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宴 论实力撩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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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厅只用于招待重要的客人，格局跟沈墨非的书房大小相当，风格也是简约精致，更多了几分奢华。欧式水晶灯下是一张红木雕花大理石餐桌，离桌子不远处是沈墨非书房里的那架钢琴，天花板角落里一盏射灯投影下来，以钢琴为中心形成一团浅浅的光晕。
平时见江影月蹦蹦跳跳像只闲不住的小精灵，这会儿安安静静地随着顾云溪在一旁的沙发上坐着，等着沈墨非等人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近，沈墨非与一位老者谈笑着走进来，同行的有江子夜与冷面男。
厅门关上时顾云溪远远瞄见门外的黑衣人似乎比平时多了好多，看来这位老者真的是位贵客。
"小墨，你请我吃饭不用这么费心。"
"严伯伯，您如今身份不同，我多派些人手护你周全是应该的。我这里最顶尖的人都在外面，今天您只管安心品酒赏菜，不用顾虑其它。——溪溪，你快过来，见过严伯伯。"
溪溪？！顾云溪被他这么一叫，本就穿着清凉有些冷立刻寒毛直竖。这又是怎么回事，沈墨非脑子坏了？
"严伯伯，这位呢就是我跟您提起的南城云家的小姐云溪，这位是我们的小影月，子夜的妹妹。"
"严伯伯好~"江影月甜甜地问候，乖巧又可爱，严述慈爱地摸摸她的小脑瓜，真有灵性的小丫头。
"严伯伯好。"顾云溪也乖巧得体地微笑问候，严述一打量，虽然不是美艳动人，也确是一位清雅婉约的大家闺秀，于是对沈墨非笑道："小墨真的好眼光，是位可人的好姑娘。"
"溪溪钢琴弹得不错，我想这不正好能为您这位乐痴抚曲助兴。溪溪，这位严伯伯就是严述先生。"
严述先生？！这位可是国内钢琴界内闻名的老师，如今琴坛上活跃的栋梁之辈许多都是他的亲传弟子，可是十六年前严述先生却悄然隐退，杳无音讯。坊间传闻严述先生家里是低调的大财阀，之前放任他追随自己的喜好，后来因家族需要继承者而隐秘回归。他隐退时顾云溪才初初学琴，呃，时隔多年，居然通过沈墨非见到传说中的严老师？见到了还要在他面前摆弄自己的三脚猫功夫，岂不是献丑？
"严述老师是琴坛有名的前辈，我琴艺不精，是要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了。"顾云溪老老实实地说出心底的想法，却被沈墨非握住手，她一惊望向他，他却抚着她的手温柔说道："溪溪别紧张，严伯伯是自家人，大家吃饭听琴，多好。何况——"他宠溺地将她的发丝轻轻撩至耳后，"溪溪弹什么曲子，都好听。"
顾云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肉麻又是一惊，可沈墨非眼神温柔如水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个平日里冷漠不近人情的奇葩温柔起来，也是正中少女心怀的。
正所谓情场老手，实力撩妹啊。
"哈哈哈哈哈，小墨啊，你们浓情蜜意让我觉得年轻真好。云丫头，你别紧张，我又不是老虎，也不是老师，你随性就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吃吃饭听听琴我就已经很开心。"
"那您快上座，我陪您喝酒，溪溪，你弹一曲自己最喜欢的曲子可好？"
自己最喜欢的...应该就是滥大街的《卡农》了...
九岁那年第一次在路边的乐器行听见一位试音的客人弹奏它，顾云溪就觉得它代表一种美好的追随，循环往复的旋律，一个声部追逐着另一个声部，在终章的和弦里相遇融合，永不分离。
每一次弹奏这首曲子，不觉烦腻，唯感美好。
在琴房练习它的每个夏夜，美好的旋律伴着窗外的繁星点点与蝉鸣声声，夜晚的孤单也变得可爱。
青春时在学校与林樾合奏它，是初次恋爱的脸红心跳与稚嫩纯白的许诺，像天边的云朵，轻轻问候漂洋过海的季风，相随而去。
就连闲暇时随意弹起的和弦，也能时刻让自己从缠绕的烦忧里释怀，回归轻松随性的心态。
现在弹起……会是怎样呢？
琴声响起，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朦胧起来，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星夜高悬，万家灯火了吧。爸爸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有趣的新闻时会叫她一起来分享。妈妈在厨房里炖着汤，细细调着糖浆，做着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自己呢？肯定是在客厅阳台的躺椅上听着音乐看小说。
这是寻常人家的一个剪影，却也是自己这辈子最温暖的归宿，可是它们都好像一幅画一样离自己远去...
于是悄悄自问自答：会好吗？会好的呀。
所幸自己还能在这里弹奏最喜欢的乐曲，离出去再次过上自己最喜欢的生活，也会不远的。
一曲终了，严述拍手称赞，简单的曲子里融合了演奏者自己细腻的情感，实属精妙。而音乐的魅力与乐趣，不就在于演奏者用情感赋予旋律生命，悦听者耳，悦听者心么。
顾云溪不好意思地说老师过奖，回到宴席上在江影月身边落座，与沈墨非四目相对。她对他释然地笑笑，好像不再记恨他，只希望这段日子走得快些，好再回到往日熟悉的生活。
沈墨非心里有些小小的不爽，这丫头就这么想走么？想走到可以让自己放宽心怀与自己平和共处？于是别过脸去，再敬严述一杯酒。
严述酒过三巡有些微醺，执意要给大家弹奏一曲以示回礼。
李斯特改编自舒曼的《献辞》。这是舒曼写给新婚妻子克拉拉的一首爱的小诗，诉说着自己诚挚的爱意。
将这首曲子送给这两位年轻人，也送给年轻的美好爱情。
顾云溪却领悟不到这层含义，自顾自沉醉在大师的琴声里，一旁的沈墨非却开起了小差，看看时间，一切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于是转头对江子夜相视一笑。
"确实如民间所说，严伯伯离开琴坛后继承了家业，现在是南方这边最大的财阀家主。"沈墨非来到顾云溪身边轻声说道，"严家家世显赫，他的上一辈走后，内斗不断。自那以后，他就难得再有清闲时间自由地弹弹琴聊聊天。今天恰逢他来江城开会，我之前许诺过让他一顿家常饭，就邀请他来了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严伯伯这么开心了，云小姐，谢谢你。"
顾云溪听了也不惊讶，倒是悄悄给他一个白眼以示对打断赏乐的不满。
每个人有各自的身不由己，又有各自心底最深处的信仰与追求，大概就是生活吧。
沈墨非去送严述，让顾云溪在厅内等他不准乱跑，江子夜带走了有些困意的妹妹，她只好无聊地弹奏一些小和弦打发时间。
忽然光洁的肩头上感到一丝重量，回头一看原来是沈墨非为她披上了自己的西装外套。
"呃……"
"云小姐，我送你回房。"
刚才宴席上颇多互动的两人，此刻却一路无话，只听见顾云溪的高跟鞋点地声在长廊里愈发清脆。
"鞋子合脚么？"沈墨非关切地问。
春风拂面般温和的声音，有些扰乱她的思绪。
"嗯，大小正好，走路很舒服。只是沈先生是如何知道我的尺码？"
"呵，知道你的鞋码还是比让你听话要容易一些。"还是温和的声音，可是却让她听出一些揶揄的意味，一想到之前他用影月来让自己今天不得不来，联系他这番话，她心里不禁又冒出三分怒意。
"沈先生当然神通，否则我又怎会到现在还身陷囹圄？"
嗯……小兔子生气了，这只小兔子未免有点太难讨好，一点点玩笑都会让她像只刺猬一样，不过比起刚才晚宴上她对自己释然，现在惹她生气心里反而畅快了许多。
顾云溪确实有些不快，眼看再过个转角就要到自己房间，越发加快了脚步，可是这时整个过道的灯突然一黑，让她心里一惊，没踩稳扭了脚往后倒，掉落在某人的怀里。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全黑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出事了。"
"那我们怎么办？"
"别害怕，没关系，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
"因为电是我让断的。"
……
"沈！墨！——"
以吻封缄，硬生生把最后的那个"非"字吞进了肚子里，他的唇温温软软，这个吻像丝绒一般，还带着淡淡的酒香。
顾云溪想起了冬天里依赖的温暖被窝，踏实而有安全感，于是呆呆地任由他把控着这个细腻的吻，忘却一切。
灯亮了。
沈墨非微笑着帮她理好发丝，小兔子的脸颊红扑扑的，忽然眼睛也一红，晶莹的眼泪滚滚落下，呜咽道："我怎么能这样不知羞耻……"
"云小姐别恼，刚才只是情急之下不想让你出声，却不想让你伤心了。"
"到底……呜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刚刚……刚刚出声了会怎样……"
沈墨非揽着抽抽搭搭的她走到房间门口，将她的下巴端正抬起，四目相对，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纯真笑容：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
这句话成了顾云溪的心病。
自己到底是窝囊成了什么样子才总是被沈墨非花样戏耍！明明就是安心平淡过日子的心态，为什么这剧情失控到自己都不知道该走向何处。
因为很寡淡，所以总是很快能区分自己想要什么和不想要什么，而刚才黑暗中的一吻，顾云溪很明白慌乱中的那一丝别样的感觉——是一点点意料之外的动心啊，于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是一个不眠夜。
然而第二天想睡个懒觉却一大早就被始作俑者叫去了书房。
"云小姐，昨晚睡得可好？"
沈墨非礼貌地问候，可顾云溪不理他，看也不看他一眼，心里还在生着一股莫名的闷气。自己眼睛周围一圈浅浅的乌青色，看见这么大个黑眼圈傻子也想得到肯定是失眠了。再瞧他闲散地喝茶看报，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模样，顾云溪简直要恨死了他。
可沈墨非看着这只小兔子淡淡的黑眼圈和浓浓的起床气，笑意愈发深了些。
“云小姐，今天请你来就是让你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昨晚断电我抓到了一只乱跑的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