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蝶梦庄

12、表白 是夜。郭府

　　是夜。郭府。
　　她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雨儿？睡了吗？”有人在轻扣窗棂。
　　起身推开窗。“还没呢。大哥。”她轻轻对他笑道，像午夜盛开的百合花，清新湿润。
　　郭荣对她勾勾手，“出来。”
　　“什么事呀大哥。”她一面说着一面拉开门走了出去，还来不及走到他身边，忽地掩嘴惊呼：“呀！”
　　漫天星斗缀成的夜幕中，十多个孔明灯徐徐上升着。每一盏，都写着大大的“雨”字。昏黄的灯火安静的照耀着池塘，整个郭府上方都被照亮了。似乎很近，却又无法够到，似乎很远，却又明明在眼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孔明灯的她，今天终于见了一回实景。她瞪大眼看着，惊叹不已。
　　“喜欢吗？雨儿。”郭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好奇妙！大哥，我从没见过那么多孔明灯呢！”她兴奋地指着天空。
　　看她激动的模样，郭荣忍不住笑了。“雨儿，这里一共是十七盏孔明灯，每一盏就是一个愿望，现在，你将有十七个愿望可以实现呢。”
　　闻言，她的眼眶微微湿了。原来大哥没忘，瑞雨的生日。
　　“傻丫头，哭什么呢？你又长大一岁了，该高兴才是。”郭荣宠爱的看着她。“原谅大哥这几天太忙了，连晚餐都不能陪着你一起吃。”
　　她赶紧摇摇头，瑞雨有这么一个疼她的哥哥，幸福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怪他呢。
　　“说说看，雨儿都有些什么愿望？”郭荣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温柔的神采。呼吸不由得一窒，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
　　离开最疼瑞雨的郭荣。
　　他会，很伤心吧？
　　不敢再想下去，她扮了个鬼脸：“大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呢！”
　　“这个鬼精灵。”郭荣好笑的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
　　轻轻开启精致的盒盖，一支明晃晃的珠钗随着她的手轻轻颤抖。“大哥，怎么送我这么多礼物。”
　　“那些灯只是为了帮你庆祝而已，这个，才是真正的礼物。”郭荣说着拿过珠钗帮她别上。再打量一下，眼中现出赞叹的神色。“真漂亮，我们雨儿戴什么都那么好看！”
　　“大哥，你会把我宠坏的！”她歪着头，好象有点苦恼的样子。
　　“不宠你宠谁呢？”郭荣捏捏她的鼻头，好笑道：“夜深了，快去睡吧。”
　　“恩。”点点头，再望了一眼那些逐渐消散在夜空里的孔明灯，她走进了屋。
　　同一时刻，刘府。
　　刘承佑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望着不远处天幕下的孔明灯，默然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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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长一段时间，刘承佑都没再来看她。这让她觉得甚是奇怪。因为自从两人一起逃回来后，刘承佑几乎是每日都会来报道的。问郭荣，他只闪过一丝奇怪的神色，却也说不知道。也就不好再问了。
　　直到十天后的傍晚，他才又来了。
　　他是翻墙进来的。瑞雨正坐在池塘边纳凉，被他吓了一跳。正想责问他为什么不走正门，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
　　“我来了，小陌丫头。”他神色怪异的笑着，站在她面前，目光散乱。
　　“你怎么了？承佑？”瑞雨有些担心的站起来，走近他想问个究竟，谁知刚到旁边就被他一把拥进怀里。
　　“喂！干什么，你快放……”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忽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就一会。让我靠一会……”
　　她皱眉，却没再推开他。
　　“小陌。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我很可怜？”
　　没等她回答，他就又说起来：“没错，我真是很可怜。”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我甚至不在乎他怎么看我……反正，他从来就没当我是儿子过。”他顿了一顿，阴沉的目光盯着前方：“可是，连她，我母亲，她居然怕我！好笑吧？一个当娘的居然怕她的儿子。小陌，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怕？”他抱她抱得更紧，紧得她身上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疼。
　　“是我把她接回来的。是我，处处在人前维护她！我是她亲生的儿子。她怎么能这样对我！”
　　刘承佑喃喃念着，目光更显狂乱。
　　瑞雨费了好大劲才挣脱了他的怀抱，她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却被他突然大力甩开：“别这样看我！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我！”
　　“承佑，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啊……”瑞雨轻柔的声音试图抚慰他。
　　他茫然的望向她，一会，似乎清醒过来。
　　“小陌丫头。我吓坏你了吗？”他盯着她。
　　“没有。你没有吓到我。不过，是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瑞雨担忧的望着他。
　　“我……”他刚开了口，却又停住，半晌都没再说话。瑞雨看着他表情阴晴不定，目光闪烁，似是有许多话想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终于，站起身，他闭了闭眼，“我该走了。”
　　“承佑！你究竟是怎么了？”瑞雨有些急了，想要问个清楚。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大步跃上墙头，毫不犹豫的离去。

　　究竟是怎么了？她怔怔的站了好一会儿，转过身，目光与身后的郭荣撞了个正着。
　　此刻，他抱着手臂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他……好象在这儿站了很久似的。
　　瑞雨皱眉，“大哥，你……”
　　郭荣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幽潭一般的眼睛看着她。慢慢走近。不知为什么，这样的目光让她有些压抑，她从没看过郭荣这个样子。
　　“你喜欢他？”
　　“大哥，你怎么这么说？” 郭荣一开口，说出的话更让她惊愕。
　　郭荣没回答，只是走得越来越近，近得连彼此的呼吸都可以感觉得到。
　　“我……”瑞雨直觉的退后一步，却被他有力的手臂一下捉住，唇就这样俯了下来，吻住了她的。没费多少气力，他的唇舌就像一条蛇似的钻了进来，想要与她纠缠。脑中嗡嗡作响，她瞪大眼，忘了反抗，他吻得却是更加热烈，让她一时喘不过气来。
　　“砰”，石桌上的水果篮子突然被他们碰到掉落在地，里面的水果滚了一地。
　　瑞雨这才反应过来，她使劲推开他。惊魂不定的按着胸口。郭荣放开她，喘息声还未恢复平静。
　　“雨儿……”他走上前刚开口，她就有些受惊吓的退后了好几步。他苦笑，不再走近。“雨儿，你听我说……”
　　“等一下，你让我冷静一下！”瑞雨用手势制止了他，坐了下来。郭荣只好停住，站在旁边热切的看着她。
　　“大哥……你对我……你喜欢我？”平静下来，她由刚才那个吻想起很多画面，想到郭荣对她的那些好，那些温柔，她不是一个那么迟钝的人，想了一会，仿佛明白什么了。
　　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倒让郭荣一下子噎住了。良久，他缓缓露出笑容，“没错，雨儿，我喜欢你。”
　　“不是……像妹妹一样的喜欢？”
　　“不是。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他定定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脸腾的红了。“可是，你一直是瑞雨的大哥，不是吗？”
　　“雨儿，我过去是只把你当作一个妹妹看待。可是自从你醒来后，我发现自己好象不知不觉在改变，我很清楚这是什么感觉。雨儿，你在昏迷之前，难道不就开始喜欢我了吗？”郭荣灼热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脸上。
　　“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摇头。
　　郭荣的眼中掠过一丝受伤的情绪，沉默了几秒，很快又微笑起来：“也对，你失忆了。当然不会记得。那我们不说过去。雨儿，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她忽然语塞。对他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她从没考虑过。只知道他是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对她最好最关心的人，是瑞雨之前最喜欢的哥哥。其他的，她从没想过，反正自己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迟早都要回去的，对很多事，她不愿去想也不敢想。
　　看着她默然的表情，郭荣也不再追问。他轻轻叹了口气，笑道：“雨儿，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清楚吧。”又恢复那种温柔的哥哥样了。
　　他揉揉瑞雨的脑袋：“好了，快进屋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恩？”体贴的语气令她心脏不由漏跳一拍，几乎有些迷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他将她送到门口，为她拉上门，要出去时又忽然折回来：“雨儿，抛开我的事不提，刘承佑真的不适合你。他性子太过极端。你和他一起会受伤的。”
　　瑞雨忙摆手：“大哥，我和他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是吗？那就好。我今天也是看到你们抱在一起，才会突然失控的。雨儿，冒犯你了。会生大哥的气吗？”他低头凝视她。
　　“不会。我知道大哥不是故意的。”她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
　　“好。那我走了。早点休息。”他忽然极快的吻了她的额头一下，“就算你会生气，我也不后悔。”说完，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瑞雨摸摸自己的额头，关上门，把烧得火烫的脸埋进被子里：这半天之内，她就跟两个男人抱在一起，还和其中一个接吻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整晚无眠。
　　脑中一直盘旋着刘承佑走时奇怪的样子，大哥说他性子不好，可在瑞雨心中，他却是一个很值得交的朋友，至少被契丹人俘虏时他也曾舍命相救，两人也算共过患难。
　　第二天的早饭吃得比往日艰难得多，郭荣温柔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一想起昨日那个让人心惊的吻，她的脸颊就滚烫不已。吃饭时一直不敢看他。
　　思虑再三，郭威放下碗筷时，她忽然开口。
　　“爹爹，我有一事想求您答应。”
　　郭威眉头一挑，看向她。
　　“女儿这次多亏了二公子，才能逃出生天，回来这么久了，也没去他府上道谢。于情于理，这都不太合适啊。”
　　“哦？”郭威面上闪过一丝诧异，“那你想……”
　　“我想趁今日登门亲自道谢。”说完这句，她紧张的看着郭威。
　　郭威没说话，而郭荣则是皱着眉，探究的望着她。
　　一会，郭威敲敲桌子，看了看郭荣：“那你一会就送雨儿过去吧。这样也好，免得人家说我们不懂礼数。”
　　郭荣点头称是。
　　两人一起坐上马车。
　　一路无语。车行了一会，瑞雨小心翼翼的看看郭荣，想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
　　哪知郭荣也正望着她出神，两人的目光又一次碰在一起。尴尬得她只好抿抿嘴唇，眼珠赶紧望向别处。
　　他忽然笑了。“雨儿，和我在一起无须如此紧张。”
　　“我……我没紧张。”她立刻否认，吞吞吐吐的语调却泄露了她的心虚。
　　“你放心，我会一直耐心等着你的答复。你不用有负担。”郭荣幽黑的眼眸定定看着她。
　　“恩……恩。”她胡乱答着，脸上却腾起红晕。
　　车至刘府大门口，郭荣先跳下车，伸手将她扶下。
　　刘府家丁见他前来，赶忙来告知刘知远已出门办事去了。他点点头，又问：“两位夫人和公子们可在？”
　　“大夫人去佛堂念经去了。二夫人身子不太好，在房中休息。”
　　“如此，那我就不去打扰了。那二公子呢？”
　　“二公子，他在是在，不过……”家丁言语闪烁，似有不便。郭荣一看，心下了然。
　　“那你带我们去找二公子吧。”
　　家丁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处偏厅。还未走近，就听里面传出音乐声。
　　瑞雨与郭荣对看一眼，还是往前走去。
　　一个家丁忽然急匆匆赶来唤住郭荣：“郭公子，刚才郭大人差人来说有要事，要你立即回去。”
　　郭荣看了看瑞雨，有些为难。瑞雨微笑道：“大哥，爹爹既有要事找你，你就快去吧。你稍后叫人来接我就可以了。”
　　郭荣只好答应，临走时却又嘱咐她自己小心。
　　遣散了家丁，她缓缓走到门口。透过精致的窗格，她看见一群美艳的舞女正袅娜的跳着舞，而刘承佑，则坐在上头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丝毫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一个舞女徐徐走到他身边，露出勾魂一笑：“二公子，可是奴家的舞跳得不好？二公子都只管喝酒，不看人家了。”
　　刘承佑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如此，你来陪我喝酒可好？”
　　那舞女娇笑着抛了个媚眼，伸手拿过酒壶，帮他斟满，喂到他唇边。他却不张口，只是笑着轻轻推开，“你就是这样伺候本公子喝酒的？”
　　那舞女会意，娇嗔道：“那这样可好？”说着大胆坐到他的腿上，拿过他的手：“奴家愿与公子公子合饮一杯合欢酒。”
　　“合欢酒？”他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怎么个合欢法？”大手却慢慢爬上她丰满的胸脯。那舞女立刻全身酥麻，顺势倒在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