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殇》麑儿小妖

5、 叶子昂的番外：出征

　　天朝二年，九王爷南宫翎奉命率兵出征，收复西北的蛮夷部落，为天朝开辟新的疆土。
　　出征前夜，所有的人都在忙着明天的出征大典，宫里忙成一片。而我，却独自一个人来到城中的一间酒馆，坐在顶楼的包房内，回忆着我和他两年来的点点滴滴。两年前，女皇南宫仙继位，这两年来，他一直在外征战，但是这一次，和以前不同，我感到异常的不安。

　　窗外飘着绵绵细雨，寒冷的夜风吹打在我的身上，从心里冒出的寒冷让我抱紧了胳膊。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紧接着，我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只有在这个怀抱里，我才会感到安心。
　　转过身，看到的依然是那个俊朗的面孔，靠进他的怀里，抱着他温暖的身体，轻轻的吐出心中的疑问。
　　“明天就出征了，你怎么不回去休息？怎么会来这儿？”
　　我感觉到他放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良久，才听到他的回答，“我想见你！”

　　京都的夜晚，在飘着细雨的寒风中，我们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此刻的真实。
　　“答应我，不管在京都收到什么样的战报，都不要来找我！答应我！”他看着我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答案。
　　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也感到不安吗！
　　“我……”我望着他，那双眼睛像一潭清泉，让我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现在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还是我送你吧！你明天还要率军出征，早点回去休息！”说完我拉着他的手准备下楼，却被他一拽，反被他抱在怀里。
　　“你明天不也要举行大典吗！我送你回去，等你睡着我就走……”说完也不等我反对，直接抱着我走出了酒馆。

　　来到府第门口，南宫翎没有惊动家仆，抱着我从围墙跳过直奔我的水榭。
　　将我放在床上，转身给我盖上被子。我拉住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不要走！陪我一起睡，我睡不着。”
　　南宫翎笑了笑，“怎么！不怕我现在吃了你！”。
　　我脸一红，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个。
　　南宫翎不理会我的怒意，揭开被子躺了进去，把我抱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轻轻拍着我的背，“睡吧！我在这陪你，你睡着了我就走！”
　　在他的怀里，很温暖、很安全，但我却睡不着。心里很乱，害怕会是最后一次像这样躺在他的怀里，我却不敢告诉他。
　　就这样，我闭着眼睛，没有丝毫的睡意。
　　天色微明的时候，他走了，走之前，在我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下一吻。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悄悄的落下泪来。

　　三个月后，边疆传来战报。我天朝大军受到伏击，伤亡惨重。我军将士多为南方人，适应不了西北沙漠地带干旱的气候条件，多数出现水土不服的症状。在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我天朝十几万大军定不战而败。
　　这天早朝过后，女皇叫我独自前往御书房商量对策。
　　九王爷前两天命人快马加鞭送来急报，请求支援。同时也命人给我送来书信，要我无论如何留在京都，千万不要护送粮草和药材来前线。
　　这三个月来，每隔十五天，我就会收到他的书信。无非是写着，“安好！勿念！”或是平常的琐碎小事，他想让我安心，这我知道。但是近一个月来，就在也没有任何书信。前线的急报说是大军中了敌军的埋伏，也没有过多的渲染战争的惨烈，但我的心却揪的越来越紧。

　　“微臣参见女皇陛下，吾皇……”
　　“不必多礼！都说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不要那么拘谨，我还是喜欢你以前叫我仙儿的样子。”女皇笑着看着我，很亲切的模样。可惜，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
　　“臣不敢！”我依旧半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算了，你过来吧！我们商量一下军饷的事情！”
　　我走到书案前，女皇正在看的是西北的地图，“我觉得，以九皇兄目前的处境，最需要的不是粮食，而是草药。距他们大军扎营的地方向南有个小镇，粮食可以在那儿补充。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最起码解了燃眉之急。”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总是称呼自己为“我”而不是“朕”。
　　“臣认为，草药固然重要，但此镇太小，难以征集大量的军饷。所以，还是尽快将所需物品送往前线才是！”
　　“子昂说的有道理，但是派谁来担此重任好呢？”女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看来，我是逃不掉了。
　　“子昂……你知道吗……”
　　“微臣不知道女皇所指何事！”
　　“啊！就是琉嫣在出征那天从九王府失踪了哦！”女皇突然叉开话题，就是想说这个？
　　琉嫣！她失踪了！会和他有关吗？
　　“是吗！臣不知啊！”我故作镇定，脑中却闪现无数种可能。
　　“臣想亲自护送军饷，慰问前线的将士，望女皇恩准！”与其等她说出来，不如我自己主动要求，反正结果都一样。
　　“子昂肯亲自去那是再好不过了！那么就这么办，三日后出发。”女皇笑的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但……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的吗！

　　三天后，我带着三千禁卫军和军饷前往西北的军营。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听他的话，也是第一次上前线，有些兴奋，更多的是紧张。
　　他……会生气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来到塞外。成片的黄沙铺天盖地，只有身后长长的脚印和扬起的尘埃证明我们还在前行。与江南的烟雨不同，这里尽是属于男儿的刚强。
　　终于来到军营，来不急休息，我直奔主帅的帐篷。我急切的想见到他，告诉他我有多么的想念他。
　　没走两步，我就被王副将拦了下来。“叶大人，王爷前两天遇刺，重伤昏迷，现在不在帐中。”
　　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眩晕。
　　“王爷怎么会遇刺？他现在在哪儿？”我想见他！
　　“王爷现在在南边的小镇，那儿有足够的草药可以治好王爷。叶大人不用担心，王爷只是失血过多，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原因……我想还是叶大人亲自问王爷比较好！”
　　王副将闪烁其词让我更加起疑，“帮我备马！”
　　“大人！天色已晚，不如明天再去吧！而且这塞外的夜晚不比京都安全那！”
　　“本官现在就要去探望王爷，有谁敢阻拦！”
　　“但……末将遵命！”王副将很不情愿的替我备马，又派了一队精兵亲自护送我去。
　　翎……你等着我！

　　整整两个时辰的路程，对我来说却想两个世纪那么漫长。等赶到小镇时，天色已经黑透了。透过窗户，依稀可以看到烛火摇曳的影子。行馆门口重兵把守着，王副将亲自出面我才能进去。
　　“大人，要不要末将前去通报一声？”王副将小声地询问我，我对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先下去吧！”
　　在通往后堂的走廊上，每走一步，就越接近他一点，但却在卧室前的院门口被拦了下来。
　　“叶大人！将军有令，谁也不能接近他的卧室。大人请回！”
　　“我奉女皇的旨意前来慰问前线的将士，哪有不见主帅的道理。再说，王爷重伤昏迷，于情于理本大人都应该来看望以表慰问。”不顾他们的阻拦，我直接走进卧室。可刚走到门口，我突然觉得……也许，回去是对的；也许……我应该听王副将的明天再来。

　　卧室内，压抑的喘息声和女子的呻吟传来。
　　“恩……啊……再深一点……恩……”
　　我拼命地捂住耳朵，眼泪却一颗颗地掉了下来。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但我知道，我认识，是琉嫣！
　　南宫翎！这就是你不让任何人接近的原因吗？这就是你不让我来的原因吗？这就是你让王副将阻拦我的原因吗？
　　擦干润湿的眼眶，我回到门口对护卫说，“本大人今晚待在军营里犒劳各位将士，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明白了吗！”
　　“末将明白！”
　　回去的路，竟是那么的漫长。

　　一天后，我在军营里见到了南宫翎。
　　“为什么要来！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留在京都？”他一见我，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吼我。
　　“你伤好了吗？”我没有看他，说着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我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回答我！”他依旧对我吼。
　　“战争顺利吗？”
　　“看着我！回答我！”他无法忍受我的冷漠，握着我的肩膀，逼着我看着他。在他的眼睛里，我看不到那属于我的温暖。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琉嫣能来，所以我不能来，是吗！”我不知死活地说着激怒他的话，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琉嫣？你提她做什么？”他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慌张，被我发现的慌张吗？
　　“她在这儿！她在军营里！你当我是什么？无聊时的玩具？还是寻找刺激的对象？南宫翎，在你心里，我在什么位置？”既然说了，我索性说个明白。
　　“不……不是你想的这样……是……我回去再和你解释，你先会京都，乖！”
　　他在哄我！放下了身段在哄我！为什么？是因为她吗？
　　“不！我不回去！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你当我是什么，是你的包袱吗！你说是，我马上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告诉我！”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是！你是我的包袱！这下你满意了！”
　　子昂，对不起！这不是我的心里话，但现在你必须离开！这里很危险，你在这里我放心不下！等我回来，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等我！

　　南宫翎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叶子昂离开时的眼神和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巴掌，虽然打的不重，但却打在了他的心里，那种痛是难以形容的痛，是会让他记一辈子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