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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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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浅笑摇朱花,低吟浅唱醉芳华,掌中岁月,梦里天涯,往昔如昨。
清风冷香枕孤月,朝为青丝暮为雪,流光易泻,浮尘难躲,一念蹉跎。
“夜......”从齿缝流泻的字眼破碎不堪,我却反复低吟。
“公主,公主!”渺远的呐喊急切而有力,冲破了混沌的梦境。
“醒了!醒了!”欣喜若狂的叫声之后是散乱匆忙的脚步声。
我眸子转动几周,咧开一条眼缝,虚弱无力的手被猝然抓起,紧紧地攥住,手心的温热我猛地一激灵。
那激动的嗓音里夹杂着一丝颤抖,低哑中藏着满身的疲惫:“小云,你终于醒了。”
视野逐渐清晰,我望着二哥他浮肿的眼睛,稍显散乱的发丝、青色的胡渣,我挤着微笑沙哑道:“云儿向来福大命大,阎王来了都不敢收。”
“你还笑,都在鬼门关里溜了一圈,还没心没肺,你一日未醒,我们都寝食难安。”九哥立在左侧,露出一张极为忧虑的面孔。
我刚想出声安慰几句,视线不小心飘到门外,对上一双忧郁的眼神,一袭素衣的师傅一闪而过,我嘴唇翕动,却来不及说点什么,神色黯然,心尖酸涩。紧跟上来的大夫打断我的思路,帮我细细诊脉,片刻后欣慰道:“公子,不用担心,小姐已经无大碍,休养几日便可。”
众人松了一口气,九哥付了诊金,二哥嘱咐我好生休息便离开了。
喝了药,我昏睡了一下午,起身时依旧软棉无力,但是心里终究是惦记着案情,便央求着小狸去找二哥,谁知一抬脚迈出门槛,视野甚为宽阔,庭中另外栽着一株海棠,才后知后觉道: “这里是哪儿?”
“这儿是顾大人的私宅,此处叫天心院,是特意腾出来供我们休息的。”
“顾大人,顾夕。”我嘴里反复念叨着,不知觉已穿过回廊,忽见凌初直愣愣地跪倒在地,向里瞟去,远见二哥负手背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殿下安危乃天下计,卑职职责所在,纵万死也不足惜。”
我十分不解,小狸凑了过来解释道:“殿下回来就碰上客栈失火,本来想冲进去救公主您,可是被凌初大哥硬是拦住不让进,差点让你葬身火海,追悔莫及,此刻怕是耿耿于怀,心火难消。”
我缓步向前,余光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护卫,他低垂脑袋,虽正气凛然,问心无愧的模样,但是眼里的委屈我还是看的分明。我原想扶他起来,不料性情执拗,没有命令不肯轻举妄动,我叹叹气只好作罢。
“二哥。”
我亲昵地唤了一声,他依旧拧着眉,黑着脸,一副生人莫近的姿态。我顺手沏了一杯香茗,递到二哥面前,乖巧道:“二哥是千金之躯,承载万人的期待,凡事应以您的安危为第一,若小云设身处境亦当如是。”
二哥见我面色依旧憔悴,收起不悦的神情和杀伐之气,面色和缓了不少,我借机劝道:“凌初他行的是忠义之事,本来就不该罚的,而是应该赏。二哥向来是赏罚分明的,莫为了一时之气错失了良臣。”
“你提醒的是,这件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了。”他便朝着院子喊道:“起来吧。”
凌初喜出望外,揉揉酸胀的膝盖,向我投来感激的视线。不消一会儿,脚步纷至沓来。
二哥见来人随即微整衣袖,恭敬地迎了出去。
李大人一抖衣袖,躬身作揖,“下官参见太子、云昭公主。”
我退在二哥的身侧,细细打量着二人。李大人年过四旬,中等身材,双目炯炯有神,说话中气十足,黑色的细髯修整得干净利索,与身上的服帖的藏青长袍相得益彰,实有文儒的风范。
随他而来的顾夕则面色浮尘,略显苍白,低垂的宽袖半隐半露着白色的绷带,不似那日的好气色,好在身体颀长挺拔,身上的碎竹墨衣愈发衬得气质沉稳宁静。
“恩师何惶多礼,此处远非朝堂,无需繁文缛节,快请入内落坐。”二哥连连还礼,拉住李大人直往室内。
李大人原任太子太傅,现任御史台中丞,二哥向来尊师重道,因此十分礼让。
“不知公主伤情如何,可有大碍?”
“劳大人挂怀,我已经无事。”
李大人一捋胡须,微微俯首点头。
“恩师,案情查得可有眉目?”
“以现场勘探来看,有明显的硫磺味道,不是偶然失火这么简单,应该是人为纵火。而且公主喝茶的碎瓷片已经收集到,从内缘测得浸有曼陀罗安眠药物,只不过抓来审问的店家却矢口否认,毫无头绪。”
“店家的人身份自我们一来便派人清查过,非他人的细作,那杯下了药的茶水,应该是中途被动了手脚。”
“失火之时你们可曾发现异动?为何未有一人守在公主身边?”
“容奴婢实禀,傍晚时分,不知何人递来一张纸条,说画的主人要与公主详谈。我不放心公主只身赴约,又想着凌大哥在,安全应该不成问题,可惜左等右等,过了一个时辰也不在人影,后来瞧着客栈上空火光冲天,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那凌初你为何擅离职守。”
“当时我见客栈外有可疑人徘徊,追出去后没想到是调虎离山之计。”
“可曾擒得?”
凌初颇为懊丧道:“他已经服毒自杀,死无对证。从尸首右手有老茧,应该是长期佩刀,但身手又不如杀手灵敏高超。”
“你初来乍到,不过短短数日,既无好友,有无仇怨,但是对你的居所饮食了如指掌,非常人所能办到的。而且有意支开公主身边所有人,恐怕这是蓄谋已久的暗杀。”
“我有一处疑点,当我赶出可客栈时火势还未一发不可收拾之前,官差就已经赶来时,他们团团围住了客栈,可奇怪的是,他们一开始并不急着救火,而是在等火势蔓延开来才有所行动,并且没有一个人是往公主房间救人的。”顾夕提醒道。
我心里暗骂道:天杀的,这是存心等我被烧死啊!
“我查到了,我查到了!”九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查到什么了?”
九哥抄起旁边的茶壶,咕咚咕咚豪如牛饮,一抹唇角,回复道:“那个死的人名叫李荣,是官府的衙役,数日前离开衙门说是回乡探亲。”
李大人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这纵火案十有八九是县官张奇主使的。他宁可杀人放火也要掩盖事实真相,怕是背后另有玄机。”
“这县官定在你们离开官衙之后就留意你们的一举一动,心机颇深。”九哥撑着下颌仔细分析道。
“怕是他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是知晓,应该会忌惮几分,否则不敢这么猖狂的。”
“我也曾给他打个招呼,了了上次的事情。以他的官场经验本不该操之过急,轻举妄动的,如今如此着急放火应该是误以为你们取得了关键性的证据,否则也不会急着杀人灭口。”
李大人询问道:“你们都去哪了?”
“我不过是去了趟旧宅,在槐树下拜祭。”
“如此看来,旧宅藏着罪证,我们就从这里下手搜查。”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不如借机引蛇出洞,我们借火灾为由头明目张胆的搜一搜,看他下一步的动作。”顾夕建议道:不知太子殿下怎么看?”
“我也正有此意。”“
二哥眯着眼轻扣木桌,眉宇间却隐隐藏着肃杀之意,仿佛自袖口钻入阵阵冷风,侵入骨髓,我心瓣一颤。略微几秒,他睁开眼冷冽道:“此官一有风吹草动就杀人灭口,手段毒辣可见一斑,于公于私都是隐患。若再坐视不管,只会姑息养奸,必须严惩不贷。此事就全靠恩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