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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人 不知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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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原因,我从小就喜欢古玩。每次到别人家串门,就偷拿老人们的瓷罐子或者铜镯子之类的,藏在自己的兜兜里,虽然并不值多少钱,但老觉得旧的东西就是宝贝,可以换很多好吃的。但往往都会被当场抓到,然后被一顿斥责。至于为什么每次都会被发现,原因很简单,只要一拿了东西,我就会担心会不会掉出来,一会摸一下,一会揣一下,最终结果可想而知。这种心理一直存在,也许是真的做贼心虚。我慢慢的戴上了“小偷”,“小毛贼”,“小坏蛋”的绰号。我是单亲家庭,在我的记忆中,从来都没有过母亲的身影。所以,用“没教养”这三个字来形容我的小偷小摸,在别人看来,显得理所当然。
对于我的“品行不端”,父亲一直是拳脚相加,用暴力解决问题。不过他也不是那么蛮不讲理,因为在村头的修理厂上班,经常有些废旧材料,他就拿回来让我当玩具。但有一点,不能往家里拿那些所谓的“古董”,偷来的不用说,即便是捡来的,或者是人家送给我的,也不能放家里。我很不解,问父亲为什么,但得到的答案都是:那些都是祸害,这辈子都不要碰。因为家里没有女人,又塞了很多废旧的东西,我们的屋子更像是一个仓库。
等到了初中的时候,我开始懂得好好学习,慢慢改掉了偷偷摸摸的坏习惯。因为要去镇上的初中上学,家里掏不起住宿费,我每天都要走好几里地,来来回回的,在路上也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每天早上六点半就从家里出发,晚上要九点多才能回来。所以,用“披星戴月”的成语来形容我的求学历程,再合适不过。路上的风吹草动,在我看来,不过是自然现象,即便是有鬼我也不怕。
直到有一天,父亲照常去修理厂工作,我放假在家,收拾房间。炎热的夏天,照的小草都抬不起头来。我慵懒的擦了桌子,扫了扫地。然后爬上阁楼,喝了口水,一头栽在竹板床上。闷热的天气,连一丝微风都没有。当我正要睡着的时候,只听见楼下传来了一声“有人吗?”,“讨口水喝啊”。
我随口一答“有,在底楼有水缸,你自己杳着喝。”
不过,那人似乎毫不理会,慢慢的循了上来,依然在喊“有人吗”,还故意咳嗽了几声。
本来天气就十分炎热,我收拾了屋子以后就想睡觉,可这人,还是不依不饶,我气不打一处来。用不耐烦的语气答:“都告诉你了,底楼有水,自己舀啊,耳朵聋了”想下楼看看究竟是来了什么人。
突然,只听见“啊,呀”的一声,往下一看,那人打了个倒踞。
只见正走在上楼的楼梯上的是一个大约七十来岁的老头,穿的破破烂烂,胡子长得满脸都是,戴着个道士帽子,手里拄着跟拐杖,背上还有个包。不知道是刚才被我吼的怕了,还是什么原因,他一抬头,有些慌张,强露着笑说:“啊呀,小伙子,原来这家里有人啊……”
“我……我就是来讨口水喝”。
我一眼觉得这老头像是捡破烂的,不想过多招惹,便阻拦他进屋,“大爷,楼上没水,咱去楼下喝。”
因为阁楼并没有门,我的随便搪塞很快出了破绽,“那里面不是有个暖壶么?大爷喝口热的。”迫于无奈,我只能让他进了屋。
我给他倒了一杯,本着对长辈的尊敬,“大爷这水有些烫,晾一晾再喝吧。”
可这老头心思并不在喝水上,东打量西打量,吹着喝了两口,反倒坐了下来。
“小伙子,你家收破烂的啊?家里这么乱。什么轮胎啊,废电线都往家里塞啊?”
我解释道,“我父亲是修理工,这些都是废了的东西,就拿回来看看能不能做其他用。”
老头继续打量,喝了口水,拿起手里的烟杆吸了一口,笑着说:“废旧东西不会是偷的吧?哪有这么亮的钢丝圈。”
我本来就很不耐烦,现在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喝完水赶紧走,别他妈废话!”
老头听了,没有半点反应,反倒教育起我来,“小伙子,你这脾气挺大啊,这可得改改啊。”
我从小受惯了父亲的打骂,性子暴躁,自然容不得他磨叽,“你走不走”说话的时候,我手里拿起了鸡毛掸子。
老头见状,看我要动武,便起身离开。可谁知道,越是不耐烦,麻烦事反倒越多。老头起身,正好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大摆钟,盯着看了好久。
我嚷道:“看什么看,破钟没见过啊?我爸二十块钱买的,不是什么宝贝。”
“想拿走花二百块钱卖给你啊?”对着这个死老头,我开始有一种炫耀的感觉。
“钱嘛,没有,宝贝我倒是背着一包。”老头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我这时候是怒气冲天,挥起了手里的鸡毛掸子,马上要抽他。“水也喝了,你这是没完了吧?”
“滚!”
老头只好背着包,拄着拐杖下楼。不过还时不时的回头望着那个大摆钟……
确认老头离开后,我躺在了床上,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一个破钟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宝贝?”于是我又起身打量了一番。
在我的印象里,这个钟挂了许久,自从我记事起,就一直摆在母亲陪嫁过来的大红木头柜子上。因为是上发条的,所以父亲隔个几天就会拧一次。摆锤摇来摇去,声音很有规律,仔细听来,确实有点让人催眠。
我暗自想到,这老头是不是把钟当什么宝贝了,反正他穿的也像个道士,说不定这摆钟的声音还真的可以降妖除魔。
待到晚上,父亲下班回来,我们坐在院子里,吃着晚饭,喝着啤酒。我就说了当天的事,“道士来讨水喝的”父亲把夹在筷子上的青椒放到了嘴里,笑着问道。
“蒽,我让他在底楼舀水喝,他非要上楼来看看,不会是个贼吧?先踩点什么的……”
父亲看了看我,半信半疑,笑着说:“咱家的家底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些废铜烂铁,能有什么宝贝,够咱们爷俩生活就不错了。”
我把啤酒给父亲倒满,“哈哈,就是就是,那老头还笑话咱家是收破烂的呢,不过,他临走前把咱家的大摆钟打量了半天。难不成还真是什么古董?”
父亲喝了一口啤酒,伸手摸了摸我的头,那满手的油污味道让我窒息,“哦,那说咱家的摆钟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年头长了点,不过也是不值钱的东西,满大街都是。那老头说不定是讨饭的,要不是想偷什么东西,你在家小心着点就行。”
听了父亲的回答,我慢慢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