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易心欢喜

2、你曾是少年 易烊给李

　　易烊给李淇的第一印象是装，特别装。除了进门时叫了声“老师好”，从他妈跟李淇寒暄聊天，到介绍他的基本情况，再到最后他妈离开，连一句话都欠奉。虽然李淇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初中孩子到这个年纪是最招人嫌的时候，可还是被易烊这个青春期小屁孩儿故作冷漠和愤世嫉俗的叛逆嘴脸给恶心坏了。
　　不过也不得不承认，易烊挺直的鼻梁，白白净净的巴掌脸，确实有让十三四岁情窦初开的小姑娘疯狂的资本，怪不得一副牛逼到要上天的样子。

　　易烊和李淇所住的小区是Y市这个海滨小城八十年代开发时最早建立起来的一批住宅区，全小区七十几栋楼房，清一色的五层楼，邻居之间互相熟识，出门上下楼时遇见总会亲切地打声招呼。
　　李淇家住在一楼，卧室的窗外是一棵十几年的法国梧桐树，海滨城市夏季特有的潮湿空气中传来阵阵恼人的蝉鸣声，书桌边的小风扇呼呼地转，李淇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李淇忍不住把演算纸卷成的直筒狠狠地敲在灵魂出窍的易烊头上，指头戳着易烊面前摆着的卷子。“大侄子！这个公式我不止给你讲过五遍了！a加b的完全平方等于a的平方加b的平方再加上2ab！你把2ab又扔到哪儿去了，放在家里没带过来吗？”
　　易烊抬起头：“哎呀，我又忘了”。
　　补习了两个多礼拜，两人慢慢熟悉起来，易烊也不再是刚来李淇家时故作高冷的样子，逐渐显露出属于十四五岁少年特有肆意张扬和……不服管教。
　　李淇握紧手中的演算纸，抑制住再冲上去打他几下的冲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告诉你，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有责任感”，李淇伸出食指指了指易烊，又指了指自己，“就算你一直这么半死不活地混时间，我也会想尽办法让你数学开学摸底考试及格，看咱俩谁先逼死谁！”
　　“切，脾气这么大，怪不得都二十一了还没男朋友。”易烊不屑一顾地撇撇嘴，低下头转着手中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眼前满是红叉的卷子。
　　李淇努力控制自己要掐死他的冲动，“滚，我这叫宁缺毋滥好吗”。
　　没有男朋友怎么了，非得像宿舍里其他姑娘谈个恋爱一会儿如胶似漆，一会儿痛哭流涕，天天喜怒无常才好吗？你姑姑我这二十一年没有男朋友活得不知道多舒心呢，等你个小兔崽子有女朋友了就知道谈恋爱多麻烦了哼哼。
　　那个时候的天空湛蓝如洗，没有雾霾，没有汽车尾气，没有高楼大厦的遮蔽，纯粹的蓝色，令人窒息。那个时候的他们在盛夏里吵吵闹闹，为了一个数学公式唇枪舌战，谁也不肯让步。
　　那个时候的李淇，是易烊梦想中自己长大后应该有的样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和朋友大声谈笑，大声唱歌，喜欢就说，看不过去就骂。再也没有成堆的试卷，再也没有一场接着一场的考试。
　　那个时候的易烊，是李淇记忆中十四五岁少年应该有的样子。挺拔耀眼，肆意飞扬，浑身上下洒满阳光的味道。生活两点一线，单纯简单，不用面对成人世界的复杂，不用背负成长的代价。
　　后来的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回想彼此当初的样子，感叹时光的蹉跎，却只愿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