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出事 沈意言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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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毛衣，穿着一条卡其色的裤子，笔直地站在窗口，有些亭亭玉立的味道，好像那天早上的宋成毅又回来了。
但是，沈意言现在可完全没有时间去想这个。
她才刚上去没几分钟，就被宋子辉拉下来了，说好教钢琴，结果什么都没做。
她低着头，有些羞愧。
反观，宋子辉却神采奕奕，一脸兴奋。他一见到宋成毅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一个劲地往上冲，喊道，“爸爸。”
宋成毅转过身来，一把抱住，若有若无地瞟了沈意言一眼，“今天感觉怎么样？”
当沈意言打开门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更何况这个沈意言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门口，压根没看到自己正躺在床上。其实他挺不喜欢自己在休息的时候有人打扰自己，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怒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对这个女孩发火。
等到她慌慌张张的出去以后，他就已经毫无睡意了。
想到他昨天为了一个策划案通宵到早上，刚想睡下，却又被这个傻乎乎的沈意言给吵醒了。
他就觉得好笑。
宋成毅想了想，算了，还是起床吧！
沈意言手心里已经出汗了，她有些紧张。今天是来教宋子辉弹钢琴的，但是她没有完成任务，这种感觉就好像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完成，被抓到了一样。手心出汗，后背出汗，额头也出汗。
她第一次感觉丢人，而且是在宋成毅面前。
宋子辉拱了拱宋成毅，“爸爸，过年的时候，我一定会给你弹肖邦的。”
宋成毅笑了笑，“是么？那就期待你的精彩表现了！”
“对了。”宋成毅看了看窗外，才发现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于是他对沈意言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啊？”沈意言摸了摸手心，连忙慌张地摇了摇手，“宋先生，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宋成毅似非似笑，整了整宋子辉的衣角，“一个女孩子回去不方便。”
他似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沈意言也不好再说什么，说多了，反而矫情。
可她不懂的是，明明那天宋成毅说让她别再来找他，可他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宋成毅将宋子辉放下来，摸了摸宋子辉的头，对沈意言道，“那走吧。”
沈意言点了点头。
坐上车的时候，沈意言就一直再想到底要不要跟宋成毅说，其实今天她什么也没教，什么也没干。
她总觉得心慌慌。
“去医院？”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沈意言转过头来，有些犹豫道，“恩。宋先生其实，我今天没有教子辉弹钢琴。”
“是么？”宋成毅的语气有些不善。
见宋成毅脸色有些不好，沈意言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宋先生，我。”
宋成毅看了一眼窗外，打断她的话，“那你今后可要认真一点了。”
“啊？”沈意言试探性地问道，“宋先生您不怪我么？”
宋成毅不再说话。
沈意言看了看宋成毅，见他不再说话，她也只好不说话了。
车厢里似乎又陷入了无止境的静谧当中。
直到沈意言下车的时候，宋成毅才礼貌性地开口，“注意安全。”
沈意言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少不了地客套，“宋先生，你也是，注意安全。”
宋成毅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开着车扬长而去。
回到家中，宋成毅见宋子辉已经坐在桌子上了，餐桌上都是他最爱吃的菜。
宋子辉笑眯眯的叫他，“爸爸。”
宋成毅不知怎的，突然有些烦躁，他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喝完了他去之前刘嫂为他泡的咖啡。
宋子辉有些担心的，走到他面前，“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今天漂亮姐姐吵醒你了？”
宋成毅看着宋子辉，将他搂在怀里，闷声说，“没有。”
“爸爸一定生气了，要么肯定在生闷气，不然平常早就。”宋子辉看了宋成毅一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爸爸，今天漂亮姐姐进你房间，你为什么没有生气啊？”
宋成毅靠在沙发上，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回答。
沈意言那样的孩子，大概永远也让人骂不起来的。
沈意言最近有点颓废。
英语口语练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每次回家还要偷偷摸摸尽量不惊醒那个疯子，本来还有点期盼去宋成毅家里替宋子辉上课，只可惜自从上一次宋成毅送完她去医院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沈意言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宋成毅是在躲她么？
想到这里沈意言马上摇了摇头，宋成毅要房有房，要车有车，要身份背景就有身份背景，什么人需要他去躲呢？沈意言，你又不是他的谁，他有必要躲你么？
确实，宋成毅压根就没有再躲她。
她好不容易从宋子辉口中得知，宋成毅去美国出差了，说是近段时间不会回来的。
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失落。
当她以为失魂落魄地赶到医院的时候，发现病床上的妈妈不见了。
她连忙掏出手机，打妈妈电话。
电话中传出一声嘶哑的吼声，沈意言忍不住心中一震。
她试探性地问道，“妈妈？”
过了好久，电话那头终于传出声音，卢明柳带着哭腔道，“阿言，你爸爸他，他。你快回来吧！”
沈意言心中一颤，果然是那个疯子又出事了。
沈意言急急忙忙赶到家里，她看到卢明柳发丝凌乱满脸绝望地坐在地上，衣服上满是鲜血，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碎碗，一塌糊涂。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妈妈，心止不住地下沉。
她的妈妈是个老师，是个钢琴老师。她像所有老师一样，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总是会无意识地注重自己的仪表。她的头发永远都是一丝不苟，她总是习惯画上一点点的淡妆，举手投足间总是免不了她与生俱来的气质。
而现在，沈意言甚至觉得她的妈妈，看起来像是天街下乞讨的流浪汉。
她的鼻子有些酸，走上前去，拿出毛巾，不停地擦拭雪白衬衫上沾上的血迹，她吸了吸鼻子道，“妈妈，怎么了？”
卢明柳终于抬头，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女儿，这个漂亮又干净的女儿，眼里的泪水一股脑地流了下来，她开口道，“阿言，你爸爸他出大事了。”
沈意言没有抬头，继续擦拭地上的血迹。
“阿言，你爸爸把人家老太太给打了，老太太现在在医院还没醒，听说怕是醒不过来了。那人家的家属闹到家里来了，把你爸爸打了一顿，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你爸爸他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该怎么办啊？阿言，我该怎么办？”卢明柳失魂落魄站起来，她摇摇晃晃地快要摔下去一样。
沈意言立马站起来，扶住她，“妈妈，你病还没有好，先回医院吧！”
卢明柳一把甩掉沈意言的手，“回医院去看那老太太么？”
卢明柳看了一眼沈意言，摸了摸她的头，心疼的说，“阿言，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总是跟着我们受苦。妈妈总觉得心里对不住你。你能不能替妈妈去医院看一看那个老太太，求求那家人，你还是个孩子，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是不是？”
沈意言捏了捏拳头，颤抖地说，“对。”
卢明柳像是得到了安慰一般，“好孩子。”
沈意言放下书包，便又匆匆忙忙地赶去医院。
意料之中的，沈意言被那家人狠狠地骂了一顿，他们嘴里不断吐出的唾沫让沈意言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那人揪着沈意言的衣服，“你妈要是变成这样躺在这里，你有什么感受，我告诉你我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就等着拿法庭的判决书吧！”
沈意言连忙抬起头，拉着那人的裤脚，带着哭腔道，“叔叔，对不起，这是我们的错，你能不能不要告我们啊！”
那人冷哼一声，面目狰狞，扯着嗓子说，“我告诉你，一句对不起不能起任何作用，这件事我们是告定了。回去告诉你的妈妈还有那个死疯子，就算我妈醒过来了，我也一定要弄死你们。”
“噗通”一声，沈意言连人带摔地倒在地上，她没想到原来一个正常人的嘴脸也可以变得这样丑恶。
她觉得寒冷。
沈意言回到家里，卢明柳满脸期待地望着沈意言。
沈意言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卢明柳一把推开沈意言，她已经毫无形象，她指着沈意言的鼻子破口大骂，“沈意言，你读书再好有什么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生你就是一个错误。你从小就喜欢攀比，什么都要跟别人比，什么都要最好的，我告诉你要不是你爸爸不会变成这样，我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一把抓起沈意言的头发，红着眼睛，看起来像是饥渴已久的吸血鬼，“沈意言。都是你！都是你！”
沈意言被她一把推到椅子上，她的下腹便狠狠地撞在上面，她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苍白，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渐渐变得透明，额头上不停地冒出豆大的汗水。
她紧咬着嘴唇，依然不肯说话。
卢明柳又哭着喊着跪在地上，一边摸着自己的眼泪，一边说，“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沈意言慢慢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她心想着，今天恐怕又要自己做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