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宋，宋先生 她扯着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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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30平米狭小的空间里，沈意言躺在床上艰难地呼吸，此刻的她就像是海岸上的鱼，贪婪地吮吸着最后一滴海水。
门外又突然想起“砰砰砰”的声音，她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似是快要从喉咙当中跳出来。
每一次猛烈的撞击，她都下意识地觉得外面的人会疯了一样冲进来。
突然，门用力地振动了一下。
沈意言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她觉得这个门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如果妈妈还不回来的话，她一定就会被那个疯子打死的。
她蜷缩着，低着头暗暗地哭泣。
恨么？
她恨！她恨为什么会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为什么她的母亲不把她那个发疯的父亲送进精神病院，为什么她那个该死的父亲不早点去死，为什么她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恨，她真的恨。
门外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她想，应该是妈妈回来了。
果然，门外响起妈妈的声音，她贴着门喊，“阿言，妈妈回来了，不要害怕！”
她怎么能不害怕。上一次她被门外的疯子打的好几天都直不起腰，上上一次，她被门外的疯子一脚踢下楼梯，差点变成残废，上上上一次，她被门外的疯子用酒瓶砸中了手臂，血淋淋地，她怕的要死。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次，她可以这样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不可活到明年开春。
门外传来浓重的叹息声，她说，“阿言，妈妈就在外面，害怕的话，妈妈就进来陪你一起睡。”
她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墙壁，收拾好情绪，回了声，“不用了。”
她觉得有些可笑。
放学的时候，沈意言拿到了老师给她颁发的奖状与奖学金，并且希望她可以参加这次市里的数学竞赛。
她高兴地点了点头。
在老师眼里，她一直都是乖巧可爱，懂事有礼貌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她的学习成绩也是非常地好，她不止一次代表这个学校去参加各类比赛。甚至在同学眼里，她也是个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有礼，不会搔首弄姿的女生。在那个年代，要不是就是死读书的书呆子，要不就是会打扮的小太妹，像沈意言这样的，不打扮，不搔首弄姿勾引男生的，成绩又好的，绝对找不出第二个人来，所以在学校里不乏她的爱慕者与追求者。
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她不能，她跟别人不一样。
她背着书包，手心渐渐出汗，也许是因为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回家，马上就要跟那个疯子见面了。
好心情一扫而光。
她不想再跟这样一个疯子待在同一个空间了，她想去找妈妈。
可是，她不敢跟妈妈说。
因为妈妈说过，她现在在一个有钱人家里上班，如果她堂而皇之地跟去的话，妈妈可能就会因此丢掉这份美差。
她不想下一次交班费的时候，再被老师点名哪一个同学没有交，这种尴尬，让她连续好几天都低着头走路。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空突然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阴沉沉地可怕，她忍不住耸了耸肩，书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老牌子的手机，因为家中的原因，妈妈觉得没有手机十分不方便，便狠了狠帮她买了一个手机。
虽然手机很破，是个二手货，却也挺贵，至少对她们来说。
她连忙打开，手机里传出妈妈的声音，“阿言，我现在在临平山庄，你过来，妈妈把琴谱忘在家里了，别忘记临平山庄8幢168号。”
“知道了。”
她盯着手机冷笑一声，快步向前走去。
走到家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生怕惊醒了躺在里面睡觉的怪物。
她走进妈妈的房间开始翻找琴谱，突然门外传来了声音，“阿六，是你回来了么？
妈妈在她家里排行老六，所以她的小名就叫阿六。
是那个疯子！
沈意言的心，忍不住颤抖，她不敢发出声音，甚至不敢呼吸。
直到门外渐渐没了声音，她才探头探脑地出去。
突然，她身后响起的声音令她慌张不已，“我就知道不是阿六！你是谁？”
说话间，那人已经蹿到她跟前，狠狠地拽住她的头发，手中的琴谱瞬间滑落，她吃痛地拉回头发。
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头发脏乱地像是大街上的流浪汉，不，流浪汉也应该比他干净一点，面部狰狞地恍若一个地狱中的恶鬼，他扯着嗓子说，“你是谁？是谁准你进阿六的房间的，你他妈是不是那个贱人派来搞我们的。”
沈意言哆嗦着说，“不是。”
“还狡辩？”他更加用力地扯她的头发，顺带踢了她一脚。
沈意言觉得腹部疼的厉害，感觉自己头发都快要被她弄断了，慌忙间她摸到了掉在地上的花瓶。
她立刻拿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向他砸去。
疯子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她四肢无力地坐在地上，像是经过了一场世纪大战。
书包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又突然响了起来，她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她又生怕地上的人会瞬间睁开眼睛，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阿言，你在干什么还不来，快点，宋先生要生气了！”
她连忙点了点头，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赶紧捡起地上的琴谱，跑向车站。
她不能让妈妈失去这份工作。
沈意言好不容易坐上了公交车，又赶上下班高峰期，公交车上人挤人，她都感觉有个人一直在摸她的屁股。但是，她只能默不作声地移动自己位置，不给别人造成麻烦。
终于到了临平山庄，才发现这个山庄还真像传说当中的仙境。
山雾缭绕，有点海市蜃楼的味道。每一栋拔地而起的别墅都亭亭玉立着，听说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是由国际上知名的建筑大师亲手设计打造的，每一栋都有不同的风格。房子的外形、室内的设计都处处体现着高贵典雅，只有最最最有钱的人才住的起。
山庄一共8幢，山丘200米高，别墅围绕着山而建造，一共1公里左右，越高风景越好价格越贵，妈妈刚才跟她说，在8幢的168号，也就是说她要爬200米的山，走一公里的路，才能到达妈妈所在的那幢别墅。
沈意言叹了一口气，认命般地往上爬。
走到一半，她突然发现有条小路可以径直通往8幢。
那就不用再围绕着山转圈圈了，这样妈妈就可以早日拿到琴谱了。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朝丛林里走去。
沾过雨水的泥地，变得软塌塌地，像是一不小心就会陷下去。她踩着这样的泥地，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上爬。为了减短那几分钟的时间，她走的更加快，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地上的泥给弄脏了原本一尘不染的鞋子和裤子。
到达妈妈说的那个别墅的时候，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却还是伸出手去按大门口的门铃。
别墅里跑出一个中年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他站在大门内，眼神精明，“你是谁？”
沈意言低了低头，小声道，“我是卢明柳的女儿，给她送点东西。”
男人打开了门，看着眼前的女孩。凌乱的头发和脚上的泥泞，还有尚未平复的呼吸，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让他忍不住有些小心疼。
他曾经也有过一个女儿，只是。
如果还活着到现在也差不多跟这个孩子一样大了，她一定在路上吃了苦，他好心提醒道，“先生正在客厅里面，等会进去的时候要注意礼貌，先生最讨厌没有礼貌的人了。”
沈意言有些吃惊，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她心里一阵温暖，她笑了笑点了点头，“恩，知道了，谢谢大叔。”
男人露出和蔼的笑，“我姓刘，叫我刘管家就好了。”
转眼间，已经到了别墅门口，刘管家再次转过身来提醒道，“别忘记我说的话。”
沈意言点了点头。
刘管家打开了门，站在门口道，“先生，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卢老师的女儿，来给她送点东西，请她进来么？”
沙发上的男人皱了皱眉，略带沉着的嗓音，“她不是已经在门口了么？”
刘管家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沈意言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
她想，这个男人不好对付。
“既然来了，就让她进来吧，免得有些人嚼我们宋家的舌根。”
刘管家听着直冒冷汗，先生明显有些生气，他在怪他的自作主张。
他转过身去，示意着门外的女孩进来。
沈意言蹲下脱鞋子的发现，鞋子上已经沾满泥巴了，甚至裤子上也是星星点点的泥巴，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那条小路了。
她磨磨唧唧地进来。
她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不得不佩服设计这座房子的，整个房子都像是嵌入山中一样，房顶是透明是玻璃，往上一抬就是刚被雨水滋润过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看起来很昂贵的花木。房子既宽敞又明亮，照理说玻璃顶的房子，一定会将外面天空的颜色给带进来，就好像现在是下雨天，所以天空一定是灰色的，但是房子里面却明亮地可怕。
再往里看是带着点欧式风格的设计，欧式的沙发，欧式的书架，欧式的电视，却铺着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和洛可可风格的器皿。
硕大的电视后面竟然是一扇极大的窗户，窗户是平地向外开的，有点江南烟雨的味道。厨房竟然是露天的，那些厨房用具，上面仅仅一层玻璃，沈意言有点疑惑，难道他就不怕刮台风的时候把那些东西给吹走么？
“看够了么？”沙发上的男人用报纸挡住了脸，他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进别人家就这样上下打探，觉得自己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她扯着自己衣角，低着头，怯生生地道，“宋，宋先生。”
她说这话时带着一丝鼻音，略带结巴的言语让她看起来更加真实与可爱。
沙发上的男人依旧用报纸挡住脸，他并没有说话，周围的空气更加凝固了。
沈意言有些心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表情纠结的像是考试作弊的孩子被老师抓到一般，当然她从没有作弊过。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裤脚边的泥泞与铺在地板上那波西米亚风格的毛毯，那么的格格不入。她不仅有些懊恼，顿时脸红地像是番茄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宋，宋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