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龙城传说）》第三轮廓线

31、蛇林 这些红

　　这些红痕都是地上的那些，爬过“葫芦腰”隐形门的崆龙们留下的。有之前被斩杀的尸体，也有后来爬过来的，它们全都没有躲过这铺天盖地的碾压。大石头滚过来的时候，估计它们都会有泰山压顶的感觉。
　　除了石头上，地面也是血腥遍地。
　　那一个个压爆的躯体边上，都是喷溅式的血迹，看起来相当暴力。那些压扁的蛇身，有些已经嵌到了地上那些被压碎的石头里，有些则沾到了大石头上被带着滚走。
　　我只能感叹，这些东西皮真厚，虽然都被压扁了，爆体了，却都还是一条条完整的。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被碾成烂泥的情况。不愧是被叫做龙的，就是有长处，如果皮厚也算的话。
　　说实话，还是蛮惨的！这回我算是见识到古代守护城墙时，那些滚木礌石的威力了，还真不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怎么样？”小黑问了一句，把我从天马行空的思绪中给拉了回来。
　　我知道小黑问的是我们身体怎么样，绝不是他这个主意怎么样，这家伙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炫耀的。
　　“我没事。”阿随回答，显然阿随的看法跟我一样。
　　“完了？”我有点不敢相信，那些传说中的崆龙就这样被我们拦住了。
　　“你还想再来一波？”阿随也松了一口气，靠着墙说。
　　“真完了。”我就感觉腿发软，我也不管了，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反正我已经够脏了，也不在乎这点。两脚的尸臭，茅坑的味道跟它一比都算好的。还有一整个背的崆龙血，这东西的血跟蛇血一样，十分腥。还有脸上的蛇血，我那样胡乱擦一下，肯定擦不干净。外加头顶上的一坨大白蚁糊糊，当初磕破脑袋的绷带。我都无法直视自己了。
　　突然发现，我这一头一尾简直不能要了。虽然我没有洁癖，但这样子也太恶心了吧。幸好没有镜子，我看不到，不然我一定会嫌弃我自己的。
　　倒是阿随跟小黑，看我跟最初也没什么不同。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也能这样，幸好我不用面对这样的我自己。
　　庆幸之余，我还是相当郁闷的。因为这一通跑下来，他们没有一个人踩进了那些石头人的肚子里，所以他们的脚都是干净的。杀蛇的时候，阿随也只在衣服上溅上一点点血迹，看着也不算狼狈。最过分的是小黑，那家伙，浑身上下干干净净，都不像打过架的样子。
　　跟他一比，我这儿臭烘烘的简直就是刚从茅坑里拉上来的。
　　郁闷归郁闷，人身手在那里，咱不能比，能活着就很好了。我这样安慰自己。
　　阿随拿着手电在观察周围的情况，突然踢了我一脚，“起来，你这乌鸦嘴。”
　　“干嘛？好容易喘口气。”再次一起经历生死之后，已经把阿随当做自己人了。也不顾及形象了，就我这样，也得有形象可顾及啊。
　　阿随倒是没有开口，而是指了指头顶。
　　我不明所以，抬头一看，刚爬起来还没站稳的我，“吧唧”一下又坐下了。
　　“怎么回事？”我傻愣愣的看着头顶，我想这时候我脸一定是白的。我可没有阿随的心理素质，看到这样的情形还能面不改色的。
　　就见头顶上，整个穹顶挂面条似的，倒吊着密密麻麻的崆龙蛇，是一点石头都看不到了，全是蛇。那鲜红的一片，全都用尾部吸盘吸在顶上，倒挂下来一米多长，还在缓缓扭动。
　　整个顶上全部都是，还好除了洞口那一块儿比较矮之外，别的地方都还比较高，这些东西虽然都倒挂着，但离我们的头顶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最近的也有半米的空隙，至少不会像我当初那样跟它们碰头。
　　只是，什么时候爬过来这么多，我怎么不知道，按理说应该不至于啊。这秘密麻麻的，要是有密集恐惧症，应该早就晕过去了。就算没有，这东西看着也够肉麻的。
　　“怎么办？”我小声问。
　　现在就是想退回去也不可能了，不说后面的石头人，单是我们自己推过去堵门的大石头，也是没有办法挪开的，所以现在我们只能往前走。
　　前面就像是个葫芦嘴，慢慢变窄后，只留下一个一米来宽的缝隙。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虽然不知道里面会不会又有什么东西，但我们现在别无选择。
　　“慢慢走过去。”阿随说，并且已经起身往那边走。
　　我爬起来跟在后面，小黑仍然垫后。这里垫不垫后实在是没有意义，危险根本就不在背后，而在头顶。
　　崆龙的吸盘生在尾部，占体长的三分之一。头顶上的崆龙们，用尾部的那一排吸盘，牢牢吸挂在顶部石头上，垂下来三分之二的身子。对着我们嘶嘶的直吐信子，蓄势待发的样子。
　　它们本来还算平静，没有太大动作。发现我们要走，一下子躁动起来。
　　本来就够肉麻的，这一扭动起来，顿时感觉身上有一万条虫子在爬。
　　“快走！”我刚喊了一句，就发现来不及了，一条崆龙屈起尾巴，一个弹跳，闪电般的朝阿随背部咬过来。
　　“啊！阿随小心！”我忙朝阿随喊。
　　可是还是晚了，这东西速度太快，眨眼间已经冲到阿随跟前。我似乎都看到阿随倒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的场面。
　　然而这些并没有发生，就在崆龙的獠牙，即将刺穿阿随颈部皮肤的时候，阿随猛地往侧首跨了一步，紧跟着以这条腿为轴，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但是这东西反应也很快，见一击不中，身子由于惯性还在往前冲，脖子却是迅速扭转了回来，奔着阿随的咽喉就咬了下去。这一口要是咬实了，肯定是没救了。
　　阿随却是早有准备，在转身的时候，就已经将匕首横在了胸前。崆龙这一咬，阿随匕首随即往上一个反挑。崆龙感觉到危险的临近，跟着就是一顿。它这一个停顿，倒是贴着面门躲过匕首的攻击。阿随见一刀不中，紧跟着翻手，匕首放平，刃口朝外，往前猛然一推，一下子切进崆龙大张的嘴巴里。
　　嘴里的肉不比外皮，阿随的刀也是难得一见的好刀。这一下子推进去，崆龙躲闪不及，被匕首压了个正着。立刻切进了嘴丫，把崆龙本就十分巨大的嘴又拉大了一截。
　　崆龙吃疼，脑袋往后一缩。
　　可惜它在空中无处借力，终究慢了一步。阿随往前紧跟一步，大有不把这东西剖成两半誓不罢休的气势。
　　崆龙伤势又加大了，血哗哗的顺着嘴丫往下流，跟流哈喇子似的。
　　阿随刀势一顿，应该是切到骨头了。骨头不比血肉，横推的刀本就势末，没那么容易切进去。
　　这一下没切进去，倒是给了崆龙机会。大张的嘴猛的一合，牢牢咬住了刀身。阿随知道不好，赶紧抽刀，却一下子没抽出来。崆龙这时候，以咬住的刀身作为借力点，一甩尾巴，圈住了阿随的脖子。
　　这东西也不等什么，圈住之后，立刻勒紧。阿随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这来来回回几个回合也就十几秒的时间，速度太快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