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是了,那魔修一死,大家都受了重伤。待双宜检查的他们的伤势时,却不想正在检查时背后突然受到重击。
是利器!难道这魔修还有后招?还是有同伙在旁伺机而动?倘若是同伙就遭了,能在他们四人全神戒备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潜伏如此之久,必是大敌。如今三师哥和白山都已经昏迷不醒,雁竹和她也深受重伤。此行危矣!双宜心头一紧。
双宜握紧手中的剑猛的转身,横扫一剑,剑气如同海啸,奔腾而去,面前本就不小的空地,硬生生的又被扩大了一半。本就重伤的双宜强行运用灵气,更是伤上加伤。喉头铁腥,丹田如同同时被万针针扎,此时此刻双宜却不敢露怯,连持剑的手都不敢放下,更惶逞安抚丹田中乱窜的灵气。待双宜看清面前形势之时,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呕出。
雁竹一手持着短仞,一手悬挂着白玉织站在双宜的面前,微风轻过,如神仙妃子,一态风姿绰约。这柄小剑双宜是知道的。这是双宜九死一生从澜染山径拿出来的图见。剑小巧,是匕首的模样,或者说是匕首也可以,天生的就能隐藏自己的气息,又有吹金断玉之利,乃是万年前铸剑大师里干为天下百姓而造,虽是一柄刺杀之剑,却暗含一股凛冽正气不可消散。因它的隐藏和利刃又能在绝境时绝地反攻,是上好的保命利器。雁竹的攻击太过绵软,且修行也不够,双宜才从澜染山径将这图见带出赠与雁竹。
双宜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场景下见到这柄剑。她抬头看着雁竹,从来没有发现那双温柔的眼睛中会有这样的冷漠,像海底冻结了上万年的寒冰,冻得人的骨髓都已经凝结了。
“雁竹,守心定意,清净明台。”双宜心急如焚,体内灵力更是不受控制,感觉到着内经脉寸寸断裂,双宜再也忍不住,一头栽到在地。双宜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抬起头,望着雁竹。
雁竹低头看着双宜,双宜背上的伤口止不住的流血,淌到地上浸湿了黄褐色的泥土,微微抬起的脸颊一片苍白,一丝血色也无。英挺的眉毛皱起,透出深深的痛苦和担忧,以及强弩之末的无能为力。看着这样的贺双宜,雁竹心中止不住的畅快。“贺双宜,哈哈哈,贺双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看看你自己,你就像死狗一样躺在我脚下,你马上就要死了。清净明台?我明台清净得很。倒是你自己,图见利吗?告诉我,你痛不痛?”雁竹蹲在双宜的面前,眼里带着莫名的疯狂,像火焰,要燃烧整个世界。
双宜张了张嘴,满眼的震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剩下一丝气声在呼唤雁竹:“雁竹........莫要沉入幻象,沉心静清,坚守寸心。”
听着双宜无力的气声,雁竹的胸腔都要炸了,她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气正在膨胀,倘若再不发泄出来,这股气会把她整个人都炸裂。雁竹站气身来,一脚踢向双宜,“你以为我入了魔?没有,我告诉你没有,我严雁竹就是要你死。你给我听好了,严雁竹要贺双宜的命。听明白了吗?我要你的命!”粉色的裙摆跳起一条美妙的幅度,像她们曾经共同流连过的小溪,也像灭世金莲的火焰燃得激烈。
双宜被踢得滚到一边。她根本就不能相信!要相信什么?同生共死的好姐妹要取她性命吗?怎么可能。双宜躺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却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直直的看着头顶。千百年的深山老林,植被繁茂,躺在地上看着天空被树枝割裂成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空隙。这些树枝像一张大网,把双宜,雁竹,三师兄和白山都困在了这张网里面。
雁竹一脚踩在双宜身上,骨头断裂,插到了肉里。双宜不由自主的微微卷曲身体,希望能减轻一些疼痛,显然没有任何用处,但这样的表情却愉悦了雁竹。“贺双宜,你早该死了,70年前你就该死了,连同你那个恶心的妈,你们一家子都该死在那场战乱里面。如果不是因为你妈非要回去拿什么先夫遗物,不顾我们所有人的生死跑回贺家大宅,我们怎么会被越军找到,我爹妈又怎么会因为保护你们娘俩而死。”雁竹歇斯底里,“我爹和你爹义结金兰,战乱中护你一家是道义,我认了。可是你那个下贱的妈,她凭什么要拖累我一家。为什么我爹妈都死了,你和你妈还活得好好的。凭什么,越军就是你妈引来的。这个贱人,她害死了我一家,我爹妈、弟弟不能白死。”
雁竹脸色潮红,眼里的疯狂盖也盖不住。手握着图见狠狠的扎进了双宜的丹田。一声压抑又高昂的惨叫盘旋在林中,双宜整个身体最大程度的卷缩,一切都是无用的,丹田已破,灵气如同发狂的野兽在双宜的经络中横冲直撞,如果刚才的受伤是让经脉断裂,那么这一次,双宜全身的经络已经如同破布,再也缝补不起来了。极致的痛苦让双宜的意识已经馄饨不明。痛楚带来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双宜的衣襟,该怪谁?
双宜从来没有想过雁竹心中竟然有这么大的怨恨。贺严两家本是故交,贺父同严父同在朝中为将,坚守大肃江山,虽有官位上下之分两人却相交莫逆,是在沙场上结下来的刎颈之交,两家好得跟一家人似的。可惜好景不长,大肃君主无德,民不聊生,此时又有外族进犯。眼看是守不住了,贺父同严父决议要与大肃同生死,以全忠义,只是可怜家小。严父此时为兄弟情谊答应贺父必保两家家小平安,自己舍了忠字全了兄弟情义,待百年后再同君王请罪。谁知在逃亡中贺母遗落了当年与贺父的定情之物,贺父已死,这已是唯一的遗物了。因此贺母一意回转,必要寻回不可。所有人都劝她,却没想到贺母只是假意妥协,趁着众人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偷偷摸回城里想要寻回遗物。等人发现了,已经是天刚明的时候了。严父安排好众人休整等待便带着一队人回去接贺母。一场恶战,严父再也没能回来。贺母在几个亲卫的保护下回来了,一起回来的是大越尾随而来的军士,喊杀声起,安静下来后只剩下雁竹和双宜母女。
幸得万仞剑宗的霁宣长老游历至此,看她们孤苦无依,于乱世之中怕是活不下去,一时起了悲悯之心,将她们带回了万仞剑宗充作仆妇。艰难过后真是彩虹,双宜与雁竹在道之一路上竟颇有缘法,双双拜入剑宗,唯一的差异也就是双宜修剑,雁竹修法罢了。
在万仞剑宗的这几十年,雁竹和双宜相互扶持,情义远非一般。直到现在双宜也不敢相信对她拔刀相向,破她丹田的居然是雁竹。双宜听着雁竹的愤恨和狂怒。
该怪谁?雁竹一家为双宜母亲而死,若不是母亲执意,是不是雁竹可以一家平安的?可是那是父亲留给母亲唯一的遗物了呀!天人永隔,也只有这么一个物件可以寄托哀思了。可是这个物件的代价是雁竹一家三口人命?这太重了!可是双宜又何其无辜,当年的一切不是她造成的呀?她才金丹,以后还可以成元婴,到分神的,为什么后果要她来担当?可是那是她的母亲呀,生她养她,深切爱她的母亲。幼年孤苦的也不是她,是雁竹,失父、失母、失兄弟,迥然一生的是雁竹。
这笔账要怎么算?
罢了,罢了。祸是母亲闯下的,受尽孤苦的是从小情同姐妹的雁竹。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承担这份痛苦和罪责,那现在就了解这番恩怨吧!双宜想到这里,心中已经存了死志。
“雁竹........我说不出对不起........你.........”雁竹,愧疚太多,我已经说不出对不起了,对不起...........
雁竹的眼神徒然之间凌烈起来,素手一扬,白玉织簌的一下裹紧了双宜,随着雁竹的手一点点的拉扯,白玉织中散落出细碎的呻吟。双宜的全身被慢慢的挤压,骨头一点点的碎成渣。鲜血顺着白玉织的缝隙像小瀑布一样的往下落,却一点也沾染不到白玉织上面,白玉织依然的干净得圣洁。
雁竹手一抖,收回白玉织,双宜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四肢扭曲,全身的骨头都断成了节。已经看不出人模样,如同一坨烂肉。
雁竹踩着轻巧的步伐站在了双宜的身边,一脚踩在了双宜的腿上,踮起脚尖,好像是祭天的舞步,这么的灵巧优雅,脸上还带着畅快的微笑。脚下的触感告诉雁竹,双宜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骨头了。
“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好,下地狱去告诉你那个下贱的妈,你受的苦,都是因为她。”雁竹放肆的大笑,一阵极致的快慰,像浪潮一样打在雁竹的身上。笑声中放下了什么,却又莫名的沉重。
雁竹拿出一个深色的盒子,就是一个简单的盒子,连花纹都没有,却是古拙大气。连盒子木质的纹理间都透露出一丝天道规则的气息。掐决将双宜的剑收了进去。她毁不掉这柄剑,倘若就这样放着必会给她惹来祸事,不若将这件困在这禁天匣中。禁天匣看起来普通却是仙器,日后即使被人找到也决计不能打开。
双宜侧头看着三师哥和白山,他们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两具石雕,悄无声息。
雁竹衣袖一划,裹挟着双宜向着渝田山深处飞去,半空中抛下双宜同禁天匣。这渝田山本就有诸多天然阵法,其间又恶兽许多,许多地方还弥漫着修士一粘即死的瘴气,可以说进了这渝田山深处,那就是九死一生。
看着不远处的禁天匣,双宜试图抬起自己的手呼唤那柄自她入师门便伴她左右的剑,良剑匣中铮鸣,越演愈烈,布满裂痕的剑身不住的颤动,眼见剑身即将分崩离析。猛然间,长剑一声悲鸣,剑身已碎,再也没有了动静,就好像从一开始它就是被放在匣中的一盒碎片而已。四周又回到一片寂静,这一次,连最后浅浅的呼吸声也没有了。
双宜死了,神魂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