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的新月》时之雨

2、维多利亚

　　7月18日。
　　实验区外围450米。信号无。
　　安德鲁窥探好了四周的情况，无危险。安德鲁凝望天空，漫不经心似的吹了声口哨。
　　远处一个小白点渐渐挪过来，看似好像是平原上空毫无特点可言的白斑鸠。斑鸠落在了安德鲁的肩上，安德鲁轻轻从口袋中拿出一小张纸条，折叠后拴在了斑鸠的脚上。
　　“丽娜，带回分部。”
　　安德鲁目送斑鸠的远去，内心才稍微放松下来。

　　地下实验区难得陷入了沉寂。亚历克斯与医师默然对坐，场面难得的平静。安德鲁继续充当佣兵的角色，谨慎地守在试验区的外部，防止有任何意外发生。
　　“罗，我想，距离女王核心苏醒还有一天，应该让废弃品们去探探路。”亚历克斯点起雪茄，享受似的吐出一口烟。
　　“亚历克斯，不要称呼我的宝贝儿们为废品，那可是我们将来从IBEM发达的基本呐。”医师环顾四周，满意地看着他们四处收集死去的人给予他们二次生命而形成的实验体群：“虽然我很同意你这个建议，不过惊扰了女王的休眠，会不会不合适呢？”
　　“呸”亚历克斯向地上吐了口痰：“还不知道真正的维多利亚核心是不是在这底下，我们已经不止一次地徒劳而返了，带点人去看看有什么不好，要是根本没有什么鬼核心，我们就早点去下一个地点和其他IBEM的混蛋们集合。”
　　“难得我会同意你的意见。”医师点点头，站起身说道：“将安德鲁喊回来吧，进入核心的时间就在其能量最活跃的15时左右最合适了。”

　　“0495,0469,0504………………0731,0728还有0730。”亚历克斯逐个确认了一遍实验体名单，咂了一下嘴：“啧啧，该死的我们投入进去不少啊。要是今天还没有返利老子就把你们扼死在鬼山洞里，知道了吗！？”
　　“呵呵，这都是些死人了，听话的很。”医师笑道：“他们不会辜负我们的苦心的。”

　　下午，郊外，地下矿洞区入口。
　　医师站在洞口整理着装备，亚历克斯在往手枪中上子弹，并朝向远处试着开了一枪，看见墙壁上的弹孔冒着青烟，满意地朝枪口吹了口气。
　　“亚历克斯，安德鲁，你们俩进去。我就在外面等你们。”医师说。
　　“医师，你可要小心这里的危险种啊。”亚历克斯将手中刚刚试过的枪扔向医师：“记得去年在这里实验的残留种吗，万事小心啊。”
　　“嗯。”医师接过枪：“不过这不是惯用的吗，就这么给我？”
　　“没事没事，”亚历克斯无所谓地摊手：“重机枪我用的也挺习惯，再说有安德鲁这五星佣兵在，即使地下出了状况，我也能应付得来。”
　　“嗯。”
　　“那么——”医师回头对后方的实验体命令道：“——向矿洞深处进发。”

　　被废弃的矿坑，事实上以前是一个很大的实验基地，追溯历史的话，应该能到上一世纪。无数身先士卒对着超科学力量有的无限遐想的科学家，在这里建立了实验室与试验场，用来探究自然与科学。至于他们是否真的有新发现,谁也不知道。但是在十五年前的雨夜,基地的人员用颤抖的声音向着地上的人诉说,他们找到了超自然的力量,随后却忽然断开了联系,变成死一般的寂静。一个巨大的基地片刻消失。
　　安德鲁回忆,从已死亡的上级那里第二次得知和IBEM有关的消息是因为在其地下基地忽然消失,几个月后得知地下基地不知什么时候悄悄从俄罗斯库尔斯克移动到了法国洛林,一个庞大的基地离奇地被转移,不由得让人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超科学的奇迹。
　　短短几年间,基地在世界的很多地方出现,不到半年又迅速消失,令搜索工作难以进行。不仅如此,曾经一次深入的调查还伤亡了许多人,其中就包括自己的上司。
　　不过最近几年,矿洞试验区再也没有出现过。传闻,人类过度的探索激怒了自然,因而受到了天罚。不过安德鲁认为这显然是不可靠的言论,他被伪装成佣兵,来到这里,跟着这两个人从德国开始一路寻到中国,矿洞探过了无数,但仪器总是显示着这深处已经没有生命的迹象。
　　不过这一次,仪器还没有深入洞内就发生了明显的偏转,不管这里面是否有生命,至少它会含有特殊的未知能量,值得一探。这里地域荒凉破败,而那两人一个因为对超科学本质的疯狂变态的追求,一个因为想要用它赚取更多钱财,都没有上报IBEM,所以这更给了安德鲁可乘之机,丽娜会尽快飞往本部报信,而他只需要一己之力在洞穴内取下亚历克斯的性命并击溃万一因为异源力量不受控制的实验体。医师的话,会有队友来帮他解决。
　　“喂,佣兵。”亚历克斯停下脚步,将手电打开:“别漫不经心地像是在散步,时时刻刻都要像是在战场!”
　　“是。”子弹上膛,安德鲁默然看了一眼陪行的实验体,虽然只有十几个,但是它们要么是手中肩上安装着枪械武器,要么是身体部位长出了不应是人类器官的东西。
　　“0711,把这块石头挪走。”眼前的道路被巨石封锁,亚历克斯自如地向实验体下命令。
　　一只身体表面的皮肤褪尽,而露出了岩石色的尖刺的实验体走上前来,用手掌将巨石击碎,霎时间,整个矿洞的内部结构出现在眼前,断裂的道路和晶莹的矿石交相辉映。
　　“大概朝着地下走就应该是地底实验区了吧。”亚历克斯难得正经起来:“仪器的偏转度也增加了,不过要小心,不一定是因为维多利亚的原因,附近有危险种也会让仪器不稳定。”
　　“0731,0665.”亚历克斯向路的前方扔了一枚冷光弹:“你们在前面开路。”

　　“赋予机械思想么……”安德鲁喃喃道：“那么还真是危险的东西啊。”
　　“哼，你懂什么。”亚历克斯仍然扭曲着面容：“这会成为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现！！把这技术贩卖给外国人那得到的金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

　　“亚历克斯。”安德鲁抽出了枪，抵住亚历克斯的后脑。
　　“双手放在头顶，不要动。”

　　亚历克斯仍旧以跪拜姿势伏在地上，此刻瞳孔却陡然放大。
　　“雇佣兵你……也要妄图和我争抢这一笔财富吗？”
　　安德鲁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凉意，便迅速躲闪到一边。
　　安德鲁抬首一看才发现，亚历克斯面前站着的即是刚才在队伍最前的两个实验体。0731和0665。

　　“佣兵啊……”亚历克斯猛地从地上弹起，顺势抽出包裹中的轻机枪。“应该让你领教领教我‘屠狼’的厉害了。”
　　“我可不是什么佣兵。”安德鲁将总是戴在头上的军帽拿下，用一双凌厉的蓝色眼睛注视着亚历克斯。“我，安德鲁琼史密斯，U.S Army的第二少校，特此来取你性命。”
　　“哦~”亚历克斯先是一震，而后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原来是少校级别的人物啊，那就活捉一同卖给IBEM当试验品吧。”亚历克斯顿了顿，又说：“就和你的上司一样。”
　　“……”安德鲁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就连……他都被你们……”
　　“怎么样？”亚历克斯调笑：“想复仇吗？”

　　回应他的只有步枪子弹的声音，0632实验体冲上来替他挨上了一击。
　　亚历克斯迅速躲到了地下实验区的机器后，将轻机枪按上子弹。虽然把自己用得最顺手的枪支支援给了医师，但自己好歹也是枪林弹雨中混过二十年的人。
　　“嗒嗒嗒嗒嗒————”
　　空寂的地下区瞬间充满了枪击声与子弹坠地的声音。

　　“0665,0679，0711，0731。你们去把核心从容器中取出来。”亚历克斯命令道。
　　“别想！”安德鲁将枪头调转到了中央容器上。
　　“别动核心！！”亚历克斯愤怒地叫喊了起来：“其他所有实验体！阻止他！”

　　所有实验体立刻向着安德鲁猛扑过去，将他的周围团团包裹。亚历克斯望向被层层包围的安德鲁，冷哼一声便向着中央核心的位置走去。
　　亚历克斯按动容器上的开关，容器中的液体便被渐渐排出，莹蓝色的外壳被去掉，露出的则是一个小小的方形盒状物体。盒上的菱形标志略微闪着银光，亚历克斯刚想用手触碰，谁知手指刚刚接触到盒子的表面，就被盒上冰冷到极点的温度冻伤。
　　“呵。”亚历克斯抽回被冻伤的手：“好家伙，容器里面的包裹的是液氮吗？居然这么冷。”
　　“算了。”亚历克斯挥挥手：“ 0731，把它取出来。”
　　0731弯腰将盒子抱在怀中，亚历克斯满意地看到，由于低温给少女造成的冻伤皮肤不出片刻却又问好无损。

　　——砰！！——
　　“什么声音？”亚历克斯被突如其来的巨大裂响惊吓，立刻俯下身去找到掩体，才向着声源处张望。“不可能……他，活下来了？”
　　安德鲁瞳中之火猛然熄灭。清醒过来的他看着四周被自己屠戮的实验体，而右手上从骨骼间生出来剑刃慢慢收了回去。虽然击退了实验群，但自己也受了一定的伤。果然武器系统还存有漏洞，回去再让工程师去修复一下。
　　安德鲁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血迹，将身体转向了亚历克斯。
　　“屠狼。轮到你了。”

　　所有人都在摸索着前进,即使矿内的道路被黄色的灯光照到很远,仪器的能量级也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嘿,小子。”亚历克斯向一直默默不言的佣兵搭话:“不觉得我们很像是现实版的地心历险吗”
　　“有点吧。”安德鲁说道。
　　“唉……”亚历克斯从口袋中摸出一支雪茄:“你就没有罗让人有兴趣。”
　　“呵呵。”安德鲁扫视了他一眼,劝道:“矿洞内氧气浓度本来就不高,你这样很容易出事的。”
　　“别担心。”亚历克斯把拿出的烟又放了回去:“不过这次听你的。”

　　地下核心区。
　　仪器的能量级已经上升到了最高水平,但与之相突兀的是,周围完全是废墟一片。
　　“难道女王核心就在这里吗”亚历克斯皱起眉头:“一片废墟之中”
　　安德鲁拿起仪器,不停地在四周走动,摇摇头说:“这里已经是能量级最高的地点了。”

　　“0731,0665,开枪扫击!”亚历克斯命令道。
　　两个实验体上携带的机枪立刻360°角度开始了扫射,子弹落处尘埃四起。而周围的废墟如同残损的破布,顷刻化为尘烟。
　　“切,障眼法吗”亚历克斯陷入了兴奋之中:“由维多利亚设下的普通保护屏障,不过由于年久失效,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突破了,这么说女王核心一定在这里面了!”

　　烟尘散去,安德鲁吃惊地发现刚才周围的废墟全都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内部接通了无数条纤细的管道,好像连接着无数的平行世界,四周坐落着各式的仪表盘和机器设备。竖直放置的容器不知为什么漂浮在半空中,与其他物体比起来更显得神秘和未知。
　　亚历克斯将手电关掉,暗中,这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嘀嘀”声和容器内的蓝色幽光。
　　“我主啊!!”亚历克斯跪了下来,死死盯住面前的蓝色容器,眼睛中流露出几近癫狂的神色:“终于……终于!!维多利亚找到了!!”

　　“亚历克斯。”安德鲁显然也被眼前的物体吸引:“到底……你们所说的维多利亚是什么”

　　…………

　　“啊……”亚历克斯这才微微从狂喜中恢复:“……那……那可是一种,超科学超自然的力量啊……”
　　“或者说,”亚历克斯忽然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能赋予机械思想的一种……强大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