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凡娜》林cony

5、05 无情的未来（3） 尹四听到这

　　2030年6月21日。

　　坐在摇摇晃晃地车上，尹四和淮西也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带到哪里去。
　　这个男人，这个来自未来的男人，准确地叫出了他们的名字，又是那么诡异地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院子的外面，就像是知道他们会在那个时间出现一样的，在那里等待着他们。
　　感受到车子里两个青年警惕的目光，林恩回头：“那里是有一座院子吗？”
　　他用手指着后面，淮西和尹四双双回头，透过车窗玻璃，那座神奇的院子依然静静地立于夜幕之下。尹四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深意，便反问他：“如果那不是院子的话，又会是什么？”时间穿越的机器？
　　林恩深深地看着尹四，没说话，只是露出了欣赏的笑。
　　不，这个笑里又不全是欣赏。

　　他说了什么特别的内容吗？只是问了一个反问句而已，这个人的目光让他觉得不适。坐在尹四身边的淮西想了想，也随即说道：“不然你看到的那个地方现在是什么。”
　　林恩又将视线移到淮西的脸上，看了半晌之后也没有回答他们，只是忽然笑着对司机道：“你看，果然在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一般的孩子，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初中吧。”
　　“已经初中毕业了。”淮西感觉得到林恩没有恶意，但是也拿不准他的身份，最关键的是，他看上去已经认识了他们两人，但他们对他和这里的一切却一无所知，“现在真的是2030年？”

　　林恩先回答了他之前的第一个问题。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向身后：“在你们看来是一座院子的那个地方，在我们的眼睛里，它只不过是一块废墟。”他从后视镜里朝后看，那里依旧只有灰尘和几根孤零零的破钢材。
　　怎么可能，淮西他们回头看，那院子正完好无损的在那儿呢。
　　难道这些人看不见？
　　林恩如同会读心一般知道他们心中所想，道：“那座所谓的院子，在如今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坐标而已。原本在那儿的建筑子早就被拆掉了，我们看到的只有一堆乱七八糟废墟。所谓的’院子’，应该只有你们能看见。”
　　淮西搞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们能看见？”

　　林恩摇头：“科学没法解释。就像为什么你们能来到2030年我也无法解释。”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脑子一片混乱的淮西，有些恶趣味地道，“何况照理说，淮西你在2030年的4月就已经死了。现在存在的，可是另一个淮西。”他在话中间接承认了现在的年份。
　　尹四突然对自己现在的处境也感到不安起来，他紧张地道：“如果2030年的淮西已经死了，那我们现在是真实的人吗？还是只是来自2020年的意识投射？我们在这里受的伤，会不会被带回到2020年？”
　　林恩看着尹四的胳膊，像是想到了什么，先笑了笑，再答：“你们现在当然是真实的人，所以不能让自己受伤，毕竟被2030年的枪击中的话，回到2020年可不太好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辆上次宵禁时出现的武装车辆。那些车子遇到了他们所乘的车，纷纷放慢速度，随后就能看见有人从车顶上露出半个身子，庄重地对着他们所在的这辆车行着军礼。林恩和司机似是见多了，对此行为没有半点表示，速度也没减。
　　尹四的疑惑太多，但他显然明白一个个挨着问的话，肯定是问不完的，他便挑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问林恩：“如果真的如你所说10年后的淮西已经死了，那10年后的我又在哪里？我会和长大之后的我自己见面吗？”
　　林恩认识他们，这点尹四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但林恩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一点。真是尹四自己杀了淮西吗？尹四也想知道这个，但淮西就坐在他身边，那个问题他实在是问不出口。
　　林恩的表情很值得研究，他肃了神情：“很可惜，2030年的尹四并不想和你见面。”说话间车子速度已经变缓，他重新坐直身子，戴好了自己的军帽，“我们到了。”

　　淮西下车后，看着车辆通过自动泊车系统自动进入沉降车库，歪了歪头：“十年之后的科技和我想象中的也差不多，发展进步的地方并不算多。”
　　旁边的两名守卫侧过头看了看他。
　　林恩走了过来：“这个算是发展的好的一方面了。”他伸出手，“这边请。”
　　几人这才步入了林恩的私人府邸。

　　在这座豪华的家宅之中，除了进门处挂了一份伟人画像之外，房内最多的，就是林恩与另一个女人的合影。尹四目光不禁被这些照片吸引，他停在一张相框前，认真地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很容易便辨认出相片中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男人是林恩，那时候的他看着比现在更年轻的一些，意气风发的笑容不难从他现在的面容中找出，照片里的他用手揽着一个同样身着军装的女孩儿的肩膀。女孩儿也戴着军帽，眉以上都掩盖在了帽子的阴影里，虽然没有如同林恩那样大笑着，但唇角也微微朝上翘着。
　　另一张照片还是林恩和她。

　　从照片的背景判断应该是在什么舞会上，林恩依旧是一身军装，只是没戴军帽，他一只手拿着手套，另一只手则是端着酒杯，之前那女孩儿站在最右边，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晚礼服，帽子上的黑纱遮了大半张脸，也端着一杯酒，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这张照片中他们俩中间还站着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

　　淮西靠了过来，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尹四：“这人的长得像你。”
　　尹四无语。
　　从照片上看，林恩身边的男人可是一个货真价实军人。要他去当兵？开玩笑，从小学开始体育从来都是擦边及格的人当兵？那才是有命不够花。
　　于是淮西指着照片里的女人问身边的林恩：“是你太太？”
　　林恩似乎不太愿意对此深谈：“准太太。现在是未婚妻。”
　　尹四听到这个答案后，竟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林恩，林恩也恰好看着他，两个人的视线一接触，尹四忙不迭偏过头，尴尬地抓了抓脸，继续朝前走去。

　　几人到了会客厅，那里早就准备好了茶和糕点，林恩随意地坐下，招呼他们也坐：“请。”
　　坐下前尹四再度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到十点，时间过的这么快，他心里有些着急。
　　他的小动作被林恩看到，他也知道他在担忧什么：“尹同学不用慌张，我只是有几件事情想简单告知你们，我保证，结束后会将你们完好无损地送回去。”
　　说是这样说，可他身后站着的两名警卫员长得就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必须要承认，林恩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他立刻吩咐会客厅内的其余人先离开，把这里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三人。

　　“我就不卖关子了。”林恩将手放在膝盖上，认真地道，“有三件事，需要向你们解释。”
　　接下来他就真的没有任何的铺垫，直接像着两个十五岁的孩子说起了事情的原委：“第一，虽然现在科学相对十年前而言有很大进展，可我们仍然无法解释时间旅行这件事。唯一确定的是不能否定时间旅行的存在，毕竟你们活生生坐在这里，不是吗？”
　　淮西尹四都看了看对方。
　　“你们经历时间旅行的媒介——那座院子，我想历史不曾受到改变的话，在这个夏天它就会被拆除。如果没有什么差错，这将是你们两个人最后一次到达10年后。”林恩微笑着道，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难道一切只是一场阴差阳错吗？
　　“我们可以问问题吗？”
　　林恩抬手：“当然。”

　　“那么我想知道。”淮西指着他和尹四，“为什么会是我们俩？”之前也有很多小孩儿子偷偷溜进过那座院子里去玩耍，他不信他们就没有翻进过屋里面，但最后完成穿越的却只有他们。
　　林恩露出无辜的表情，“抱歉，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如果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可以现在把你们的疑惑说出来。”
　　尹四凝神想了想，决定先听完林恩要说的话：“暂时没有了，想到再说吧。不过……”他这样开口后，林恩立即就把目光投在他身上，那专注的神情，让他一瞬间有些晃神，“我比较想知道，现在的环境很糟糕吗？”
　　“问的很有意思。”林恩说，“怎么会这么问呢？”
　　他看了看淮西：“我记得我们上次看到了几份贴在墙上的告示，里面的内容让我很在意。”他大概简述了关于计划用水的的事情，刚刚说了个开头，林恩就听明白了。
　　“这个啊。”他吸了口气，“尹同学是问到点子了。但是我们现在的环境并不糟糕，相反，比起十年前来说是好了太多才对，因为塔凡娜体系的实施，自然正处于自身的净化之中，计划用水只是我们的政治手段而已。”
　　“塔凡娜？”
　　淮西和尹四同时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那就是我要说第二件事。”林恩比了个数字二，“2020年，新政府的塔凡娜体系正式建立，主要是通过军事武装辅以控制水源来掌权。在你们现在的年纪听来是如同天方夜谭般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要做成这件事，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容易的多。”
　　他短短的话中包含了太多的内容。之前尹四很关心这个内容，所以查了不少资料，水源这种东西，对人类的生存来说是这样的重要，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人控制住。即便是由武装力量介入那也太扯了。真这么容易控制水源，世界早乱了，何况段段十年要做到这个地步，他怎么都无法相信。

　　看淮西和尹四一脸的不相信，林恩也不想费心思去解释，反正也就是他们即将要接触到了现实而已：“不管怎么样，记住这个时间就可以了。我要说的是，在这场变革中，淮西参加了反政府组织，自然就被定义为恐.怖主义者。于今年，唔，也就是2030年4月的时候，已被枪决。”
　　这个消息他们知道，淮西还笑了两声，“反抗？哼，像是我会做的事情。”
　　“不止这些。”林恩看了看淮西，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尹四，“对你实施抓捕并进行枪决的人……正是尹四。”
　　听到这里，尹四的心直往下坠。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吗？

　　尹四浑身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想回头看淮西，想问甘林恩不是在开玩笑，但是理智和逻辑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林恩的话是真的。就是他杀了淮西。
　　等等，如果是“枪决”的话，代表他后来真的进入了武装部队？
　　尹四抬头看着林恩，想到了新的需要他解答的疑惑。
　　“我参军了？”

　　林恩慢慢点头：“是，你我都在为新政府效力。说是新政府，其实执政人与机构都没有变化，只是相对之前的政策方针而言，有了很大改变。”为了和之前作出区别，被民间称为了新政府。
　　“我……不可能啊。”尹四紧张地抓住衣襟，他不是有这种胆量的人。
　　林恩低下了头，世事难料，没有人能准确预测将来的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看着尹四痛苦的模样，淮西像是不太在意：“处在不同的阵营，谁输了谁死，没什么不对。”
　　他怎么可以将生命看的这样轻呢？尹四不敢相信淮西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幼稚，以为生死就是口头上随便说说的事情吗。即便是对立，动不动就提到死，我也不能接受。”
　　十年后，他可能也有妻子也有新的家庭，如果没有这些，家人朋友总归是有的，一个人的死对其他人来说总归是莫大的打击，而且还是死于一个莫名其妙的什么塔凡娜计划？尹四觉得荒谬的无以复加。

　　林恩饶有兴趣的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好奇地观察着尹四现在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情绪崩溃的尹四，未免好奇的不得了。法律规定第一次开枪后的军士都需要接受心理辅导，那次他坐立难安地等在辅导室外面，医生从里面出来时他第一时间迎了上去，结果医生只是反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他很平静，完全不像开过枪的样子。”
　　那样的尹四，原来年少的时候也是如此怯弱。
　　淮西尴尬地看着林恩，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结果他同意尹四的观点：“这话不错。十年后的尹四也是不得不处决你，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他想改变这个结局，所以他想到了你们十年前经历的这次时间旅行。”

　　于是林恩郑重地道：“下面，第三件事，就是要说明我为什么会在那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