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昭昭》清汤还是鸳鸯

2、刘昭日常 【相府风云

　　走出酒楼天已经黑了，刘昭早已让铃铛回去叫了马车来接，此刻和刘岩、铃铛三人坐在马车里。刘岩已经躺着睡着了，铃铛轻声说，“这两位公子果然是大户人家出身，气度不凡，只是黄公子为人更随和，杨公子似乎不太好接近的样子，小姐你说呢？”刘昭说道，“他也是不易，杨家威名在外，虽得皇上倚重，更受忌惮，杨将军和夫人伉俪情深，杨夫人也是女中豪杰，随军在边城，杨家长子随父征战，现在已经是小有威名的杨少将，杨严却被留在京中，说是给太子伴读，其实不过是杨家留给皇上的人质。而且他五岁就离开父母，一直寄住在外祖张家，虽是亲人，毕竟寄人篱下。”然后轻叹一声不再说了，铃铛一听也是甚为伤感，“小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嗨，我只是大概了解一些罢了，咱们虽然和官家不打交道，但是了解一些总是没坏处的。”铃铛说，“小姐以前不爱和官家打交道我知道，可是两位公子邀请您去相府看马球，到时候怕是不得不和那些人应付了。”“黄公子虽然随性，却也知道分寸，估计这次打马球只是年轻人的小聚会，不会有什么大人物出现的。你明天还是去一趟清风楼给我买一份最新的官场人物介绍回来吧，有备无患。”“好嘞！小姐。您说清风楼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酒楼，倒像是卖消息的，每七天还出什么新闻纪要，听说现在这个纪要卖得可好了呢。”“确实是人才啊，还好他们不做布庄生意，不然真的是强劲的对手。若是有机会，跟他探讨一下生意经倒是不错。只是清风楼的幕后人物太神秘，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铃铛不说话了，估计是在想象这般人物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吧。
　　第二天刘岩去上学之前，刘昭叫住他，“在学堂切勿再与那姓柳的发生争执，我知你不屑于屈就讨好别人，那就韬光养晦，省得遭人嫉妒。”刘昭不过比刘岩大五岁，却感觉弟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她想顺从弟弟的意愿供他上学科举做官，以他的才学当然不用担心科举，偶尔与他议论时政，虽然他的想法不太成熟，但是总是能以民为先，若是为官当然是百姓之福。可是他对于官场的虚与委蛇总是嗤之以鼻，这样的性子，以后为官怕是会遭人排挤。唉，刘昭真心羡慕她那无忧无虑的娘，她对刘岩的担心永远止步于学堂吃得好不好，天气冷了要多穿点。被她在心里念叨的刘夫人在内院打了个喷嚏，停下手里的针线跟琴姨说，“岩儿今天不知道有没有穿暖，这天气怕是要变冷了。”琴姨早习惯了夫人的担忧，说道“少爷身子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弱了，你不用担心。”“唉，想想他才出生的时候，老爷忙着店里的事情，只有你陪着我，岩儿身体弱，我心里时时担心。还好后来生意好了，老爷也没那么忙了，常常陪着我，我才有了主心骨。”“是啊，多亏小姐伶俐，这些年给家里帮了多少忙啊。”“可她到底是个女孩子，怎么能总在外面做生意？当初怪我软弱，现在也不好管她，还是赶紧帮她物色好人家，也算我这当娘的补偿她了。你快去把老爷叫来，我要和他商量商量。”琴姨虽然答应着，脚步却不着急，每次夫人用这个理由把老爷叫来之后都只是对老爷撒娇而已，直到好声好气地哄她吃过午饭才放人。夫人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是仍然美貌，尤其是性格，仍然像个天真的少女。再想想每天在外奔波的小姐，虽是跟夫人相似的美貌，却总是男子装扮，沉稳持重。殊不知，男人都爱柔情似水的女人，女人再强势，幸福也不过是找到一个能让自己依靠的男人，小姐她，也不知懂不懂。
　　刘昭坐在书房里，在看铃铛买回来的官场人物纪要，里面介绍得十分详细，包括家有几人，年龄几何，样貌如何。当然这样详细的情报对应的价格也是不菲，刘昭虽心疼银子，但是对清风楼的主人又多了一层钦佩。同时也心细地发现，里面可以隐去了可能涉及政治的敏感信息。不知执笔的是何人，有些人物介绍后面附有人物简图，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画法，有些夸张，但是寥寥几笔就能突出人的样貌特点，令人惊奇。刘昭翻到黄子敬的那一页，之间那人笑得十分灿烂，手拿纸扇，上写“风流”二字。其他人物倒没有看到这样直白的评价，难道这人与黄子敬相识？再翻看杨严的那一页，嘴角紧抿，神情严肃，倒也传神。黄家和杨严的外祖张家同在五角巷，所以两人应是从小相识，难怪感情深厚。其他人家的信息刘昭只是寥寥翻了一下，重点看了左相秦家，当朝有左相和右相，左相秦明是当年辅佐皇帝登基的老臣，又是先皇后的父亲，所以权势最大，与之交好的官员甚多。右相刘晓林是贵妃的父亲，虽然官至极品，却少和朝中官员有密切的来往。黄子敬所说相府是指秦府，省去“左”字，可见秦相才是大家心中第一人。秦相子孙众多，嫡孙女却只有一个，秦子娴，貌美如花，端庄贤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以说是女神级的人物。可惜没有她的画像，许是作者也画不出她的美貌。
　　接下来的几天，刘昭一直在忙七夕促销的事情，绣娘设计的衣服一套套地送来，把她的房间都要装满了，铃铛一开始还满心欢喜地帮她试穿新衣服，后来都要哭了，“小姐，我不想试了”。刘昭瞥她一眼，“你不试难道我试？”铃铛也不知是没听出来她说的反话还是故意装傻，说好啊好啊，我帮小姐挑一套！刘昭看小丫头确实累了，就暂时放过她了。铃铛兴致勃勃地挑了件衣服帮刘昭换上，然后把她按在梳妆柜前，给她抹上了胭脂水粉，梳了女子时下流行的凌云髻。刘昭闭着眼睛任她折腾，直到铃铛说，“好了！”然后睁开眼睛，看到镜中的自己，肤色比平时白，柳叶细眉，嘴唇红艳，太不习惯了，抬手就把嘴上的胭脂擦掉了，站起来说，“好了，玩够了，赶紧给我把妆卸了，继续干活。”铃铛嘟着嘴说，“不要！人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化好的，你看多漂亮啊，小姐你现在到街上去走一圈，要迷倒好多人呢。”“别说傻话了，出去街上走，万一被人认出来，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可是小姐，你早晚是要恢复女子身份，要嫁人的啊。”刘昭愣了一下，“到时候再说吧，你不给我卸妆，那我自己洗了啊。”“小姐...我们不出门，就在家里这样穿行不行，中午去跟夫人一起吃饭，夫人见了一定开心的。”“好吧，只此一次。”
　　刘夫人见到女装的刘昭，何止是开心，简直热泪盈眶，“昭儿，你跟娘年轻时候太像了，太美了。后天，你跟着娘去赵员外家赴宴，保证上门求亲的人要踏破门槛了。你终于想明白了，还是换回女装，别去管那些生意了，女孩子还是应该文文静静，做做女红，以后嫁了人...”“娘，我今天就是一时兴起换了女装让您高兴高兴，吃完饭还得去忙呢。您说的那个赵员外家孙子的满月宴是吧，我就不去了，您带上礼物，去找赵夫人聊聊天吧。赵家的车队过阵子要去江南拿货，我还想蹭他家的马车呢，您跟赵夫人透点口风，赵员外最尊重赵夫人的意见，让赵夫人帮我说说，就当帮女儿了。”刘夫人听这话里话外还离不开生意，直接甩了刘昭的手，“要说自己去说。”刘昭一看娘的小脾气又上来了，赶紧哄她，“好，好，您就跟赵夫人聊聊天就好，不用管我的事了，咱们吃饭吧。”“吃什么饭？我这里没准备你的饭。”刘昭哭笑不得，琴姨赶紧说，“我已经让厨房把饭送过来了。小姐平时生意忙，夫人您不是一直盼小姐多陪陪您吗？”“谁盼她了？”虽然嘴硬，还是张罗摆饭了。刘昭觉得自己娘简直就是以柔克刚的高手，把爹爹和自己吃得死死的，还好她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要把自己嫁出去，否则哪有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下午，铃铛虽然不情不愿，还是把剩下的衣服都试了个遍，刘昭挑出了中意的五套，交给绣房让他们赶工做一批出来，设计衣服的绣娘每人发了一些赏钱，这五套衣服的设计者先给了一些奖励，如果衣服卖得好，还有更多的赏钱。这件事情忙完之后，刘昭专门找了个师傅来教她马球的基本知识，虽然她不会骑马，但是了解一些规则还是必要的，不然到时候看也看不懂就丢人了。马球的玩法其实和蹴鞠类似，都是将球击入对方球门得分，只是要骑在马上，用球棍来击球。因为马速很快，挥杆的力度大，所以一旦出事故就很严重。不过皇上年轻时就喜欢这项运动，即位后也多次组队打马球，所以这项运动在贵族中很流行。刘昭为了熟悉规则，找了蹴鞠来和铃铛对练，刘岩这天放学早，听说她俩在踢球，就过来看热闹，看铃铛踢得太笨，就把她换下了，和姐姐对踢。本来刘昭瞧不起这个小豆丁，没想到他人小却十分灵活，每次都能躲过自己把球带到她这边，进球得分。姐弟俩玩得高兴，出了一身汗，刘昭拎着弟弟的领子说“洗澡去！”没想到小家伙立马挣扎，“夫子说，男女三岁不同席，虽是亲姐弟，也要避嫌，姐姐不能再帮我洗澡了！”刘昭从小照顾弟弟，当然也帮他洗过澡，后来生意忙，加上觉得他大了，就没再揽过这个活，小家伙不知道怎么想得，觉得自己要给他洗澡？哈哈，那就逗逗他好了。于是也假装一本正经地说，“长姐如母，母亲帮自己的孩子洗澡哪里不对？”刘岩想到娘直到现在还老是想搂着他睡，当然也经常帮他洗澡，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急得不行。刘昭哈哈一笑，说“想让我伺候你我还不乐意呢，去找娘吧。”刘岩又哼了一声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