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龙城传说）》第三轮廓线

6、霉菌 “山里的月

　　“山里的月亮就是亮”兽医坐在大石头上，仰面看天。漫天星斗，争相辉映。
　　“那是因为昨天刚下过雨。”和尚在大坑里奋力刨坑，头都不抬，“我说你就不能帮帮忙啊？全让我一个人挖？”
　　兽医干脆仰面躺倒，这样看星空更方便。“那是你的工作没做好，我为什么要帮你擦屁股？”
　　“你又不懂五行八卦，观什么星啊。”和尚纵身一跃跳出坑，在兽医耳朵边，拿工兵铲“哐哐”敲石头，“起来。去地下看星星了。”
　　“真是猪脑子，地下有星星？”兽医捂着耳朵坐起来，不满，“挖好了不早说，我刚躺下。”
　　“你就懒死吧。”和尚捡起背包，将工兵铲挂上。
　　“技术不行的人才需要出体力活。”兽医跳下石头，“你要是有老方的技术，犯得着费这劲儿，还浪费时间。”
　　和尚眼神暗了下去，摇头，“唉~，上次老方不是没出来嘛。不然用得着我？”
　　看着那狗刨似的坑，兽医也摇头，“不行，还得找专业的。老方不在，剩下的还有谁啊？小八？”
　　“小八不行，小八就是个暴力分子，用火药比我还不靠谱。”和尚反驳。
　　“得了吧，小八再菜，也不会搞出这么个玩意儿。要不是獴獴，你都不知道往哪儿挖。”兽医道，“对了，獴獴呢？”
　　和尚打了个呼哨，一个棕灰色的动物从刨开的坑里里钻了上来。很灵活，身体细长，全长不过50cm，尾巴就占了一半。这是只幼年蛇獴。
　　蛇獴叫了两声转身又下去了，和尚跟了下去，兽医走在后面。

　　刚走两步我就停了下来，因为那人跟鬼魅似的，忽然拦在了我的面前。
　　这惊悚的，我记得这人明明靠墙站着的啊，再看他原先站着的地方已然没人了。这人会乾坤大挪移吗？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怎么就跑我前面来了，是人是鬼啊？
　　“你干嘛？”我问，硬生生掐断他是鬼的想法。这实在太恐怖了，他要是鬼，我不是跟鬼聊了半天天，还喝了鬼给的水，那我还有的活吗？如果那样的话，我更愿意他是人，就算他真是鬼，在我这儿他也是人。
　　那人对于吓到别人的这件事，没有一点自觉，只是摇了摇头。
　　“你不要灌河水？”我试探着问。态度很谦恭，内心很不满。大哥你不会说话啊，你摇头我知道啥意识啊，连个表情都没有，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可能是见我实在是理解不了，金口玉言般的又说了俩字，“没水。”
　　“没水？”我看向河道，什么意思，那清清亮亮的不是水是什么？“怎么可能，我去看看。”
　　刚一动身，一条胳膊铁棍似的横在我胸前。我默默地看向他，内心狂吐槽，你到底想干嘛？
　　被我看的不好意思了，他终于放下手臂。
　　我抱着水壶越过他，继续朝河边走去，就听后面传来他冷冰冰的声音，“别碰，会死。”
　　“靠！”我猛回头，“会死？”什么东西？这么严重？
　　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我脚步放的格外小心，生怕惊起什么怪物，但还是坚定的向河边走去。水对我来说很重要，危险我不知道在哪里，也感觉不到。由于别人的一句话就轻易放弃，这不是我的风格。很多人都以为我很好说话，事实上我性格很倔。没有亲眼看到，不会轻易放手。
　　一路很平静什么都没发生，也不知道这人所说的会致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这河水，他刚才的确说了没水。如果没水的话，那这河中的是什么。不是水，难道是水银。
　　我蹲在河边的大石头上，谨慎的没有去碰这河水，而是举着玩具轱辘往河里照。
　　下面波光粼粼，流水纹清晰可见，似乎没什么异样。细看之下，终于发现诡异之处——这些流水纹都是不动的。
　　这一点十分可疑，再平静的河面，水波都会有变化。河边的岩石，河里游动的鱼虾都会使水流发生变化。
　　但这里的水纹是不动的。还有河中的那些螃蟹和鱼，虽然活灵活现，但都是不动的，就像是时间被定格了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敢再靠近，极力用眼睛去看。
　　那人说的没错，这河中的确没有水，都是干的，流水纹像是画上去的。鱼虾一个个都是灰白色，却并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光线打上去有影子，像是一个个模型摆在河中。整条河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但是什么样的人家能够撑的起这样败家的恶作剧。河里我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这样的。这得要多少模型，每个模型还都造型各异，栩栩如生，摆放的还都这么恰到好处。
　　这些到底是什么我不清楚，但那人肯定知道，不然他不会不让我碰，不会告诉我会死。我现在可以确定，他所说的会死人的东西，应该真的就是这些生动的“河水”。
　　我收回手，问他，“这到底是什么？”
　　“拟蕈。”
　　“拟蕈？”这是什么东西，我听都没听过。
　　“就是僵尸霉。”
　　“僵尸霉？什么东西？”我还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僵尸，僵尸霉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转身走了。我急忙追上去，这是我在这里碰到的第一个人，我可不想再一个人走下去。而且这人看起来应该有些本事，跟着他总比我一个人瞎闯来的好，至少不会去抓一个长得像螃蟹的僵尸霉来吃。
　　“哥，我叫唐飞，你怎么称呼？”我努力跟他套近乎，毕竟是我有求于人啊，况且人还救了我。
　　边说边收起我的矿泉水瓶，还一边把他的水壶挂在了腰上。把人家一壶水都喝完了，一点没剩，实在不好意思还回去。我寻思着啥时候灌上水了，再还给他。
　　他没理我，闷头往前走。
　　“我们这是去哪儿？我们都没水了，是要出去吗？”我跟着问。
　　不管我怎么说，他就是不理我，真想不通这人怎么回事。
　　“等等，等等。”这人走的很快，我有点跟不上。本来就体力耗尽了，喝了一肚子水，又没吃东西，一走路我都能听到肚子里晃荡的水声。腿发软心发慌，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终于停了下来，我以为他会一直走下去，就当我不存在。看来他还没有打算不管我，这让我安心多。要真把我一个人扔下，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才是我为什么明明又累又饿，还能够跟着他连走带跑的赶这么大一截路。
　　他要真的不管我，自己离开，我就是拼死也会追上去的，不可能真的停下来。
　　“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我喘着气问。怎么说呢，发现他并没有要丢下我的意思。就开始胆大了，觉得这人或许只是不怎么说话，人应该还不错。
　　他摇了摇头，在我身边坐下。
　　他不说话，气氛有点沉闷。“哎，哥，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是想问一下。主要就是不知道怎么称呼，不能总哎哎哎的叫吧。
　　他还是不说话，算了，我也不问了，不肯说就算了。看在他救我一命的份上，尊他为长，就叫“哥”吧。
　　“我看你那把刀挺有意思的。”沉闷的气氛让我很难受，说这个，只是因为他那刀的确叫我印象深刻，有些好奇罢了。我随口说着，也没指望他能回答。
　　我说完这句，意外地发现这人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我赶忙解释，“我没打你那刀的注意，就是觉得你这刀挺与众不同的。”
　　“七魈。”他说，然后又转了回去。
　　“七魈？”我第一反应就是山魈的魈，因为那满眼的鬼脸。“它叫七魈？山魈的魈？”
　　那人点了点头，暮的抬头盯着河对岸，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暗中慢慢显出了一个黑影，是个人形。
　　这地方居然还有人，我张嘴要喊，被小黑一把捂住。呵呵，我刚决定，以后就叫他小黑。虽然他的刀有名字，这名字也很威武，但太阴森并不适合作为人名。我决定叫他小黑，因为他穿了一身黑，看起来又那么年轻。
　　那个影子越来越近，速度并不快，渐渐地上了岸。我举起小车灯照了照，然而并没有效果，这个射程实在是太短了，根本照不到那么远。但是模糊的能看出来，那就是人影。那摆动的手臂，走路的姿势，没错就是一个人啊。
　　是人没错，但是动作看起来总透着一股古怪。
　　说到古怪，其实小黑也蛮古怪的。怎么说呢，虽然，一眼看起来他是个人很正常的人，不肯告诉我姓名，可以理解成谨慎。但是，他这个人看起来岁数不大，不上学不上班，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还背着把刀。这又不是古代，玩儿什么刀啊，还是鬼头刀。
　　现在谁拿着这个啊，小青年装逼拿的也是各种匕首。他那种刀，百分百管制刀具，违法的啊。
　　“走！”小黑突然拉着我往后跑。
　　“那是个人。”我说，虽然有点古怪。但再古怪也是个人不是吗？在这里能碰到个人有多难得，我不想放弃。多个人多份力，人多力量大啊，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多个人总多一点走出去的希望不是。
　　“不是。”小黑说着，步伐加快，我不得不跟着跑起来。
　　“不是？”怎么可能，那明明是个人啊。
　　“那是什么？”我问，不是人是什么？
　　小黑没有回答我，而是再次提速，跑了起来。他用走的时候，我就要用跑的了，他这一提速，我只有玩儿命的跑了，再没有功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