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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钰 “九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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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
双唇紧触的一瞬间,杨严体会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感觉,他拥抱着的这个人,这个他从小到大崇拜着仰望着的这个人,是实实在在被他拥抱着,亲吻着,这样的感觉,很好……
九王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接近中午了,他本来就缺少勤奋,自然就没有早睡早起的好习惯了。百无聊赖地伸了懒腰坐了起来,实在是记不起昨晚怎么回事,只知道自己心情郁闷,于是小酌几杯,然后?或许是醉了吧。
“九哥,你终于起来了吗?昨夜一场暴雨,今天天气竟然这样爽朗呢。”原来是杨严推门而入,他今天带一朵粉紫色小绒球,白色的长衫外罩翠绿色薄纱衣,愈发地显着眉目浓秀,顾盼神飞。
“嗯。”许是那酒太冽,九王总觉得脑袋摇摇晃晃不甚清醒,心下更加烦闷了。
杨严走过来,亲亲热热嘘寒问暖一阵,伺候着更衣洗漱。
这种事情本来不该他来做,怎么说杨严也是将军之子,犯不着在他一个不得宠的九王面前讨好低伏,装乖卖傻。九王原先也怀疑过,杨严这小子是否怀着别的阴谋?是否是太子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可是这么多年了,杨严一直站在自己这一边,甚至不惜抛弃清白名誉硬是和他纠纠缠缠。
“莫非他对我…”九王看着杨严,白里透红的脸上缀着两个小巧精致的笑涡,一副低头傻笑的蠢样子,真是傻透了……不过这种事情,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像个女人似的,九王自认并不女里女气,自己是绝没有问题的,至于杨严,他要作践自己那么就由着他自己玩儿去吧。
他这边是这样的坦荡,杨严心里却不这么想。
他们从小便在一起,自从相识过后就是常伴左右,杨严没有想过想过自己的将来。将来,那太遥远了,想也白想,那么就跟着九哥吧。或许,他们可以共同拥有一个未来呢?杨严微微笑着,仔细地系上最后一个衣扣,面前,是他的捉摸不透的,最最亲爱的九哥。
九王——齐翰。
昌平三年秋。
现在没有别人了,齐翰坐在一张不甚宽敞的桌前,四面打量了这屋子——自从江北大营一事过后,赵王被贬,自己也沦落至此了,内务总管?说白了自己现在就像个太监头子,被架空了实权,还要束缚在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务里,长此以往,人得废了。
“可是要怎么办呢?要是被芃芃看见我这样落魄,她会怎么想?还会爱我吗…”有一瞬间,齐翰对张芃芃的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要是回到从前,变回那个有权有势的九王殿下,多少人潮水一般涌过来赞美他,攀附他,爱慕他……
可是到了今天,又有多少人会像齐钰一样弃他而去呢?
齐钰……
齐翰怎么也忘不了那天的情景。
先王驾崩,太子齐晟登基,失魂落魄接过了圣旨,齐翰知道自己一定完了。
虽然正是风华正茂,翩翩少年时,然而一生就到此刻完结,大业未成……还不如死了算了呢。可是终归还是没有死成。
关于自杀求死,此番过后,齐翰有了诸多收获。
本来设想过一千种一万种的死法,可是每次都是浅尝辄止,原因无二——实在是太疼了!齐翰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竟这般软弱,杀人他不怕,严刑逼供别人,他也可以。但是这些疼痛,就是不能转移到自己身上,自己,多么好。这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了。从前见过书上说古人刮骨疗伤,深深佩服崇敬,到了今日,简直就是要佩服到五体投地了。
抱定了苟且活着的心意,齐翰心里却不痛快,于是过了两日,便约了杨严“秦淮河畔”一醉解千愁。
夜深,华灯初上。
现在是初秋时节了,微凉的风儿轻飘飘吹过来,掀起人的衣裙,带来几点凉意。
齐翰来得太早了,他素来不爱这些声色犬马之地,所以就只叫了个清倌儿冷冷清清在哪里弹唱,自己一个人小小地啜饮着。
隔着竹帘齐翰毫不顾忌地打量着对面弹琴的人,那人端坐着,一身浅绿色衣裳,长长的头发披垂着拢到身后几乎快要垂到地面,“好长的头发!”
齐翰等得无聊,也觉不出乐曲的美妙,正想和那弹琴的人说点什么,这时候却听见外面吵吵闹闹,一阵喧嚣。
“砰——”的一声,好端端的门被踹开了。
气氛一下子有点紧张,齐翰迅速地站了起来。
“九王?是你。”进来的是个锦衣玉带的白面少年,只不过现在这少年一副怒火中烧,显然很不好惹的样子。
齐翰见着原来是齐钰,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嗯,十三弟,是我。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何故踹门而入呢?”齐钰喘着气,像是有什么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眼神左右闪躲着。支支吾吾不说什么,眼睛却死死盯着竹帘后面停下了弹奏的乐倌儿。
旁边另一个有些眼熟的蓝衣人胳膊肘撞了齐钰一下,轻轻叫了,“十三殿下。”齐钰一下子醒悟了什么似的。恶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向那蓝衣人吩咐了什么,对齐翰说,
“我在哪里用不着你来管。”
“还有,咱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这么哥哥弟弟亲亲热热地叫了吧?毕竟我又不是杨严,也不想同你拉扯不清的。”
齐钰一番话说的颇有滋味,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架子来,让齐翰脸上好一阵颜色,说不生气不难受是骗人的。
齐翰知道,自己现在是个麻烦人物,朋友兄弟要散便散吧,反正他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唯一那一点点仅存的感情,已经全部给了张芃芃,这些人,这些弃他而去的人,要走便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谁不是趋利避害得过且过?
“你不要再说了。既然如此,那钰王可以放开我的人吗?”齐翰冷着一张脸,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过滤了大片的目光,教人有一种眼神可以杀人的错觉。
齐钰一愣,这还是那个温柔和煦如春风般的九王吗?
原来是那蓝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到竹帘后面,欲作势强行带走那个乐倌儿,没想到被动静太大被发现了。
齐钰故作潇洒轻笑一声,“哈~没想到被你发现了,那话不多说,九王,卖我个面子,这个人交给我了?”
那蓝衣人强行拉扯着乐倌儿到了两人面前,齐翰这才看清对方原来是个容貌清秀的少年,漂亮地有一点小戏子的意思,齐翰微微皱眉,这个孩子瞧上去不过十二三岁,实在太小了。
“容儿,快向九王殿下问声好呀。咱可不能这么没礼貌呀。”调笑着撺掇那孩子张口说话,可是容儿紧紧抿了唇固执着不发一言。
齐翰对齐钰的这种行为很看不过眼,但是只是不动声色地在一边看着,摆出一副倨傲的神色来掩饰心下的不安烦躁。
“哈哈,九王,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这容儿原来是个哑巴,并不会说话,希望九王不要怪罪他呀。”齐钰一边说话一边伸出手去拍那容儿的肩膀,齐翰瞥见小孩明显地瑟缩了一下,是个怕极了的模样,淡淡道,
“没事。”
然后两人各怀心事,无话可说。
等到齐钰带着那容儿离开,齐翰见着杨严,心里顿时有了许多安慰,想人生有这样一个知己好友,夫复何求?于是并没把这事告诉杨严,只是喝酒,又拗不过杨严,招来几个姿色曼妙的温柔女子,寻欢作乐。
“九哥,你酒量不好,还是少饮为妙。”杨严虽然这么说着,手上却不闲着,一杯接一杯替齐翰斟酒,在混混沌沌的恍惚之中,齐翰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不再想什么戎马江山,英雄美人,他沉浸在这一时得快乐之中。
“杨…严,你说…什么?”朦胧中什么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了,齐翰觉得自己轻飘飘的,杨严一张俊脸含羞带怯,那笑容下一秒又变得古怪,他的脸一下子放大好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