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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边风云起(一) 只见他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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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打鸣的时候天还是黑魆魆的。
景然半睁着眼皮。夜里梦了一场又一场,有些恍惚,有些难过,却再也睡不着。抬眼看窗外,似乎不再飘雪。停了,雪终于停了。
景然翻了个身,打算再温存片刻,这时候突然听得有人咣咣咣敲门。这么早,会是谁呢?一阵摸索,点好了油灯,穿上了棉衣棉裤。打开大门时看到一个年轻人勉力伏在门框上哈着白气。
只见他眉头紧皱,脸色铁青,冲着景然急迫地叫道,“小哥,救我”,然后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景然吓了一大跳,一阵心慌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放到陌生人的鼻孔旁,幸好还有呼吸。这时候,铺满雪的路上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陌生人着实够沉的,景然好不容易才他弄到炕上,竟累出了一身汗。
这人看样子十七八岁的光景,长的周周正正,还有股子英气。穿着打扮却是不俗,就连村里最富的许三儿也比不上。待自己呼吸平稳,景然开始细细打量此人。
这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表面上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景然有些犯愁,心想他是有病,还是有伤呢?村里缺医少药,这个人身份不明,倒在自家的门前,救得过来,是自己积德;要是救不过来,死在自己家里,他的亲人找来,该怎么是好啊!
景然一边心事重重的想这些事儿,一边给炉子加了柴,把炕熏得热乎乎的,盼着那陌生人早点儿醒来。
天大亮了!景然做好了饭,蒸蒸热气中白菜炖狍子肉的香味儿越来越浓。“是你救得我?多谢了——”景然正扒拉了一瓢子糠去喂鸡就听到了这句虚弱的话。
景然心里一喜,“你醒了,可真好,我正担心着呢。对了,你身体怎么了?可有大碍?”
陌生人略一迟疑,眼睛直直地望着景然,“我——我不小心受了伤,不过已经处理、包扎过了。昨夜倒在你门前,是受了一夜的寒气,又脱了力。”
听到这里,景然放了心,微微一笑,“那你就在我家将养吧。你饿了吧,我做好了饭菜,盛给你吃吧!”
陌生人轻轻点了一下头,若有所思道,“好的,多谢了!另外,小哥,我在你家养伤的事情,希望你能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看,可以吗?”
听到这话,景然心底不免有些奇怪,面色却没怎么表现出来,“这个好办,我们家就只有我一个人,平日里也几乎没人来我家,你放心吧!”
吃过饭,陌生人很快又睡着了。景然收拾好屋子,扛着梯子朝老迷糊的家里走去。
这时候,太阳拨开了云层,映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辉,照在积雪上,直晃人的眼睛。
景然拍了拍门,老迷糊的家里还是静悄悄的。看来他还窝在炕上没起床,也好,索性自顾自的把梯子放回了原处。想到家里没有多少食物了,还有个受了伤的病人,平添了一张嘴,景然拉紧了棉衣,打算跑一趟胜水河。
娘还在世的时候,开了春会在这河里偷偷地弄几次鱼虾。只要在河水拐弯的密林深处,许三儿他们也很难发现。更何况大冬天的,他们也不舍得出来啊。地霸啊,河霸,这个许三儿就是大金山一个活脱脱的霸王。不过嘛,霸王,霸王,反过来说就是王八,王八,哈哈哈,有意思,景然越想越高兴,笑得老柳树都抖下了一身的积雪。
胜水河被冻成了一大坨冰疙瘩,冰冻三尺啊,想要抓几条鱼,可真是作难呢。景然站在河边被吹来的冷风冻得直哆嗦。踌躇了一番,咬咬牙,还是将从老迷糊家里捎来的铁镐挥动起来。砰砰砰,一阵阵冰屑四溅,待到景然热满了全身,冰面下去了一大半,再凿一凿就好了。待到河水露出水面,景然不敢怠慢,马上将玉米饼子搁在箩筐里,沉入水底,然后悄悄地静默在那里,希望倒霉的鱼儿赶快游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水面又要结冰了,景然将箩筐猛地提起,只见两条鱼在筐子里乱跳。景然将它们啪啪两声甩到了河岸上,然后换一块玉米饼子,继续诓鱼。如此周而复始,五个来回之后,已经晌午了,竟然得了八九条鱼,景然已经被冻得麻木了,不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于是,拾掇好河岸上的散鱼,背着箩筐,拎着铁镐往回赶。
两条清蒸鱼,一份儿醋溜白菜,对于景然来说,这顿午饭已经颇为丰盛了。窝在大炕上的陌生人细细地吃着饭菜,脸色还是十分苍白,景然隐隐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是我费了一上午弄得鱼,你多吃点。”
陌生人收敛了眼角的心思,“好的,多亏你了。要不然我大概要被冻死在这偏远之地了。对了,小哥,你如何称呼啊?”
景然相视一笑,“我啊,我叫景然,村里人也叫我小然。你呢,你怎么称呼?”
陌生人一顿,语气向上扬了扬,“我姓范,名长风。”
“哦,原来是范大哥啊。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你要是愿意,就在我家好好养伤,养好了再走吧。只是我家里条件不好,你别嫌弃就是了。你附近要是有亲戚朋友,我也可以帮你捎口信,让他们来接你。”景然不疾不徐地说道。
听到这话,范长风眼神一紧,“景然兄弟,我在此地并无认识的人,还要多叨扰几日,给你带来的麻烦,请见谅!”
顺着范长风的话,景然点了点头,“嗯,好的啊,没问题,那你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