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龙城传说）》第三轮廓线

29、葫芦

　　刀交左手，再看它已经爬过臂弯，转眼上了肩头，对着我脸嘶嘶的直吐信子。我一闭眼，左手握紧刀，刀身压着肩膀削了过去。
　　只可惜我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没有削到。在我刀划过来的时候，它头往下一垂。然后，竟然不再在我前面出现，缠着我的胳膊绕到背后。我的后脖颈感觉到数点清凉，那湿滑冰凉的触感，除了蛇信子不做他想，惊起我一身鸡皮疙瘩。
　　“小黑……小黑！帮帮我！”我淡定不了了，这东西就算没有毒，冲着我脖子来一口，那满嘴的利齿，说不定我就会像那个被小黑砍断脖子的白毛僵尸一样，脑袋挂在胸口上了。
　　这种东西跟蛇一样，嘴的上下颚能够彻底分开。巴掌大的一个头，嘴张开后就有两个头长，咬住我脖子毫不费力。况且，这东西不像蛇，除了类似于毒蛇的獠牙，还长了满口的的鲨鱼齿。要被这东西咬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他娘的还是不是蛇啊？
　　就算是蛇，也没啥我好。它已经够到了我的脖子，就算它跟蛇一样没有牙齿，没法咬。它也只要盘起来轻松一绞，我脖子就得断。而且，从那些石头人痛苦的姿势来看，这东西应该还是比较喜欢绞脖子的。
　　我站那儿一动都不敢动，看着面前怪蛇堆起来的肉墙上，那纷纷张大的嘴，心里一阵战栗。
　　小黑往后退了一步，清楚看到那绕过我后背又把蛇头搭在我左肩上的崆龙，就像是我的宠物。它看起来很惬意，跟我很熟似的样子，我却已经完全僵住了。
　　我可不是苗疆那些养蛊人，那不停喷在我脸上的腥臭气息，让我只想当场晕过去。
　　小黑把七魈倒转，刷一下插到我脖子跟崆龙的缝隙中，快的就像是突然出现在那里似的，我完全没有准备。
　　七魈紧贴着我的脖子，可以明显感觉到刀身的清凉。虽它跟崆龙的感觉不一样，可七魈的感觉也好不到哪儿里去，鬼气森森的。
　　只是知道七魈是握在小黑手里的，对它我不会太害怕。但是这条崆龙就不一样了，这东西是不受控的，随时可能要了我的命。
　　七魈插进来的时候，就见它猛的往外一避。那样颤悠悠的支楞在我肩膀上空，看起来就像《西游记》里九头虫的脑袋，十分滑稽。
　　滑稽也就是一瞬，似乎知道它要往那边躲避一样。七魈有生命一般的，往外一滑，一个跟进。看起来好似强弩之末，轻飘飘的一下，崆龙脑袋居然就这么掉了。明明我那么奋力的用**削，碰都碰不到它，七魈这么轻轻一飘它居然没有躲过。
　　蛇头掉落的同时，我感觉到后背一片冰凉，那是溅上去的蛇血。还真是冷血动物，一点温度都没有。它缠在我身上，这血是想躲也躲不过去的，我只有认命，也不能说小黑啥。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赶忙扒下那还缠在身上的死蛇身体。右胳膊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这东西缠的太紧，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整条右臂全都成了酱紫色。
　　肌肉不会坏死吧，我有些担心。
　　“照这样下去不行啊，阿随，炸吧！”我刚挣脱身上这条崆龙，就见那边一下子又涌进来五六条。这场面让我有些过意不去，我刚才想帮忙没帮上不说，还拖累小黑过来救援。就这一缓的工夫，那边就挤过来了好几条。
　　阿随解决掉手上的那条崆龙，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炸，是想炸也炸不了啊。”
　　“为什么？”我躲开一个直冲我而来的崆龙，虽然这条比较小，只有鸭蛋粗细。但我还是没敢上手，知道我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它，还是别捣乱了。
　　“小心！”小黑撞开直扑自己面门的一条崆龙，不远处阿随正对着一条崆龙下手。阿随一刀下还没扎实，小黑撞开的那条“噗”的装到了阿随的这条上。
　　阿随向前赶了一步，想把这两条一块儿解决了。却不想，不知道从哪儿个石头缝里又窜出了一条，一张嘴对着阿随的脚脖子就咬了下去。
　　“喔！……”还好阿随反应快，猛地往后一跳，躲开了。
　　这闪电般的速度幸好是阿随，换我肯定躲不掉。这东西没咬上阿随，倒是撕下来一片儿裤脚。它叼着块儿破布，看着阿随，两眼放着寒光，好像很不甘心。
　　阿随擦了把冷汗，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被刚才那一下惊到了。阿随肯定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恢复如初，沉下心应付眼前的局面了。
　　眼前的局面很不好，她躲是躲过了，就是这一下子导致多出来三条崆龙。以阿随的能力，同时应付两条还凑合。这会儿功夫，例行从对面又爬过来两条，再加这三条。五条崆龙的围攻，阿随立刻显得手忙脚乱。
　　“没炸药了啊。”这时候阿随还不忘回答我之前提出的问题，我都有点没跟上思路。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她是回答我关于“想炸也炸不了”的那个问题。
　　这样情况下，阿随说话还是很冷静，思绪一点也不乱，我这个旁观者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黑这边也不轻松，虽然他身手好（不见得比阿随好，但也不会比阿随差），又有七魈，跟阿随相比他还占着长兵器的优势。但他把我这边的活全揽过去了，“葫芦腰”这儿，他一个人拦住了三份之二的长度。经常都是与十来条在缠斗，名副其实的与蛇共舞。
　　“撤？”阿随问，她那边有些撑不下去了，小黑这边也是极限。
　　“撤。”
　　小黑一声令下，我转身就跑，边跑还不忘问一句，“追上来怎么办？”我知道这种东西不比我的速度慢，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就见阿随挡了一下身边的五条蛇，抽了个空，跳出来就跑。那些东西似乎愣了一下，发现我们要跑，往地上一趴，哧溜一下，一条线似的就追来了。
　　阿随没有理它们，反倒是回答了我一句，“能跑多远跑多远。”
　　阿随身后的那些崆龙也没真的追上来，它们被小黑用七魈给拦了下来。结果就是，小黑陷在了十几条崆龙的包围中，再也没有能力斩杀它们，只是拖住了它们。没有了阻拦，爬过来的越来越多，但是它们都没能越过小黑过来追我们。
　　小黑身边的崆龙数量在急剧增加，看起来就要被崆龙淹没了。
　　“小黑？”没见小黑跟上来，我回头寻找。
　　“小黑！”不看还好，这一看吓得我一声惊呼。
　　我看到一条比较细小的崆龙，爬上了一块大石头，然后尾部一个弹跳，径直朝小黑背后飞了过去，飞的过程中还张开了嘴，一口锯齿状牙齿，泛着森森幽光。而小黑还全身心的应付着其他被他拦在身前的崆龙，对于背后出现的这条小的毫无知觉。
　　“小心！”我惊叫，希望能提醒一下小黑。
　　“快走！”我不知觉的停下了脚步，落我身后半个身位的阿随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拽着就往前跑，头都没回一下。
　　我有些抗拒，我不能看着小黑就这样为了我们而死在这里。虽然认识时间还很短，但我怎么可能接受别人为了我而去送死呢。之前被白毛僵尸堵在“死胡同”里时，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的死，我难受了很久。现在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小黑死，用他的死来保自己的命，我根本就无法接受。
　　这时，就见小黑突然背身反手一抓，居然准确的捏住这条蛇的七寸。两指一错，蛇头就耷拉了下来，我知道这是捏断了它的脊骨，它就算没死也使不上劲儿了。而且这个位置是它们的心脏，以小黑的指力，心脏绝对是要被捏爆的。
　　果然，小黑甩开它的时候，这东西就从嘴里开始往外滴血，软趴趴的跌到地上，当场就死了。
　　这条蛇的问题解决了，我的心也没有完全放下来。那边又爬过来更多的崆龙，危机根本就没有解除。
　　我不走，虽然被阿随拉了一个踉跄，但我就是不走。虽然我武力值跟阿随相比就是个渣，单说我这一百来斤，也不是随随便便说拉走就拉走的。我若真不走，她也没办法。
　　我不知道阿随为什么能够漠视小黑的死，或许她是见惯了生死，看她的眼睛我知道她一定见过人死，甚至她自己就动过手杀人。但是我不行，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为了自己去送死。
　　这一刻我是讨厌阿随的，讨厌她的冷血，讨厌她的自私，讨厌她的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