《白发三千行》哎33

7、下山 二人靠

　　二人靠着这团柴火度过了一晚上，第二日早早莫之零便醒了过来，她收拾了一下，与李遇诚一齐下山。

　　还是莫之零御剑，这次她御剑要稳得多。二人起先商量了一番，李遇诚伤势较重，不适合御剑长途跋涉，他们决定先在山脚的小镇歇息两天，再上路回青城。

　　莫之零停在离小镇不远的地方，她怕直直御剑进入小镇会引起注意，毕竟修仙离普通老百姓太远，出门在外况且还带着一个伤员，还是低调来的好。她扶着李遇诚进镇，才进去，就觉得旁边的人一直看着自己悄悄对自己指指点点的。

　　她起先不在意，越向镇中心走，背后在议论自己的人越多。她也顾不上那么多，随意找了家客栈，拿出身上一点碎银向小儿讨了一间房安置好李遇诚。李遇诚躺在床上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道，

　　“喂，你也该收拾收拾自己了。”

　　“啊？”莫之零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李遇诚，李遇诚笑，“你以为刚才那些人干嘛对你指指点点？你自己打盆水来照照你自己。”

　　莫之零没有理他，看见房内刚好有一面陈旧的穿衣镜，她径直走到镜子面前照了一照。不照还好，一照真的吓她一条，镜中那个浑身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这一块黑那一块黑，头发蓬松乱如杂草的人不是自己是谁？难怪那些小市民都对自己低声议论，自己这个样子实在像极了一个讨饭的小叫花子。

　　她苦恼地打了一盆水将自己的脸擦干净，这脸是干净了，可这身衣服可穿不得了啊。她转过头向旁边的李遇诚道，

　　“喂，你身上有没有银子，借我一点。”

　　李遇诚瞥了她一眼，“你干嘛？”

　　“我去买一身新衣裳，顺便替你买点药。”

　　“这个你拿去。”李遇诚扔给她一块碧绿的玉，“你拿去当铺当一当，这东西至少值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莫之零一脸不屑，她仔细摸了摸书中的玉，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摸起来温润清凉，看起来像是一块好玉，可是却和它的主人一点都不般配。

　　莫之零拿着玉走在小镇上，她出门前是仔细把自己的脸擦干净了，头发梳整齐了，但一身衣服实在没办法，虽然街上的人还是会对自己投以奇怪的目光，不过比刚才好多了。但即使如此莫之零还是觉得芒刺在背，急急忙忙问了几个人，找到了当铺，直直走了进去。

　　她将玉拿给老板看，老板是个六十多的老头，他看见这玉时眼睛一亮，但很快掩饰了过去，他动作缓慢地拿出他的鉴宝镜，不慌不忙地对着玉装模作样地摆弄了几回。随即叹着气摇摇头，

　　“姑娘，你这玉……不是老夫不帮你，这玉最多只值五两银子。”

　　“什么？五两银子！？”莫之零不可置信地叫出来，虽然她觉得李遇诚那一开口一百两银子夸张了一点，但也不至于才五两……银子吧？

　　“老夫从来不骗人，”那老头一脸正经，“不过看你一个小姑娘家，又衣着……”老板顿了顿，没有说出“衣着褴褛”这词，他咳嗽一声，“你急着用钱，那么这玉就十两银子给你吧。”

　　莫之零愣了愣，她坐下来，低着头想了想，却无意露出她背上背的剑，老板见她身戴佩剑，心里正在推测她是个什么身份，却见莫之零抬头直直盯着自己，

　　“二十两！”

　　老板一愣，心里正在窃喜，表面却还是一副为难的模样，“这……好吧，二十两，老夫也是看你这小姑娘可爱。”

　　“谢谢老板了。”莫之零开心地笑了，正准备签字抵挡，当铺外却进来一人，开口，

　　“老板，我看着玉乃是西域精品，怎么才值得二十两？”

　　那老板正要大骂哪来的小崽子坏自己好事，一抬头却见一个锦帽貂裘的翩翩公子，面容俊朗气质不凡，他猜这人来头不小，便也不敢大骂，只是堆了笑答，

　　“公子您这……这玉本来就只值二十两啊。”

　　莫之零看去，来人正是先前她与李遇诚在上峨眉时遇上的朱明程，她开心地朝他一笑，朱明程回以她一个微笑，随即走到老板面前，

　　“这玉，五百两，你当不当。”

　　“这……”老板面露犹豫，朱明程却不理他，只对旁边的莫之零道，

　　“莫姑娘，这玉我们别在这当了，你不如干脆卖我，我出五百两买。”

　　“行行行！五百两，快当！”那老板听说朱明程要买莫之零的玉，一下急了，莫之零一听五百两，她开心一笑，随即签字典当掉了玉。

　　二人从当铺出来，莫之零便向朱明程道谢，朱明程只是淡淡地摇头，

　　“无奸不商，莫姑娘是修道之人，自然是不知道商人得阴险，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更何况你于我表妹还有救命之恩。”

　　“那哪里算得上救命之恩呢？不过只是帮你表妹包扎一下而已，”莫之零道，“对了，你们二人下山后一直待在这里吗？”

　　“因为表妹有伤，所以我们便在这里的客栈暂时歇息，等她伤好了再上路。”朱明程答，随即也问了问莫之零上山之后的事。

　　莫之零将上山后的事简单告诉他，但她随即想到了自己上山时被那白衣男子救下的事，她沉默了下来，朱明程见她有心事，也不多说，便也转移了话题。

　　“莫姑娘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哦……”她恍然回神，笑，“我要去买身衣裳……方才下山时自己一身狼狈都没发现。”

　　“那我陪姑娘一起去吧，顺便一会去看看李少侠。”

　　二人向路边的布料店走去，莫之零一进店，那老板见她一身狼狈衣衫破烂便不准备理会她，却见她身后跟了朱明程这么一个贵公子，便笑着讨好上前伺候。

　　朱明程什么也不说，只随莫之零在店中慢慢挑，那老板见他重心在莫之零身上，便也讨好着向她推荐各种布料。

　　店里的布料五花八门，让她看的头晕晕的，半天拿不定主意。老板见她半天不说话，便偷偷吩咐旁边的打杂，不一会，打杂小工拿上一条月白色的长裙。

　　“姑娘，你不如试试这条裙子。这是我店的镇店之宝，是拿精贵的千年蚕丝细细织成的白月裙，这裙子在皇宫都不算差啊，宫里的妃嫔娘娘们可都没穿过呢。”

　　朱明程听到老板这话不由笑了一声，莫之零见那裙子的确漂亮，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对漂亮衣裙总是没抵抗的。在青城修仙常年穿道袍，这也算是她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衣裳。

　　朱明程见她有些心动，便轻声道，“不若先去试试？不合适再换吧。”

　　莫之零点点头，捧着衣服进了试衣间。朱明程扔给老板一个锦囊，老板接过锦囊，数了数里面的银子，立刻眉开眼笑，卑躬屈膝地跟在朱明程身后。

　　片刻莫之零换了裙子出来，老板立刻大声地称赞起来，“我看啊姑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姑娘一换上这裙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简直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啊！”

　　朱明程抬头一看，整个人也有被片刻的惊艳。莫之零一身白月裙，正好趁出她白皙的皮肤。裙子中间微微地收腰，显得她整个人纤细柔弱。她一双眼明亮清澈，却有些迷惑地看着自己，

　　“第一次穿这种裙子，感觉有些不合适……”她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了头，三千青丝散下，老板向下人使了个眼色，便有识趣的女子上前替她挽发。

　　“很适合你。”朱明程看着她认真地说，莫之零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有些开心，也点点头，“恩，不过这天太冷了，光这样穿还是不行。”

　　老板随即那上一件白色的貂皮，莫之零穿着果然合适。她便也决定买下来，她再在店里逛了逛，索性给李遇诚又买了一套衣服。等到她要结账时，老板却笑着摇头，示意朱明程已经替她付过了。

　　莫之零一愣，觉得自己应该把银子还给朱明程。朱明程却只轻易地推脱，

　　“莫姑娘与李少侠救过我们，这一点只是小小心意，不算什么。”

　　饶是莫之零再怎么提起银子，朱明程也只是推辞。莫之零看暂时没办法，便也不再多说，与朱明程告别，把自己的客栈和房间告诉朱明程，朱明程与她约好，晚上再来看她和李遇诚。

　　莫之零接着一个人又去买了一点金创药，然后回了客栈。一推门却见李遇诚已经自己从床上坐了起来，拿着杯子在喝水。李遇诚一看见莫之零换了一身衣服，一愣，手里的茶杯硬生生掉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水。

　　“你小心点喂，这杯子坏了可是要赔的！”莫之零心疼这杯子钱，却突然想起自己把他的玉当了五百两，不由开心地炫耀，“告诉你，你那个玉，我当了五百两！”

　　“难怪换了一身衣服，也看不出来，你这女人打扮打扮还是能见人。”

　　莫之零大方地不和他计较，而是将自己遇见朱明程的事给他说了一说，最主要她是想问一问李遇诚，这银子朱明程不收，那该怎么办？

　　李遇诚又躺会床上，闭上眼懒懒道，“你别想那么多了，那个朱明程和他的表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点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