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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欧阳雅轩没能追上赵玲,甚至还关了手机,欧阳雅轩不得不开车满世界去找她,当他那辆古董车从梓木苑小区门口疾驰而过时,宫蕾正好从计程车上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紧握着那把水果刀气势汹汹地朝那女人住的公寓逼近。
      只是当宫蕾雕像般地立在电梯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她压根就不知道女人住在哪一楼的哪个房间,难道挨家挨户地上门去搜?估计还没等她弄清女人的房间号就已经因为扰民被扭送进警察局了。
      不过这难不倒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失婚女人,她索性守在这电梯门口,不信这只狐狸精不出洞。
      文雯双手叉腰,看着镜中的自己,流线剪裁的连衣裙将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极具韵味,长发被随意地绑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勾起唇角,侧身看了一眼光滑如瓷的美背,对自己这种小心机的装扮很是满意,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清楚韩觅海的喜好,就是要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性感才更能撩拨那男人的心弦,将他牢牢抓在手中。她凑到镜子前,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的妆容,确认已经完美到无可挑剔后,满意地拿起梳妆台上的手包,转身朝屋外走去。
      早上韩觅海的妻子突然出现着实让文雯吃惊不小,早就听韩觅海说过他的妻子是个持家有方却魅力全无的家庭主妇,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如果不是韩觅海亲口承认,她真以为那女人是某户人家刚从劳动力市场请回来的保姆,也难怪韩觅海会在她这里流连忘返,整天面对这样一个人间极品,男人怕是连最原始的冲动都消失了,光懂得无微不至地照顾丈夫有何用,要懂得抓住男人的心才是关键。
      文雯鼻子里冷嗤一声,此时电梯已经下行至一层,电梯门开,她正要迈腿跨出去,却猛地瞧见电梯门口立着一团晦暗不明的物体,仔细一看,竟是个烫着菠菜头,穿着印花阔腿裤的老女人。
      文雯用见鬼一样的表情死死地盯住那女人,那女人也半吊着眼珠阴气沉沉地瞪着她,两人对峙的数秒里,文雯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梁骨一路窜上来,头皮一阵阵发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女人已经抬脚朝她走了过来,她一激灵撒腿就跑。
      显然文雯是真的慌了,竟然一个转身又钻进了电梯,她大概想逃回家里,只要将那女人拦在门外量其有通天的本领也耐她不何,就在她用手指猛戳关门键的间隙,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爪子忽的伸了进来,强行打开了电梯门,最可怕的是那爪子上还抓着一把水果刀。
      文雯惊吓过度,紧缩进电梯的一角,双腿一个劲地发抖,整张脸都吓到扭曲。
      宫蕾鬼魅似的飘了进来,文雯感觉宫蕾就像是爬出井口的贞子,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她害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不要过来!”文雯眼睁睁地看着宫蕾一步步朝她逼近,意识到宫蕾这是打算要把她大卸八块了,她被吓得魂不附体,她还年轻,才不要这么快就英年早逝,更何况被情夫的妻子杀死,这种死法也太难看了吧。
      文雯惊叫着转过身去,用两只爪子不停地挠墙,以为可以现场挖个洞逃出去,怎料身后却是“咚”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接着便再无半点声响。怎么回事?她麻着胆子转过脸去,却再次被眼前的一幕吓尿了。
      宫蕾竟然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而之前那把让她魂飞魄散的水果刀却被宫蕾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求求你!”宫蕾抬头死死地盯着文雯,哀求道,“离开韩觅海,把他还给我,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文雯双腿一软跟着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颤声道:“我也求求你,咱先把刀收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答不答应?”宫蕾完全不予理会,刀锋又贴近脖子几分,已经可以清晰看到血痕。
      文雯大声惊呼:“我答应,答应你,你先把刀放下来。”
      “真的?”宫蕾怀疑地看着她。
      文雯点头如捣蒜。
      宫蕾盯着她的脸瞧了片刻,手上的力道有所放松,文雯刚舒了一口气,宫蕾又把刀架了回去:“不行,你得给我立字据,保证会离开韩觅海。”
      nnd,到底有完没完?此刻文雯对宫蕾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恐惧,甚至有点可怜这个打算孤注一掷的傻女人,“行,我给你立字据,你先把刀放下来。”文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诚实可信,见宫蕾有所迟疑,她伸出手去,试着拿下宫蕾架在脖子上的刀。
      这一次宫蕾没有反对,木着一张脸,任由文雯拿下了她手中的刀。
      文雯总算松了一口气,她起身按下了数字“13”,而后看着像滩烂泥似的瘫软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宫蕾,淡淡地道:“去我家坐下谈吧。”
      宫蕾没有理会她,从地上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电梯很快上行至13楼,文雯走出电梯,宫蕾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文雯掏出钥匙打开了1305号房的门,自己走了进去,又从鞋柜里拿了一双拖鞋摆在门口,她没有主动叫宫蕾,选择权在宫蕾。
      宫蕾怔然地站在门口,有些不敢入内,这里,韩觅海曾经来过,会不会还残留着他的一些物品?想到这,她的心纠成一团,隐隐地抽痛起来。
      “进来吧,不是要我立字据吗?”文雯挑衅地看着宫蕾,满脸的不屑。或许在她的眼里,宫蕾连对手都算不上,只不过是个寄生在韩觅海身上的蝼蚁罢了。
      宫蕾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她的目光开始游离,下巴收紧,紧咬住下唇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好半晌她才用力地捏了一下手指,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踏进了文雯的家。
      宫蕾注意到玄关处摆着许多这个女人穿着芭蕾舞服在台上表演的照片,她神情专注,表情自然,美得浑然天成。
      原来这个女人是芭蕾舞者,怪不得身材和气质都这么好。宫蕾暗自腹诽,继续往客厅的方向走,却发现那女人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其姿态竟与韩觅海之前和自己摊牌时如出一辙。
      宫蕾心里又是一阵钝痛。她强压住那排山倒海涌向心口的痛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也学那女人的样,微微扬起下巴,把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瞪视着女人的脸。
      “纸和笔就在这,我可以立马给你立字据。”文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纸笔,连开场白都没有,直接进入正题,“不过我想提醒你,你这样做的意义不大,即使我要离开,韩觅海也未必肯放手,因为……”她勾了勾唇角,脸上竟漾出一丝得意,“我是韩觅海的初恋,而且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宫蕾的脸霎时就白了,她松开绕在胸前的手,瞪着女人的脸脱口而出道:“你就是文雯?”可话才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低级的错误。
      果然,文雯像是在长跑中率先抵达终点的胜者般,下巴又傲娇地上扬了几分:“看来你很清楚我和韩觅海的事。”
      宫蕾竟慑于文雯眼中的自信,挫败地移开了目光。
      她当然知道文雯。
      文雯是韩觅海的高中同学,学校的校花同时也是韩觅海的同桌,韩觅海从高一开始追求文雯,文雯经不住韩觅海的猛烈攻势,两人在大一时候确定恋爱关系,本约定大学一毕业就结婚,怎料韩觅海父亲不喜欢文雯舞者的身份,强行拆散了他们,还用了卑鄙的手段迫使文雯嫁给一个丧偶的珠宝商。为此韩觅海曾痛不欲生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飞机失事,韩觅海父母双亡,在对亡亲的祭奠中认识了宫蕾,宫蕾的温柔善良和对韩觅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韩觅海渐渐走出了阴影,只几次酒醉后喊过文雯的名字,宫蕾问起文雯的事情,韩觅海自知失态,将一切对宫蕾和盘托出,宫蕾得知真相后心疼他的遭遇,待他更是好到无以复加,自此韩觅海再未在酒醉之后呼唤过文雯的名字,宫蕾以为韩觅海终于忘却了过去的伤痛,却不知他只是将这个女人深埋在心底默默地爱着。
      “我记得你已经结婚了。”宫蕾垂死挣扎般地问。
      “我和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感情,早在五年前就离婚了。”文雯自嘲地道,听得出她对前夫没有丝毫留念。
      仿佛当头喝棒,宫蕾看到最后一丝希望也随着文雯的肯定答复而熄灭了所有的光火。从知道面前的女人就是韩觅海当年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之后,宫蕾就知道她输了,更何况文雯还怀了韩觅海的孩子,这是她这一辈子都没办法给韩觅海的,刻骨铭心的爱情和活泼健康的孩子这两样她都没有,而文雯却做到了,她凭什么和文雯竞争?带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来抢回丈夫,结果小三用一句话就将她击毙了。真是窝囊,她不得不正视自己完败的事实。
      文雯见宫蕾忽的不再说话,以为她仍是心有不甘,便换了一副表情,软下态度,央求道:“求求你,成全我和韩觅海可以吗?我们当年的分开是迫不得已,到现在都还深爱着对方,更何况我们还有孩子,就算你不为他想,也为他的孩子想想,你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吧?”
      文雯话音刚落,宫蕾却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握拳浑身颤抖地看着她。她以为宫蕾又会像刚才一样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忙一把抓过沙发上的靠垫护在胸前,以防备宫蕾的攻击,怎料宫蕾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看了她半晌,忽的转身一语不发地离开了她的家。
      宫蕾冲出小区,冲到了大街上,泪水在脸上恣意横流,她痛苦地捂着胸口,心好痛,脖子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般渐渐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不得不停住脚步,扶住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气。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有人上前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她却什么也听不到,只觉得头越来越昏沉,最后身子一软朝地面直直地栽倒了下去……
      醒来时,宫蕾在医院的病床上,听护士说她之前昏倒在路边,是一些好心人把她送进了医院。宫蕾嘴里含糊地应着,问是否有那些好心人的联系方式,她好把医药费归还,护士摇头表示没有。宫蕾便沉默了下去,她环顾了一遍自己所在的病房,其余的病人都被亲人悉心照料着,只有她形单影只,孤苦伶仃。她讨厌这种感觉,问护士自己有没有什么问题,是否可以离开。护士看着她的表情却有些为难,让宫蕾最好现在通知家属来一趟医院。宫蕾从护士脸上读出了某种危险的气息,她谎称自己没有亲人,护士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将她领进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主治医生是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她问宫蕾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胸部发胀,而且一阵阵刺痛。
      宫蕾想了想,连连点头称是。
      主治医生脸上的表情更沉重了,她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用沉甸甸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刚才我们为你做了全身检查,发现你的□□里有肿块,初步诊断为乳腺癌。”
      宫蕾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她握紧拳头盯着医生一张和蔼可亲的脸,声音发颤地问:“我还能活多久?”
      “最多半年。”医生的神情异常严肃,颇有点悲天悯人的意味,“不过……”
      宫蕾盯着医生的嘴,只看到那张嘴在她的眼前一张一合,却发现她的听力仿佛丧失了,什么也听不见,脑子里只闷雷般地滚动着一句话:她得癌了,她快要死了!
      宫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趴在医生的办公桌上哭到声嘶力竭……
      这天,很晚的时候宫蕾才回到家,她关上门,用手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也不开灯,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一夜。隔天凌晨,她仿佛终于活过来般,拿出手机拨打了韩觅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韩觅海的声音听上去颇有些不耐烦:“什么事?我现在很忙,有话快说。”
      宫蕾自唇角扯开一抹凄然的笑容:“老公,你现在幸福吗?”
      “什么?你还没睡醒吗?一大早在说什么胡话?”
      “我见过文雯了。”
      电话是那头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宫蕾自嘲地笑道:“是的,我见过她了,她很漂亮。”她像在述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有忘记她,当年你们爱得很辛苦,也很刻骨铭心,我知道这段感情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她腹中的孩子对你意味着什么?她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而我却只能给你洗衣做饭,所以……”她咬住嘴唇,拼命压抑着哭腔,脸上却早已是大泪滂沱,“我愿意和你离婚。”
      韩觅海深抽了一口气,哑声道:“宫蕾,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宫蕾看不到韩觅海的表情,不知道他此刻是欢心还是痛楚,可不管是哪一种都与宫蕾无关了,她苦笑道:“对于你之前提出的条件,离婚后我需要地方住,所以这套房子得归我,赡养费我不需要,至于工作……”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我要去你公司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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