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我思》禾里文

2、医院餐 盖饭和米线

　　乔子宁跟着顾孟平来到医院食堂，一路上她都没敢说话。顾孟平也不说话。但是需要推门时顾孟平都会替她推开，极有绅士风度。乔子宁内心雀跃了一小下，羞赧地朝他微笑一下致谢，顾孟平也以微笑回答。他的笑很浅，而且只牵动一边嘴角，看起来冷冷的很严肃，仿佛只是在应付礼节。
　　医院食堂在住院部附近，离门诊部远一些。但乔子宁还是觉得这路太短了，竟然马上就要到了终点。她还没看够顾医生挺拔的背影。一路过来她发现他的走路姿势也是很好看，颜正身好有气质，她想着这样的男人一定得和他说上话，最好留下电话号码，最好再留个微信，约下一次就诊，她甚至想着接下来要不要隔三差五到他这儿复查一次。
　　要到食堂了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还是在心里斟酌了许久的。
　　“顾医生，你平常都在医院食堂吃吗？”她把“您”换成了“你”，不想太疏远。
　　“差不多吧，有时候没事了会出去吃。”
　　“你吃完了就回去坐诊了吗？”
　　“我可能会午睡一下。”
　　“嗯…累了一上午是该休息一下。”她尽量用最温柔的眼神看着他说话，她又发现他侧脸的线条也很有味道，高挺的鼻梁和弧度恰好的下颌。
　　顾孟平说话的时候用一种很淡然的眼神看看她，又看看路，相比之下乔子宁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要显出“色”字了。
　　顾孟平替她掀开食堂大门的厚帘子让她先进去。
　　“顾医生有什么推荐的菜吗？”
　　“没有。”顾孟平路上正在想上午一个病人的情况，这下被乔子宁这么一问又想起来自己和苏陌末在医学院一起吃食堂的情景，她最喜欢的好像是荷叶排骨饭，上次她回国来自己还带她来这个食堂吃了荷叶排骨饭。也只是转瞬的一想。
　　“那顾医生喜欢吃什么？”
　　这个小姑娘的眼睛的确很漂亮，杏仁的眼形，深褐的瞳仁，挺翘的睫毛。
　　“都差不多。”顾孟平的回答就像白开水一样。
　　“那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吧。”乔子宁微笑着说。
　　“随便你。”顾孟平开始觉得，乔子宁的眼神包含了太多期待。

　　顾孟平点了普通的鸡肉盖饭，乔子宁也跟着点了一份。
　　乔子宁吃得很慢，不仅因为她本来就吃得很慢，还因为她想多和帅气的顾医生相处一会儿，当然也因为她头晕。
　　顾医生吃得比平常慢，当然不是他觉得乔子宁有这么好看，自然她是好看的，但不是因为这个，是他继续思考起来上午那个病例。
　　“顾医生，睡眠饮食不规律会引起偏头痛吗？”她终于找到个话题，她百度过了怎么会不知道答案？来医院本来也只是开个药。
　　“嗯，紧张过劳、睡眠过少是会引起的。你看起来很小，做什么工作？”
　　“是实习，analyst之类的。我不小了…！”乔子宁平常都喜欢别人说自己小，也对自己的童颜自信满满，但今天她偏不乐意听这话。
　　“因为最近还要考证什么的所以忙的事很多，还有论文要写…最近每天都只能睡五个小时。”乔子宁做出一副可怜样，希望对面的顾医生能表示一下可怜自己。
　　“嗯。小姑娘是得好好休息。”白水一样。
　　“顾医生你周几坐诊啊？”
　　“周三四六。”
　　乔子宁实在找不到话了，她悄悄看看顾孟平，看他优雅绅士的吃饭，简单的医院餐在他手下也像意大利菜了。要是在学校搭讪帅哥，她可以分分钟找一堆话题，上至天文哲学下至美剧动漫，可以一次见面就把对方的大致爱好兴趣摸个遍。可面前这是个第一次见面的大自己可能七岁的医生，她不敢暴露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怕被当成个奇怪的姑娘。
　　顾孟平吃完时乔子宁还剩三分之二的饭，她推脱头晕犯恶心吃不下了。顾孟平告诉乔子宁不放心可以去拍个片，乔子宁不想拍片，更不想又等一下午排号。她告诉顾孟平自己下午有小组会议明天再来挂号看诊，其实是想制造下一次见面机会。
　　她跟着顾孟平走出去。本来浪费了一大半的饭在心里担心顾医生会觉得自己浪费，没想到他说“没事，不舒服就别硬撑着吃。”
　　乔子宁在心里回味了大概十遍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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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子宁忍了大半天的头痛，靠心念着星期四能够见到顾医生才硬撑做完了手头和明天的事，回宿舍后倒头就睡，怕第二天浮肿见不得人。
　　第二天早早的去挂了号，请了半天假，在诊室外傻傻地等。顾医生有时候会出诊室交代护士或者病人家属一些事，乔子宁就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看他，她想博得些关注，但顾孟平不是忙得无暇顾及她就是单单礼貌地回应一下。乔子宁有些失落，但又心想，才见过一面记得自己就不错了。
　　顾孟平一大早就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看到了乔子宁，她今天穿了件深灰的毛呢外套，戴了顶简单大方的枣红画家帽，在医院灰暗色的人群中很是扎眼。上午坐诊了几个小时还没到她，她就一直坐在那里拿本书边看边等，但自己每次出去似乎总是能够感到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乔子宁终于等到自己的号。
　　“顾医生，又见面了。”
　　“嗯，你头好些了吗？”
　　“还是很痛…就是那种跳突突的疼，晚上都疼醒了几次。”
　　顾孟平给她做了些例行检查，又问了些她最近的作息和饮食情况，让她最好去拍个片查个血，又开了点简单的止痛药。乔子宁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大病并不想拍片查血什么的，以前也是生个小病也要查血结果并没什么大碍，不想多个麻烦。就说“那医生我还用来复查吗？”乔子宁还是很期待复查的。
　　“要是过几天疼痛没有好转就来吧，看你自己。”顾医生的回答总是那么不带感情。
　　乔子宁看了看表，快11点了。
　　她在门外等着顾医生下班，好不容易看到他出来了，锁完门转身，她就迎了上去，“顾医生，这附近都没什么餐厅，我取完药看到也快饭点了，想和你一起去医院食堂吃…主要我觉得上次的饭还挺好吃的。”她尽量表现得很不在乎的样子，压制住内心的紧张，和顾医生说话简直像要面试时的状态。
　　顾医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顾孟平倒是第一次遇到两次要和自己吃饭的病人，准确的说，是年轻病人。和住院的病人、病人家属、或者带年长的病人吃饭也不是罕见的事，但这么个年轻小姑娘病人要和自己吃饭倒是头一次。他不是没被漂亮的女孩们追求过，或者暗示过，但大都是自己带的学生或者同院的校友。
　　“顾医生是哪儿人？”
　　“江苏。”
　　“啊，那你的家乡一定很漂亮。”咳自己怎么问了这么个蠢问题，自己又不了解江苏怎么起下一个话头呢！“医生工作平常这么忙，你们空闲的时候一般做些什么呢？”她特地用了“你们”来掩饰自己问问题的针对性。
　　“这个嘛，看看电影听听音乐什么的…我有同事会打拳来减压，哈哈，我一般喜欢看看书发发呆，还有…做做实验。”顾孟平挑了挑眉。
　　“你喜欢音乐？你会乐器吗？”糟，乔子宁觉得自己问得太多了，谁没事问医生这个？摆明了意图不轨。
　　“嗯…小提琴，还学了蛮久的。”顾孟平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谁没事问医生这样的问题？女人对男人的好奇…好奇这东西，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就是觉得医学生空闲时间很少不太可能很多爱好，所以随口一问…没想到你还会小提琴啊哈哈哈。”乔子宁赶紧打哈哈把尴尬掩过去。
　　“嗯忙是忙…多才多艺的医学生还是很多的。”
　　顾孟平今天点了牛肉米线，乔子宁也跟着点了牛肉米线。
　　她觉得自己路上话有些多，吃饭时就不敢开头了，只敢悄悄地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男人。没想到过了半晌，倒是他先说话打破了沉默。
　　“你是哪个学校的？”
　　“W大。我现在在读研。”顾孟平微眯了眯眼，他有些惊讶，毕竟他之前以为她还是大学生。
　　“米线怎么样？”
　　“挺好的。”
　　“吃不完别勉强。”
　　“嗯，谢谢。”这次回答得像白开水一样的那个倒成了她。
　　中间有年轻医生过来打趣顾孟平和小美女共进午餐一类，顾孟平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不理那些无聊人士，乔子宁可私底下红透了耳根。她以为顾孟平没有发现，老练如顾医生，扫一眼就察觉了她脸上的绯红。

　　乔子宁在心里算了算，下一次来复查该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