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梦人》故人西风

12、十二 罗浮春 进展还是很

　　“你们先休息罢！我去去就回！”他愣了半晌，猛的扔出这句话，衣裳都来不及换就急匆匆的跑出客栈。
　　雨后的夜空晴朗异常，透亮的月光幽幽的落在黑暗的土地上，像是渗进了一块深黑色的海绵。
　　远处的打更声一声低一声高，他跌跌撞撞的沿着青石条铺成的街道往前跑，脚底的路，街边的店，渗入夜色的月光，都在奔跑中融成了一片色彩斑斓的色块，褪去色泽。
　　他的眼里，只剩下哪个穿着粗布短衣，却清丽绝伦的女子。
　　城门看见了！
　　他艰难的在风里挤出个笑，只要出了城，在走五里，就可以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儿了！
　　他想着，朝城门跑去，突然，他感到面前一暗，接着，数支长矛陡然逼上他的身体！
　　“什么人？”
　　“我，我是，我要，我马上就，我得去见她！马上！不然来不及了！”
　　他着急的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才说清楚了自己的目的，士兵们一阵哄笑，这时，一个长官样的军官按了按手，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道“公子，并非我们不近人情！但是现在既然已经宵禁了！万万出不去了！公子还是回去罢！”
　　“可是！我！罢！”他一着急话就说不清楚，结巴了半天，他干脆不说了，只是坚定的摇头，长官无言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朝着他挥手示意他跟着他走，张挥愣了半晌，狂喜着奔到他身后。
　　夜寂静，木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的传出了很远，张挥跟着士兵长走了一段路，到了城边平日里排水的沟壑处，张挥的目光跟着士兵长落到排水沟上，有呆呆的看向士兵长，
　　“先生这是 ”
　　“想要出去的话，这个时辰只有这条路可以走！”士兵长的目光有些冷。
　　“难道没有其他的出口了么？”张挥的突然开始犹豫，难道我一个读书人居然要做这般有辱斯文的事？
　　士兵长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不再理他，转身离开。
　　走了没几步，士兵长又站下来，对着他拱手做了个读书人的礼“恕在下多嘴，公子既然这么晚了也要出城去见那人一面，那足以说明那人对公子的重要性，在下不知道公子是怎么样想的，但是如果在下是公子，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愿意去见她！”
　　说完，他就离开了。
　　张挥愣在原地。
　　好久，他终于把目光移回了排水沟，脏兮兮的水面上浮着一片咖啡色的泡沫，连月光都无法再上面折射出光辉。
　　出？
　　还是不出？
　　他咽了口唾沫，撸起了衣摆，踏进了浑浊的排水沟。
　　冰凉粘稠的水瞬间激的他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朝着城外摸，到了城墙下，他只能把身子都蜷进水里。
　　恶臭迎面扑来，他几欲呕吐，但是还是强忍着恶心爬了出来。
　　爬出城墙，他几乎瘫倒再地上，可是他一点也不敢休息，站起来就跌跌撞撞的朝着五里外赶。
　　城外的路很烂，昏昏沉沉的他一路上跌了无数跤，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到哪里去的。
　　远远地，他看到了那座避雨的酒坞，死气沉沉的，没有一丝亮光，走近一看，大门上挂着青铜的锁头，显然主人并不在家。
　　张挥热烈的心情像是突然间被人从头到尾泼了一盆冷水，莫名其妙的，他居然很想哭，自己风风火火的跑了这么远到这里，甚至为了出城，连狗洞都爬了，可是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居然连她的一面也见不到，自己跑了这么远，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忍住想要掉的泪，缓慢的走到酒坞的门口坐下，抱着自己的额头。
　　难道我们注定没有缘分么？
　　月老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罢了！我不该怪月老你的！这不过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而已！白日里我问名字，他不是也不愿意告诉我么？
　　是啊！她是那么美丽的女子，喜爱她的人多得是，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书生，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他呢？
　　他默默的低着头，杂念像是漫天的雪片纷飞，迷迷糊糊中，他睡了过去。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到有人在轻轻的推他。
　　“张公子！张公子！醒醒！快醒醒！”
　　“蕙织？”
　　睁开眼睛，蕙织姣好的面容出现在他的目光里，他迷茫的晃了晃头“我这是在哪里？”
　　“在哪里？”蕙织站起来，用手挽了挽散开的长发“奴家还想请教公子为什么睡在奴家小店的门口呢！”
　　“我 ”张挥涨红了脸，突然，他一拍脑袋，腾地一下站起来，未料到蹲了一夜，腿脚早都麻了，刚站起来一点，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蕙织噗嗤一笑，蹲下来看着张挥“公子还是坐着说就好！”
　　“喔 ”张挥不好意思的摸着头，回答道“蕙织姑娘，我要走了！”
　　蕙织嫣然一笑“公子真是可爱的紧！要走的话，走便是了！何必专程过来呢？”
　　“不是！在下在下昨日不是与姑娘约定好了要再来与姑娘见面么？如果走了，那就是失约了！孔夫子有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所以，在下怎么可以失约？”
　　蕙织一怔，她呆呆的盯着张挥看了半晌，突地站起来背过身去，“呆子！果真是呆子！”
　　张挥摸摸头，傻笑。
　　看蕙织背过去不再说话，张挥慢慢靠着门板直起身“那么蕙织姑娘，在下就走了！我马上要到隔壁的县上去赴任，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姑娘！”
　　“你果然是呆子！”蕙织朝着张挥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难道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和我道个别？”
　　张挥一愣。
　　“你就不能不能 ”蕙织说了一半，脸就红的再也说不下去。
　　好半天，她才听到张挥颤抖的声音，“蕙织姑娘，你是说 ”
　　“哼！”蕙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张挥感到自己脑袋里的弦突然断了，怎么都在续不上。
　　他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说，我可以叫你蕙织么？”
　　“难道你不想？”
　　“想！想！我想！”张挥只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看“我想！蕙织！我喜欢你！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