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龙城传说）》第三轮廓线

33、兔子 阿随

　　阿随跟小黑还在做着奋力击杀的动作，但是他们身边什么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那些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的崆龙根本就不存在，就连地上那些原本已经铺了一层的死尸都不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地上还是有一条崆龙尸体的，仅此一条。
　　那是一条断做两截的崆龙尸体，从脑袋以下七寸以上的位置断裂。断裂的地方血肉模糊，那是用枪打断的。那地上的蛇头，摔做两瓣，就像是豆子发芽后那张开的豆瓣儿。大张着的嘴裂到耳根，显得异常狰狞。
　　裂到耳根？没错，如果它有耳根的话。实实在在，真真切切的裂到耳根，裂到不能再裂的地步。那是被阿随用匕首割开的，它就是最初攻击阿随的那条。地上那么多崆龙的尸体，只有这条是真实的，没有第二条的存在。
　　小黑跟阿随还在努力的拼杀，他们的动作很到位，简单实用。简单只用的代价，就是看起来不是那么美观。
　　拼杀到现在，可能是有些累了，两人都显得十分狼狈。但是他们并没有对手啊？对着空气空比划，这些动作就显得相当滑稽，跟梦游似的，张牙舞爪的。
　　可是我却笑不出来，一点都笑不出来，反而有些脊背发凉。这说明，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崆龙，都是幻像！我们中了幻术，是什么时候中的幻术，而这种地方又为什么会有幻境？全都不得而知。
　　再看那边，被我们奋力推过去封堵“葫芦腰”的大石头仍在，上面纵横交错的血迹尚存。这些看来也都是真实的，而唯一的幻象就是头顶的那片蛇林。
　　我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头顶，所以也不知道这些幻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一开始就有，还是在我们堵完洞歇下来喘息的时候出现的。
　　我抬头看阿随跟小黑的头顶，那石顶上并不是没有崆龙，而是少了很多。事实上，有且仅有两条，就在阿随和小黑的头顶正上方。
　　两条崆龙两眼泛红的倒挂着，似乎有点兴奋，却又耐着性子等待时机。
　　我深吸一口气，开口，尽量说的很平淡，“你们听我说，相信我！”
　　我说完，再看那两人，他们各忙各的，格挡砍杀的动作一点也没有慢，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我说话，比我还平静。
　　“我们中了幻术，事实上这里只有两条蛇，”我还是喜欢叫它们蛇，毕竟长的太像蛇了。
　　我说了这句，堪称颠覆眼前事实的一句。可他们还是没有停手，我不禁怀疑阿随跟小黑到底有没有听到。难道这个幻术，不但欺骗视觉，还能隔绝声音不成？
　　若是这样，我也就只好冲回去了。好在只有两条崆龙，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问题只是，我回去之后，也会陷在幻术里，那样就找不到那两条真实崆龙的具体位置了。
　　我这一停顿，那边阿随倒是开了口，“说啊，听着呢。”
　　阿随手上没有停，倒是又抽出了匕首，一手枪一手匕首的挥舞着。这回阿随枪用的少了，基本都是用匕首在格挡。
　　看到这里我确信，阿随他们是听到了的，并且他们也是确实信着我的。我知道做到这一点很难，那么真实的触感，凭着外人的一句话，就能相信那致命的攻击是假的，这需要绝对的信任。
　　就凭我们这短暂的接触时间，是无法达到这一点的。他们自己的经历都对我闭口不言，单看这一点，也说明他们对我并没有那么信任。但是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竟然选择相信我，真是胆大，同时也说明，或许他们对那些围攻过来的崆龙，已经有些怀疑了。
　　但是那些幻象的攻击，并不是无效的。看阿随那别撕裂的衣服，就充分说明了问题。
　　想到这里我突然一阵后怕，擦擦额头的冷汗，幸好他们没有停手。因为我刚刚发现，我根本就不能确定，到底是刚才的蛇林是幻象，还是现在的清静是幻象？如果蛇林是幻象，那么我们只要解决那两条崆龙就好了，而如果我现在看到的是幻象的话，若是他们停手了，被那群崆龙缠上，哪里还有生机。
　　见我犹犹豫豫的停了嘴，半天没声儿，阿随不耐烦了，“说啊！”
　　“那个，”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我刚才想到的告诉他们，“其实我不能确定，你们看到的是幻象，还是我现在看到的是幻象。”
　　“废话！”这回阿随等都没等，直接给了我这么个评价。又催促道，“说，在哪儿？！”
　　“好，”我应了一句，接着说，“我看到的这两条，都在顶上，具体位置……等一下，我看看。”
　　我想找个参照物，本来这两个人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们动作太快，没有一时半刻是停着的，我的眼睛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更不要说在组织语言描述了。我只有放弃，选择别的参照物，石头什么的，没有特色的也不行，没办法指定哪块石头。
　　地上一圈找不到，墙上也没有好的选择，我的目光又移到顶上的那两条崆龙身上。
　　眼前一亮，天无绝人之路，我发现顶上，其中一条崆龙吸附着的石头，倒还挺有特色。急忙喊道，“阿随，你头顶上那块儿磨盘似的石头，那上面有一条！”
　　阿随听到我的话，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然后就一副要吐血的表情。我没发现哪儿有问题，正疑惑着。随即就听阿随特无语的来了一句，“你知道那上面盘了多少条吗？！”
　　我瞬间醒悟，就我当时在幻境中所看到的崆龙密集程度，估计那两米见方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应该至少挂着四五十条。想来那个磨盘般的石头，都会被众多崆龙遮住大半，不细看估计都找不出来。
　　“不在中间，”我试着详细定位。
　　阿随抽空白了我一眼，我咳咳掩饰尴尬，我也知道这样的定位很无力。但对场景的描述实在不是我的强项。
　　“靠墙的那半个。”我补充道。
　　这回阿随连白眼都不给一个，估计真的是失望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以磨盘中心为原点，垂直于墙面做轴线。面朝我这边，顺时针方向30度，半径三分之二处。”
　　我一口气报完，也不管阿随能不能听懂。很专业，很累赘，但我也没有办法，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能准确表示崆龙位置的表述方式。
　　“咦，什么东西？”一口气说完，我低头喘息。总是昂着头，脖子难受的要命，我得缓一缓。低头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一点白色。
　　“咦？兔子？”，定睛一看，就在我旁边的石头后面，蹲着一个雪白的东西。长长的耳朵竖着，红红的眼睛三瓣嘴，可不就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白兔。
　　我就了奇怪了，怎么会有白兔？我们这儿我知道，野生的兔子都是灰色的，没有白色的，白色的兔子都是家养的。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白兔？
　　这只兔子就在我面前，胖胖的，比一般的兔子大了一圈，跟小狗似的，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这么肥。
　　除了胖之外，它的额头上还有一撮红毛，红毛呈流云纹。
　　它用通红的眼睛盯着我，一点都不害怕，三瓣嘴动了动，要说话似的。我突然感觉面前的空气晃了一下，然后兔子就不见了。
　　我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难道我眼花了？不过现在，帮助阿随他们除掉那两条崆龙更为紧要，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个。
　　“靠，什么情况？”我暗暗的骂了一句。我就一低头的功夫，看到一只大胖兔子，再抬头时，看到的就是满眼的崆龙。
　　还好我身边还没有，只不过看阿随他们那边入眼的，又是密密麻麻的崆龙。
　　他们两人呆着的块儿，顶上挂的密密麻麻，地上铺了一层的碎尸烂肉，身边还纠缠着各种飞蛇。那弓起尾巴，用力的一弹，速度都是相当快。有从地下往上飞的，有从顶上往下飞的。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荡开跌到地上，然后爬起来继续攻击，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阿随这时劈开近身的一条崆龙，抬头看着上面，右手举起枪，嘭嘭嘭就是五枪，打的还真就是我说的位置。
　　我很欣慰，虽然我的描述很啰嗦，但看来阿随应该听懂了。
　　“打到没有？”果然，阿随问我。同时，她身体往后一撞，躲开乘着她开枪时攻向她脖子的一条崆龙，也顺便撞掉攻击她后背的一条。以左脚跟为轴，立刻一个旋转，这一转就是一周半，堪堪躲过欺身近前的那一群。
　　“我不知道，因为我好像又进了幻术里面，现在满眼里都是红色怪蛇，跟你们看到的一样。”我有些气馁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