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妓传》白品月

2、第 2 章

　　几天后，已更名换姓的萧雅在侍女似锦的带领下前往无榭园。从未踏出过院子的萧雅对外面能亲眼看到的世俗都很感兴趣，不过，她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一边隔着一层薄薄的面纱欣赏周围的街景，一边仔细地听着似锦所知道的关于这次花魁大赛的事项。
　　“小姐，在无榭园门口报完名办理好手续后，奴婢就不能陪您继续参赛了。在此期间，您得自个照顾好自己。”
　　“为何？”萧雅不解地问。
　　“此事是有缘由的，最初的花魁大赛是没有这项规定，是允许小姐们带自己的侍女进行比赛的。可前几年的一场花魁大赛上出现了一桩丑闻。”似锦将事情娓娓道来，“那次大赛上，有一位官宦小姐真才实学不高却偏偏爱出风头，想要在花魁大赛上一鸣惊人，于是威逼利诱她的丫鬟偷偷帮她作弊。而她的丫鬟本是出生于书香世家，自身也非常有才华，但不幸的是其父做官清正廉洁不肯和当地的贪官同流合污，于是遭其陷害，家门衰败，为了混一口饭吃，不得已才来投奔远方表亲——这位大小姐，寄人篱下，食人米水，丫鬟答应帮助这位大小姐作弊。然而就在小姐得到芙蓉称号几天后，便有传言在坊间流传，说那位大小姐是用不正当手段夺得这个称号的。于是，很多有权有势的参赛者愤愤不平，要求无榭园严查。无榭园顶不住压力，也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名声，想要辟谣，却没想到事情越查越清楚，各方面都有蛛丝马迹，甚至还有人匿名送来了可以证明当时那位小姐参赛的作品出自那位丫鬟的证据。而这位大小姐野心很大，胆子却很小，一受审，就把事情全招了，也被取消了称号。从此，贵族们都瞧不起她家，拒绝和她家来往，于是她家逐渐没落，淡出了世人之眼，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关于她家的任何消息了。”
　　“那，那位帮助小姐作弊的丫鬟后来怎么样了？”萧雅有点关心那个可怜的女子。
　　“能怎么样？这种事情被查出来了，小姐家自然也不会给她有什么好果子吃了，可能是被灭口了吧。”似锦淡淡地说道，“没有人会关注一个小丫鬟的生死。”
　　“哦，是么。”萧雅不说话了，把头扭了过去，继续看着街景。
　　似锦接着又说了一些关于大赛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她们就来到了无榭园的门口了。
　　“小姐，这边请。”一位侍者指引萧雅，拿了一份契约书，“请在这份纸的正面填写好您的详细资料，纸的背面有关于这项大赛的条约和注意事项，您请看一下，有什么问题跟我们提出，我们尽量会为您解答。然后这是一式两份的，签完后，一份留在无榭园存档，另一份请您自己保管好。”
　　“好。”萧雅从他手中接过契约书，仔细地浏览了一遍，并没有什么不妥和问题，便填好了自己的资料，签了字，按了指印。
　　“接下来，就请您的侍女止步了。”侍者隔在萧雅和似锦之间，“李语，请带这位小姐去玄字楼9号房间休息。”
　　“请跟我来。”旁边的一位侍女出列，走到萧雅面前。
　　“似锦，我走了。”萧雅有点不舍地回头看着似锦。
　　“嗯，小姐加油。”似锦和她道别。
　　萧雅跟着李语走进了无榭园。当她摘下面纱，仔细观察园内的一草一木时，发现园内园外有着天壤之别。园内恍若世外桃源，虽然也是人来人往，却弥漫着一种幽静的气息。这里的摆设华贵却不失优雅，各种奇花异草在园内处处争奇斗艳，潺潺的流水交汇在各处，隐约之间能听到琴声，歌声，鸟鸣声，流水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能闻到花香、脂粉香交错的味道。
　　难怪贵族们都喜欢来无榭园。虽说这里是风月场所，却若人间仙境。萧雅不禁暗暗地感叹道。一个个走过身边的女子，无论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本就在此谋生的姬妓，都花容月貌，清新脱俗，气质上乘，就连她们身边的丫鬟也是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不凡的气息。不过，毕竟萧雅是彧王精心挑选，亲自培养多年的一枚棋子。无论旁人再怎么出色，她都能让旁人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存在，所以不少路过的人纷纷向她看去，眼神中流露出艳羡之情和赞美之色。
　　“喂，走路不长眼啊！”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路过撞了一下萧雅，萧雅被撞倒，晃了一下，跌入了园中央的水池。
　　“哗……”一声巨大的入水声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只见一身白衣的萧雅缓缓地从池中坐起，而罪魁祸首将军之女郭菁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蔑视着萧雅，“谁让你走路不长眼睛，撞了本小姐，活该遭报应。”
　　郭菁从小参加各种宫廷和贵族的宴会，对于各家名门之女都非常熟悉。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居然敢抢我的风头，真是讨厌至极，看来不给她一点教训是不行的，呵呵，活该掉入水中，看你怎么办。
　　萧雅用手拢了一下头发，轻轻地甩了一下头发，即便浑身湿透，却给人一种莲花出浴之姿，别样得美丽。
　　“是小女子走路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还请小姐多多包涵。”萧雅低眉顺眼地表达自己的歉意。这个女子一看就是哪户人家骄纵的千金大小姐，跟这种人争执只会得不偿失，忍忍就好了，顺便也可博得一下在场一些人的怜悯。
　　在场的其他人，有些人依旧妒忌着她的萧雅的美貌，有些人内心暗暗地嘲讽她的胆小但也有知情的人表示理解，不过的确大多数人都同情萧雅，内心暗暗地谴责那位野蛮的郭家大小姐。
　　“哼，算你识相。”郭菁感到很满意，也就如此而已，算什么呀，“翠玉，咱们走。”
　　“萧小姐，您还好吧？”李语扶萧雅走出水池，拿过一件披风披在她身上，“奴婢赶紧带您回房间沐浴更衣。”
　　“嗯，我没事。”
　　“您真是脾气好，幸好没于那位郭将军的千金小姐冲突，她素来在京城横行霸道欺软怕硬惯了，否则今天您可不便脱身了。”
　　“我只是苏州没落商户之女，有何资格和将军之女争一时之胜，我只是胆小怕事罢了。”萧雅淡淡一笑。
　　李语内心明白她决不是胆小怕事之辈，这个女人相貌初衷却又不自傲，能屈能伸，怕是不简单那，必定前途无量。李语内心暗暗佩服萧雅，也期待她在这次大赛上的表现。
　　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坐在二楼一角的一位锦衣男子抿了一口酒，嘴角微微扬起：“这个女人有点意思，有趣有趣，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