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蝶梦庄

8、生变 两人终究还

　　两人终究还是一起走了，确切的说，是都被带走了。
瑞雨恨恨的瞪着黑白无常和刘承佑。本来只有两个男人和她住一个房间，现在变成了三个了。黑白无常本来商量好了一人看一个，可刘承佑坚决不同意，非要和瑞雨挤在一个房间。可是一个房间只有两张床，黑白无常睡一张，他们二人就只能睡另一张了。他们也不怕刘承佑会带着瑞雨跑掉，因为他的腿受伤了，走路都要一瘸一拐的。何况他们为了防止他再次偷袭，已早早就点了他的穴道。
本来就不宽的床上挤了两个人就显得更窄了。连翻个身也会碰到对方，还会发出暧昧的吱呀声。刘承佑动不了，瑞雨只好小心的缩到一边，一动也不动。尽管如此，她还是可以感觉到他温暖的鼻息就在耳旁，叫她直起鸡皮疙瘩。
他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里不无得意。瑞雨忍不住踢了他一下，立即听到倒吸气的声音。她这才想到有可能是踢到他的伤处了。迟疑了一下，她悄声开口：“你的伤口很疼吗？”两个人睡得那么紧密的好处就是，说话可以非常的小声，而另一边的黑白无常根本无法听见。他附在她耳边说：“有点。怎么，你心疼了？”瑞雨一怒，干脆翻过身去不理他。
他也不以为忤，自顾自的说着：“那天你去找算命的干什么？那种人不可信的。”“难道你就可信了？”瑞雨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可信。”他毫不迟疑的答道。瑞雨忍不住扭过头去，黑暗中，依稀可见他英挺的侧影棱角分明，却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你……怎么知道我被他们抓了？”瑞雨忽然想起毕竟人家也是因为救她才被牵扯进来的，不由有些愧疚。刘承佑轻笑一声：“那日我也恰巧去逛街，远远看见这两个人鬼鬼祟祟把一个姑娘塞进轿子里，就想，是怎样的一个大美人，居然让这两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我父亲的领地掳人……如果我救了这姑娘，那她还不得以身相许吗？所以我就跟来了。没想到……是你这个小丫头。唉！”说完还追悔莫及的叹了口气。仅存的感激和愧疚顿时烟消云散，瑞雨脱口而出：“也难怪你会跟过来，无聊了打发时间对吧？谁不知道刘二公子是最清闲的……”话才出口，她立即意识到说错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这次刘承佑却沉默着没再说话。他生气了吗？瑞雨忐忑的猜想。一停下说话，夜立刻变得无比静谧。床太小了，又不敢老是翻身，瑞雨觉得自己浑身都不舒服。折腾了大半天，她终于筋疲力尽的睡着了，直到一双手推醒了她。
天还没亮啊……瑞雨皱眉坐起了身，见刘承佑竟然已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正坐在一边给自己的伤处换药。穴道不知什么时候已解开了。黑白无常连洗脸水都给她打来了，服务真是到家。刚刚洗完脸，立刻又奉上了早点。瑞雨像个机器人一样任由他们摆布着，偶尔瞄一眼刘承佑，他却似乎怡然自得，大口大口的吃着东西，完全没有一点阶下囚的样子，倒像是十分享受！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瑞雨鄙夷地收回目光，不过，话说回来，她倒是很羡慕他这种若无其事。
吃完早点，他们又得继续赶路了。因为又多了一个行走不便的人，黑白无常不得不换雇了一辆马车。四人一齐坐在里头，瑞雨和刘承佑一边，却也相对无言。刘承佑的手脚都被黑白无常绑了起来，他只是冷笑着，却也没有反抗。
实在无聊，瑞雨决定先打破沉默：“那天你父亲的寿宴你怎么不出席？”刘承佑冷冷一笑：“我这样的闲人，自是不知礼数不识时务，哪里痛快哪里去。我不在，你不是更应该高兴吗？可惜我一个人好好喝酒的雅兴都给你破坏了。”瑞雨被呛得老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一定是还在气昨天晚上的事。不过确实也是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好吧，好女不和男斗。“其实我大哥也常夸赞你呢，他说其实你心思很细腻，还说你对你母亲十分孝顺……”“那我真要感恩戴德了！连你大哥那种有为青年都肯夸我。不过我看你大哥也太累了吧，人前人后都要做出一副完美无缺的样子，真是难为他了……”“刘承佑！”瑞雨咬牙切齿的打断了他的话，这人怎么那么难相处呢？无论什么话都能被他说得那么难听，他居然敢说大哥八面玲珑！“哼，说到你大哥你就那么紧张？”顿了顿，他唇边扯出讥讽的笑意：“听说郭荣只是你们家的养子，你父亲那么器重他，说不定早就有意为你培养夫婿了……”“啪”，响亮的一巴掌打断了他还未说完的话，刘承佑捂着左边脸颊，不敢置信地望着她。旁边的黑白无常也呆了。瑞雨气愤的直视着他：“不许你污蔑我大哥！”刘承佑的的眼里瞬间凝聚起一簇火苗，就在瑞雨以为他要冲过来打她时，他忽然又平静下来，不再说什么，默默的看向车窗外。瑞雨也扭头望向另一边。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马车碾过甚不平整的沙石地面，里面的四人也摇来晃去。瑞雨好几次都被颠得倒向刘承佑身上，刘承佑捆住的手挡住她让她不至摔倒在地，她有些尴尬的开口：“我……”马车忽然砰的一声，停住了。
黑白无常喝道：“怎么回事？”车夫嗫嚅着说不清楚，黑无常立刻挑开帘子跳了下去，只听他甚是诧异的“咦”了一声，随即说道：“萧大人！”白无常一听，也跟着跳下车去：“萧大人！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此遇见大人您。”帘外传来那萧大人冷冷的声音：“不是巧，是皇太弟命我在此恭候二位，久违了。”“皇太弟？”黑白无常的声音明显有些惊惧：“敢问何事惊动了他老人家？”“这轿中所坐何人？” 萧大人平静的问道。黑白无常顿了一下，道：“这是世子请来的贵客。”“请出来一见如何？”“世子吩咐过一定要安然将贵客送到，中途不许耽误，不然小的没法交代。还请大人见谅。”黑白无常坚持道。“哼！什么贵客！分明是晋人！你将两个晋人带进我们的营地，难道就不怕他们是奸细吗？”萧大人忽然加重了话音。
这厢刘承佑神色忽然变得严峻起来，他附在瑞雨耳旁低声道：“恐怕不妙！这契丹的皇太弟与世子向来是水火不容。世子想让我们当人质，皇太弟恐怕不会让他那么容易得逞……等会你若是逮到机会就快跑……”话还没说完，帘子就被掀起，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穿着像是官服的服装，眼光里有一闪即逝的得意。“皇太弟收到消息，这二人极有可能是晋朝派来的奸细，命我押回去细细审问。”“可是世子……”黑白无常心有不甘的还想说什么，萧大人转过头去，紧盯着他俩：“你们想抗命吗？”黑白无常默默的闭了嘴。萧大人满意的一挥手：“给我带回去。”
就这样，瑞雨他们的囚牢从马车换到了一处旅店。想来是还没到他们大营便被劫下了。看着这个壮硕的萧大人，瑞雨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与黑白无常在一起虽然也讨厌，可至少暂时没有危险，直觉却告诉她，与这个萧大人在一起，更是不安全。萧大人和手下押着他们进了一个房间，随后，萧大人看着他们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对随从说道：“将这个公子押去另一个房间，好生审问。”刘承佑眉头一皱，与瑞雨对看一眼，还来不及说任何话就被带走了。瑞雨靠在墙的一角，在心里回想着刘承佑刚才的眼神，那一眼似乎是在告诫她：快逃！她苦笑一下，怎么逃呢？就凭我，难道还能从这个强壮的男人身边逃走吗？还有刘承佑，他们会怎么对他？
她正低头思索着，萧大人已慢慢的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