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出》山久宫

4、《赵女歌》痴人怨 一个人要有

　　“泽州繁华如此，乃世间不可多求。”
　　九月被突然入耳的声音吸引，那是一种她本该很熟悉的声音，听到的瞬间内心竟有些悲戚之感，她急忙眺望四周，才发现流动的人群将她与声音的主人隔离开来了。
　　流水般的人群中一人同她一样停在原地，隐约可知他身姿挺拔，与她隔得很远，却又很近。一身藏蓝色的斗篷将他的整个身体包裹，隐藏在阴影里的双眸不知包含了怎样的情感，又是各种神态与故人再遇。
　　“你该是喜欢这里的？”那人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说着，“再会了。”
　　九月伸出手欲挽留，她想问的更清楚，可那些人群似乎都与她作对，对面的人顺着人流，消失在她的视线内。回过头去，飞檐上的红衣女子也不见了。身边的人来来往往，都市繁华热闹，她心一硬，冲进人群间开始在此地的第一次游玩，对于这个世界，她一直抱着无比的好奇，如今是她该了解了解这未知的世界的时候了。
　　都城“泽”的夜一向灯火通明，九月喜欢站在明月楼上向下俯视，她喜欢仿佛燃烧起来的城市，也喜欢边境处的阑珊之境，二者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穿过曲曲折折的水榭歌台，迎面而来的高低不齐的楼宇，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高架上悬挂的样式别致灯笼与河里顺水而去的河灯最为吸引游玩至此的人，这个世界仿佛被披上红色的薄纱，在皎洁清幽的月色下没得另九月窒息，这种景色她只在画上见到过，而且是属于二次元的漫画。
　　她停在一间小店门口，店名“听风管”，管内大多是吃茶听曲儿的人，各种声音嘈杂的搅在一起，另九月心烦，她还是硬着头皮入了坐。王二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待的久了，学了些识人的本领，那边那位姑娘，气质不凡，就那衣料上的光泽、材质，就知道不是个简单的主儿，得好生招待着。他一边想着一边嬉皮笑脸的迎了过去:“哎呦！姑娘见着面生啊？初次来我们听风管吧？那你是来对地儿了。咯！现在在台上的是蒲先生，正说着《赵女歌》先生的拿手戏，姑娘来得可真是时候……”王二也是个手脚麻利的人，一边说着就把茶给倒好了，又示意让人拿来上等的小吃。
　　九月也没制止他滔滔不绝的话，这也是她来此地的主要目的，茶馆人多嘴杂，话更是多，得到的消息也多。她想要得到与龙格凝.新珑有关的一切，以便应对她在这个全新的身份。
　　台上一书生打扮的老先生，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润好嗓子后继续讲道:“章道久先生笔下的‘无双城’为一绝——黄沙障目，铁马困足，忽见一城，碧玉石生，清流飞池，花溢满城，美酒佳肴，醉而不归……”
　　“慢着！”台下有人不满那先生言语，出口打断，“我家大哥可是去过‘无双城‘，你这臭说书的去过吗？”
　　见有人闹事，台下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一时场面极为热闹，都想着老先生会如何调解这故意找茬的局面。九月早已竖起耳朵，猜想着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
　　说书人面色如旧，忽视了台下人的无礼之言，平静的说:“没有。”
　　“哈哈哈……”那人忽然狂笑起来，眸中似有泪光“’无双城‘外残垣断壁，城内更是民不聊生，哭边尸成白骨……你可曾听闻人吃人？”面目更是随着他起伏的语气而变得狰狞，逐渐癫狂起来，另一旁守着的王二心里发麻。
　　不待那人说完，他身旁着蓝色衣衫的男子便拍案而起“够了！你发什么疯？”
　　“哦？哈哈……”不知过了多久，或是直到他的同伴将他拉走，那样独特的笑声才停了下来。可九月的心却静不下来了，笑声仿佛绕梁不绝，一直在她耳边徘徊着……笑声里穿出来的绝望就像，倾盆雨夜里，一个人淋雨走着，任由雨水湿透衣、湿尽心底，不知多久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吼声，响彻云霄。
　　一时间全场沉默下来，忽而全场大笑，没有人注意到说书人一声轻若尘埃的叹息。九月听见不同的声音说着大多相同的话——他们过得啥样子，又与我们有何干系，要怪就怪龙格凝新珑。
　　那些谩骂而出的肮脏言语，让九月难过的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明明不是龙格凝新珑，听着这些话还是觉得气愤至极，她出神的站了起来，颤巍巍的往大门走去。一阵疾风奔驰而来，利刃刺破身体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九月怔怔的停在原地，摸了一下腹部，鲜红的血泊泊外流着，第一次觉得死亡离得那么近，来不及想任何遗言，眼前就黑了下去。

　　姬世溪静静的看着她安静的睡去，他抽走自己早已发麻的手臂，第一次这样仔细的看着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明明离她的成人礼还有三个多月，可明日她就要前往异地和亲了。可是，这个小公主已经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爱的人是“无双公子”，哪怕那人并不记得她是谁，哪怕她将嫁的人年纪都比自己父皇大。朝和说她自己已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了，她就要好好珍惜恋爱的时光，每日偷偷潜入“无双楼”然后一直盯着某个背影正日，每回见到朝和她的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其实她和新珑很像……新珑？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原来他忘了新珑……遭了……

　　无双城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九月对它越发好奇，无双城三个字仿若魔障紧紧的徘徊在九月的脑海里，殷红的血液泊泊流淌而出，九月紧皱着眉头，突然想起来利刃刺破身体的感觉，九月从梦魇中惊醒，放眼望去自己竟处于一片沙漠之中。
　　“公主。”身旁的婢女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尚在发呆的新珑，心里又怕这位脾气暴躁的主子对自己开始打骂。
　　“他来了？”启唇的瞬间九月自己就惊呆了，她居然用那么熟悉的口吻说着陌生的言语，自己仿佛是提线木偶，被莫名的感觉操控着，未听见婢女回应，心下一阵烦躁......
　　“是。”婢女弯腰后退一步。
　　传说中的姬世溪到了这无双城，九月想着自己一定要好好招待他，红色的纱衣随风猎猎作响，手腕上的银铃清脆悦耳，九月将纱巾覆于脸上，露出一双隐藏着锐利却似水又勾魂的眸子，眼角的红妆两撇，映着朦胧的朝霞，倩影晃荡着他人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