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暖?未央》猫晓日月

53、关门算账 我还没说你

　　天色向晚，阿娇站在檐下向外张望也还不见刘彻回来，她回到太子宫得知刘彻又出去了，晚风拂起颇是几分寒意，她不禁感慨刘彻如今都是如此忙碌，如此，日后到得那最高之位只怕见他一面都难。
　　一直到晚膳过后刘彻才回来。
　　“你又没按时用膳。”阿娇说道。
　　“没有啊，”刘彻笑，“在张汤家用的。”
　　阿娇将人遣退转回身说道：“好吧，我也不管你了，把衣服脱了，上药。”
　　“上床吧。”刘彻嘻嘻一笑。
　　阿娇抱了药箱作势打他，瞪了他一眼说道：“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伤口要是不疼，不怕留下狰狞的疤痕我也懒得管你。”
　　“有这么夸张吗，狰狞？瞧这词用的，我听着都难受。”刘彻撇嘴往外走去说道：“你先歇会儿，我去沐浴，省的一会你又说我满身汗。”
　　“汗会感染伤口嘛，说得你是有多委屈。”阿娇嘟囔了一句，放下药箱在殿中走了几圈，想着白日曹寿说的话，她不知刘彻又在忙什么，会不会又和祖母意见不合。
　　索性刘彻此次主张督办的治水一事利民利国，倒没有生出过多争执，这是后话。
　　刘彻换上寝衣时阿娇已经歪在榻上睡着了，他一时为难，抱着她躺好入睡吧又怕她第二日叨叨，叫醒她上药吧又是不忍搅她好梦。盘膝坐在一旁发了一会呆，又想到韩嫣，他的伤只有这两人知道，婚前是韩嫣上药，婚后就瞒不住阿娇了，先前他说是小伤，后来阿娇见了创口也没多问，显然她不会相信自己说的原因，不问只是不想知道罢了，他也不愿瞒她，可有些话真不能明明白白跟她说。
　　“唉。”刘彻轻轻叹了口气，支了额闭目养神，身后阿娇忽然翻了身伸臂圈了他腰问道：“你叹什么气呀？又有什么发愁事吗？”
　　“你？醒了？”刘彻终是松了神经回身看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阿娇。
　　“本来也不敢睡得沉啊，”阿娇坐起来垂着脑袋靠在刘彻身上，像是困极了，停了半晌才说道：“嗯，快点上完药睡吧。”
　　“是挺晚的了。”刘彻把一旁的药箱捞过来打开捧给阿娇。
　　阿娇坐直伸个懒腰打起精神指挥刘彻除去寝衣坐好给他上药，想起日间曹寿说的话，问道：“你让仲卿在未央厩任什么职位？”
　　刘彻也垂头闭目在想别的事情，一时没听清她问什么，道：“谁？”
　　“就是你让人家扮小黄门的那个小仲子，”阿娇轻按刘彻肩头道：“腰弯下去一点，是平阳侯府的车夫，叫做仲卿。”
　　刘彻依言弯了腰道：“嗯，是他？我记得他是叫……呃，记不清了，怎么了？你想让他为你驾车？他驾车倒是稳当，明日我差人去问问。”
　　“哎呀没有，我就是问问他在何处当差，你安排的可妥当？”阿娇忙道：“麒麟宫的车夫很好不用换。”
　　刘彻略一顿，道：“噢，这些日子事情太多，照管不上他，是让他去未央厩了，具体是个什么职位我也不清楚。”
　　阿娇没察觉到刘彻的那一顿，说道：“你怎么，好歹也是立下功劳的，平阳侯府出来的你也好好给个去处么，你不是夸赞他驾车技术好，未央厩混来混去不过就是养马，太仆寺才适合仲卿这样的俊才。”
　　“怎么，我还什么都不是就想着伸手邀功要职了？”刘彻突然直起腰板扭头气道：“不过一个仆僮值当什么？太仆寺？主意打得倒是正，太仆寺是出将相之才的地儿，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进去？”
　　近来刘彻正为政员更替之事绞尽心力甚为敏感心烦，偏生还有人想趁机塞进来些人，乍听之下当即恼怒。
　　阿娇却不知道刘彻这些心思，被他一通发作跪在他身后举着手窒住了，一阵呆怔，从未见过刘彻如此严肃的质问喝责，反应半晌才动了动嘴唇说道：“你别气，都是自家人，也别把人心想得太过复杂，太仆寺属官仆役何其多，有机会做得了将相的也只是太仆令一人……”
　　“我还没说你，你倒是急着为别人开脱，”刘彻抬臂握了膝盖说道：“事情过去了我本不想再提，今日既然说起那我问你，虎符是何物！你竟能轻而易举的托给一个少年，你是什么身份？做事之前都不考虑后果吗？”
　　阿娇鼻子一酸，难过不已，心说果然是身份变了情谊也跟着要变吗，你如今监国理政行皇帝之权，我便连句话都不能好好说了。扔了手上的药，抹了把脸说道：“我怎么没想过，前前后后各种情形我都推演过了，彼时宫中又有何人一定可用？难不成我去麒麟宫椒房殿找人？还是你觉得尚喜能成事？我是看仲卿临危不惧可堪重任……对，是不如殿下虑事万全，全是我的错好罢，后果也不过是赔你一条命，我又何惧？”语罢起身跳下床榻，只觉委屈十分就想在母亲怀里大哭一场，抹着眼泪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刘彻抱住，紧揽在怀里让她挣扎不开。
　　“是我说话太着急了，阿娇你别气坏了，”刘彻紧握了阿娇双手把她圈在怀里低声说道：“这几日处处不顺我是心烦，你去了一趟平阳侯府回来就说要谁入太仆寺，你是不懂，若细捋起关系来未央厩正是属太仆所辖理，这还说什么要入太仆寺，便是给个太仆少卿这样职位他也做不了啊，不是我小心眼，如此急着往进插人，还走的是你这条软路子，我是怕你心思单纯遭人利用嘛。”
　　阿娇眼泪流到嘴角，咬紧了牙才不发出一点声音，听刘彻这一通分析默了，过了半晌平静了些才缓缓说道：“遭人利用？你是觉得现在谁都想算计你吗？那是代你身入死地的姐夫，你连你亲姐姐亲姐夫也不信了？彻儿，你不觉得这样会越活越累吗？”
　　刘彻终是听出阿娇压抑着的声音不对劲，翻过她身子叫她面对着自己，只见她着急的抬手乱抹满面的泪痕。
　　“阿娇。”刘彻心疼的放软声音扶过她的手亲吻她眼角。
　　阿娇索性也不躲了，哭着提脚乱踢刘彻道：“我就是笨嘛，不如你懂的多，只不过帮人传句话，你干嘛翻旧账，过去这么久的事你现在还来骂我凶我，我讨厌你。”
　　“我不是骂你，就是提醒你长个心眼，你再踢我当心折了脚趾我可不管你。”刘彻抱起阿娇亲了又亲，也觉得自己一时口不择言话说的是重了。
　　阿娇气哼哼的赌气不再和刘彻说话，拉过他上好药放了药箱就自行睡下，侧身朝里躺着背对刘彻任他怎么叫也不说一句话。
　　“你还来劲了是吗，怎的说不通，非得逼我用强？”刘彻咬牙说着就拉过被子把阿娇捞进怀里抱着她滚了一圈已经扯掉她寝衣将人压在身下了，阿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来不及说一句完整的话就被刘彻堵住嘴，字句破碎似呜咽溢出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