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城》对面是江南

1、第 1 章 我们的城

　　我们的城

　　最近一次和江柯分开是在湖州火车站，我们匆匆聊了几句就分道扬镳。记得当时上了火车我们还用□□聊了几句，无非是说要保重好自己。后来我由于连日奔波，过于疲惫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恍惚的觉得又看到了江柯，我几乎立马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梦，但我没有醒。因为我看到了站在江柯身边浅笑盈盈的沈姿，以及手扶着沈姿肩膀的贺子彦。我们四个人这样完整的出现，如今也只能发生在我的梦里了。我看到贺子彦放开沈姿的肩膀，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沐，进去认认真真考哦，我和姿姿都希望你能考到上海来。”然后我抬头就看到沈姿虽然盛着笑却异常深邃的双眼。
　　又是这一幕。
　　我睁开双眼，看了眼手表，下午六点半了。火车已经开到陌生的地方，但窗外的确是很美好的黄昏。我揉了揉眼睛，趴到窗前认真的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浸在黄昏里的大片麦田。在家乡，都是些小块的水田，记得第一次乘火车到北京来，看到如此开阔的天地，心里出奇的安定。就连之前心中些许的犹豫与后悔都荡然无存了。
　　我突然想到，沈姿现在怎么样了？
　　自从江柯给我打电话，说沈姿出了事，现在人在湖州的那刻起，我就一直迷迷糊糊的。后来订机票，到医院与医生的各种周旋，现在觉得好像也是梦。那时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手术室外看到江柯向我跑来时，才稍稍松了口气。
　　江柯在我身边坐下，揽住我的肩膀，说会没事，不用担心。我将头靠到她的肩膀上，轻轻的嗯了一声。很快沈姿被推了出来，医生与我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是夜，在医院的走廊上我依旧靠在江柯身上，江柯突然开口说：“我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是呀，我也没想到我来的这么快，比你还先到。”然后我们又沉默了，深夜的走廊上很安静，我能清楚地听到江柯略不平稳的呼吸声。
　　“孩子不是子彦的。子彦说他明天早上会到。”
　　“哦，那我明天就能回北京了。”
　　“小沐······”江柯顿了一下，“我一直想问为什么。”
　　“江柯，你知道这些年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最后悔的就是那天在青河捡到子彦的学生证。如果那天我抬头走过去就好了，那样我不会认识他，姿姿也不会。那样后来这些事是不是都不会有了。”
　　江柯没有说话，她低着头没有回话。
　　“可是子彦他那么好，我那么喜欢他。可是为什么姿姿会爱上他呢？你知道吗江柯，我完全没有料到姿姿会爱上子彦。我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措手不及。但是你知道的呀，我反应一直很快，马上就笑着调侃子彦了。”
　　江柯任着我自说自话，丝毫没有接话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我们还是成了如今的样子呢？唉，江柯，我突然想吃槐花糕了。你知道的，槐花又开了。哎，我做的槐花糕可是一绝呢！姿姿很爱吃，子彦也很喜欢。记得那几年的五月我都会做许多的槐花糕呢，会拿给你，拿给子彦。我们边吃边讨论数学题或是计划去哪过周末。你记得吗，我们总是再去子彦家看电影和去你家后山之间争论不定，我们真是有精力呢！”说着说着我感觉我的眼角湿了，“不过是从什么时候突然改变了呢？我知道是因为我的。”
　　“所以你放弃了自招，去了你说你永远也不会去的北京。不过也是，当初那种情形，似乎人人都知道你喜欢子彦呢，我都这么想，何况是沈姿呢。小沐，你没错的。你也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到了如今，我还是不明白的？”
　　“我第一次见沈姿是在高一那年的校运动会上。我一看到她纤细的身形与不稳的步子我就知道她是被拉来凑数的。可是我想这女孩怎么这么倔呢，明明已经没力气了还是坚持一圈一圈地跑直到终点。就那样，很多天过去了我都没有忘记她。后来不只是巧合呢还是我无意识中的设计我就认识了她，仿佛是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进入了她的生活。我记得有人说过这种方式其实很残忍。我了解了她很多事，知道她其实在班上并不合群。但我知道她很善良的，即使她说话不怎么留情，即使她有点叛逆······”
　　“可是这些与你有什么关系！”江柯有些激动地打断了我的话。我正起身，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的确，这些与我没有关系啊。可我能怎办呢？”
　　“小沐，小沐”房间里传来沈姿有些嘶哑的呼唤，我在站起身冲进了房间。
　　“怎么了，姿姿，不舒服么？”
　　“没有，我挺好的，就是醒来没看见你，以为你走了。原来你还在啊，江柯你也来了？又没有什么大事，怎么一个个大老远的跑来了？”她还很虚弱，所有的话都听上去很温柔。
　　“明天，子彦来了我就走。”
　　“沈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柯！”我打断了她的话。
　　“之前药流没流干净，医生说要清宫。”沈姿说得很平静，连目光都是柔和的。无论在怎样尴尬的境地里，沈姿总能表现独属于她的那种美，让我几乎无法抵抗的心疼。
　　“你和子彦分手了？”听到江柯的话，我的心瞬间紧绷。
　　感觉到沈姿的目光扫了我一下说，“怎么会呢？我喜欢子彦的，不会和他分手。”
　　“你休息吧，姿姿。”我抢在江柯说话前，就拉着她的手离开了病房。
　　我扯开嘴角笑了笑，唉。肚子有点饿了，我翻出包里的面包就着开水大口的吃了起来，突然怎么也咽不下去。
　　江柯，你问我为什么不说,可我为什么要说。我爱着她，就好了。她那么好，我怎么能拉她下地狱。
　　今早看到子彦冲进病房，头发凌乱，气喘吁吁。我就知道如今这样已是最好的结局，再去改变，所有人都不会好过。
　　此刻的我听着隆隆的火车声呼啸过月光下的原野，心里很平静。就像当年在窗外电闪雷鸣，而我在无人的图书馆里瑟缩成一团时，沈姿打了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带伞那样。

　　关于沈姿：小沐为什么要喜欢贺子彦呢，他真有那么好？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我就是不想让贺子彦得到小沐所有的温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