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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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总之我不是来救你的。”
李小山的语气也冷淡下拉，她抬手去抹自己脸上的泪水，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却不想混着血液，把自己的脸抹成了大花脸。方晨看着李小山的动作，忽觉一阵心疼，他扯过自己的领带去给李小山擦脸，却被李小山一把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我嫌你脏。”
被狂喜冲散的愤怒与伤痛再次涌上心头，李小山只觉被方晨碰过的地方简直比沾染了脑浆还要令她作呕。她猛地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方晨，她无法直视他，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用手中刚刚爆了无数头的消防斧也一把劈了方晨。
李小山突然爆发的火气让方晨愣在了原地，他尚未从获得新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便遇上了李小山的这顿在他看来完全莫名其妙的脾气。他盯着李小山发丝凌乱的后脑勺，半晌才意识到了李小山愤怒的来源。
“所以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跟我吵架是吗？”方晨的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李小山被方晨的语气一激，立刻被愤怒冲散了最后一丝理智。她猛地转过身来，双目赤红地瞪着方晨，紧握着消防斧把手的手指捏到指节发白，她的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不因恐惧，只是愤怒。
“对，我就是来找你吵架的！我要来问个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十几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是个屁！为什么你他妈的也会跟别的男人一样出轨！我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我对你的老实忠诚一直十分得意，我从未想过我会遇上小三！我信任你，从来不过问你去哪儿，从来不翻你的手机，你说什么我信什么，你呢？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信任的？”
李小山怒吼着，她的声带因愤怒而紧绷，因而她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她的面孔扭曲，配上她满脸的血污，让她如同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魔一般狰狞，她向着方晨逼近几步，迫得他连连后退，直到后腰贴上了柜台的边缘才停住脚步。
“你知道吗，我恨不得杀了你，一是因为你的背叛，二是因为你的欺骗！你说你要想想，你要时间来分清你想要什么，结果呢？在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还在跟那个贱人亲亲我我！”
李小山一把扯过方晨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被拽开的领口内侧一抹淡淡的红印赫然出现，这是刚刚方晨用领带给她擦脸时她看到的，她现在恨不得伸出手去掐死眼前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她不知自己何时丢掉了消防斧，用双手紧紧勒住了方晨脖子上的领带，她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的脸慢慢涨红，接着变得黑紫，最后泛上了青灰。在这个过程中，方晨没有反抗，没有挣扎，他只是一直迎着李小山的目光，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还有些别的李小山看不懂的东西，一直到他双眼一翻失去知觉。
李小山放开了手，方晨的身体软软地沿着柜台滑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住他，把他小心地扶住，让他靠坐在柜台边上。她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探了探方晨的颈动脉，发觉还有微弱的搏动，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瘫倒在地上。她伏到方晨身上，痛哭出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在庆幸自己没有亲手杀了方晨，也许是在后悔自己没有亲手杀了方晨，也许是在痛恨自己还是会心软，又或者是在哀痛方晨最后复杂的眼神。从变故发生到现在经历的种种压力，亲手劈开别人头颅的罪恶感，混杂着她心中无法言语的情绪，化作眼泪奔涌而出。
她从来没有这样哭泣过，声嘶力竭，痛彻心扉，她从来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痛哭，从来不知道一向理性大过感性的自己会有如此强烈的情感。她几乎要掏空了自己，从未经历过的痛苦从身体里喷薄而出，让她觉得头晕气短，她的胸口剧烈疼痛着，仿佛裂开一般，原来伤心真的会心痛，心痛得无法自已，恨不得立刻死掉，好从这无边的绝望中解脱出来。
突然，李小山的肩膀被人抱紧了，她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一抖之后立刻放松了下来，因为这是她熟悉的怀抱，这是她过去十几年里每每觉得伤心难过时都会依靠的怀抱。尽管她的心中还满是对方晨的怨恨，但她依旧习惯性地向他寻求着安慰。她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她很想潇洒地推开他，向他表示自己的不屑，但是她却又十分贪恋那份温暖。她只能自欺欺人地回抱着方晨，哪怕就这一会儿也好，她还是那样的舍不得他。
“小山，小山。”
方晨的声音也很嘶哑，这让李小山一时没有意识到是他在说话，直到方晨急切地拍着她的后背，身体也变得紧绷，李小山才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顺着方晨惊恐的眼神回头望去。
之前李小山大致解决了银行大厅里所有的身影，在躲避了一段时间之后，门外晃动的那些也散去了一些，但是靠近大门的那些依旧没有离开。在李小山寻找方晨的时候，便有两个寻着声音和气味找了过来。之后李小山的放声大哭又吸引来了不少，此时正有五个身影，拖着摇摇晃晃的步伐，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距离最近的那个已经不足五米了。
无论怎样强烈的感情在求生欲面前都是纸老虎一样的存在，李小山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摸地上的消防斧，但随即她又想到，她必须给方晨留一件武器，因为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这么多，她将斧子拖过来塞进方晨手中，顾不上去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从后腰抽出螺丝刀就站起身迎着最靠近他们的那个快步冲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只有三米左右，就算李小山再如何加速，依旧无法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足以撞到那个少了一半脸的男人，并且那男人一把就抓住了李小山的手臂，李小山的余光扫到他身后跟过来的四个，见他们向自己包围过来，她只能斜着身子拖着那男人向一边躲去，一边躲避，她嘴里一边大喊着。
“方晨，砍他们脑袋，照着脑袋砍！”
愣在地上的方晨见李小山马上就要陷入包围，一时血液上涌，抓着手中的消防斧下意识按照李小山的指示去做，他虽然被困了一天一夜，但他仍旧是一个比李小山强壮得多的成年男人，沉重的斧子在他的手中准头比李小山强多了，此刻在不考虑心理负担的情况下，方晨几乎是超常发挥，一斧一个，利落地砍倒了四个身影。在他回身想要去帮李小山时，正好看到她从那男人的眼眶中拔出血淋淋的螺丝刀。
方晨松了一口气，他单手拖着消防斧，另一只手去扶李小山，在他伸出手去之后，他看到了自己手臂和手上溅上的血液和脑浆，他忽觉一阵恶心，胃中一阵翻滚，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李小山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着他。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就好了。”
是啊，习惯就好了。李小山看着银行大厅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心中一阵怅然。这种堪比血腥恐怖片的场景，她从未想过会亲身经历，更不要提是亲手制造了。她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杀人，她也不知道那些还能不能叫做人，也许她犯下的罪行足够判十几次死刑了。在痛哭之后，一直支持着她前进的那股动力也消失了，她虽然依旧愤怒，但她不想去问为什么了，问了又有什么意义？可能过两天她就要被抓起来关到监狱里去了，又或者她出门后不久就会被那些东西包围，分食。既然如此，追究那绝对会令她痛不欲生的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小山后退几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只觉全身所有的肌肉和关节都在疼痛，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未干的眼泪鼻涕，抬头看向站在她对面的方晨，眼神在他脖子上的淤青处停留了一下。
“现在外面都是这样，你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广播里说会有救援上门，让市民不要随便出门。”李小山叹了口气，“刚刚……我差点掐死你，就算你背叛我的代价吧，我也救了你一命，算是对得起你我这么多年的感情了，以后……”李小山咬牙忍住鼻中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缓淡然，“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方晨静立在原地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嘶哑，笑起来仿佛夜枭般凄厉，他的手抚上自己还在疼痛不已的喉咙，看着一脸漠然的李小山，冷笑连连。
“好。”
说完，方晨迈步向银行外走去。李小山一直不肯去看他，一直努力抑制着自己眼眶中马上就要决堤的泪水，直到再也听不到方晨的脚步声，她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哭了起来。她把手中的螺丝刀远远丢开，整个人从椅子上栽倒，索性躺在地上的血污里一动不动，任由泪水沿着腮边滚落至鬓边。
她闭上了眼睛，放松全身，她不想再去追问或是拼杀，她觉得好累，就算对不起赵爱军，她也不想活了。未来对于她来说，是一片灰色，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努力的活下去。她就这么躺着，可以远离方晨、远离她母亲、远离一切一切让她觉得烦恼的东西。
就这样吧……
李小山喃喃地对自己说，默默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她等来的却是被人大力从地上拉起来。
李小山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方晨气急败坏的脸。他扯着李小山的衣服前襟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强迫她站在自己面前。
“你说的桥归桥路归路就是这个是吗？你想死是吧？好，我陪你一起去死好了，反正我也对不起你，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给你！”
方晨怒吼着，他的脸上是李小山从未见过的愤怒与伤痛，他拖着李小山向门外走去，“走，门外有的是想把咱俩吃了的怪物，随便找一个就是了。”
李小山踉跄地被方晨一路拖行至银行门外，她努力挣扎着，终于挣脱了方晨，摔倒在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她的掌心被粗粝的地面磨破，火辣辣的疼，她趴伏在地上，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去死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苟活，你前脚死，我后脚就跟着！”
方晨还在气愤地推搡李小山，在她面前不远，有一个被自行车勾住腿脚，肩膀和脖子少了好几块肉的中年妇女正在一点点向她爬过来，她被方晨推得向那妇女栽过去，妇女伸出双手抓住了李小山的衣袖，拼命把她向自己的血盆大口拉过去。李小山眼看着那流淌着黑血与涎水的嘴慢慢向自己的肩膀逼近，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口中的浊气。
她伸出手去卡住妇女的脖子，不让她的嘴靠近自己，但妇女的力气太大，李小山几乎无法抵抗。她有些慌乱起来，目光四下里扫视，忽见一物向自己滚来，她急忙抓在手里，发现是自己之前一直用着的螺丝刀。李小山不再犹豫，直接从妇女口中捅了进去，只是螺丝刀太短，李小山又怕被咬住手，只浅浅刺入后又抽了回来，她把卡住脖子的手向上推，迫使妇女闭上嘴向后仰头，然后把螺丝刀再次对准下颌刺了过去。
妇女抽搐了几下不动了，李小山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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