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龙城传说）》第三轮廓线

27、红蛇

　　“你又怎么了？”阿随再次停了下来，有些不耐烦。
　　我没有回答，因为就在刚才，好容易稳住了身形，又一脚踩进了一个石头人的胸腔，我都快对自己无语了。况且这一次踩下去的感觉，还有些与众不同。那一脚直接踩进了石头人的胸腔里面，整只脚都没了进去。
　　踩进去的那一瞬，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我感觉到有水浸到了鞋子里，然后一股恶臭味就冲了上来，熏得我差点儿没吐。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人还没有腐烂干净。我不知道在这种奇怪石头的保护下，尸体的腐烂会不会变缓，又或者就这样被隔绝了，然后永远保存下来。但是至少说明，这地方的石头人居然还是夹心的。！里面包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问题，谁也不知道。
　　我拔了一下居然没拔出来，换了个姿势，接连拔了三次才拔出脚来。脚拔出来的那一瞬，腐臭味一下子浓郁了很多，就连前面的阿随都闻到了，她问，“唐飞，你干什么呢？”
　　“快走。”小黑又从后面赶了上来，这回不是扶我一把那么简单了，他直接拖着我往前跑。这家伙的速度我是领教过的，再顾不上脚上那被尸水浸透的鞋子，还有挂在上的零碎内脏。
　　就被这这样被小黑拖了过去，一路上不知道才断了多少胳膊腿儿。然后胸腔、肚子什么的，跟踩泡儿似的，也踩爆了那么几个。再然后我两只鞋子基本上就一样了，一样的臭气熏天。结果就是，这醉人的味道就这么陪伴着我，一路跑了下去。
　　与其说我是被拖着走，不如说我就是被拖着，哪里有走？就凭后面那几次再次踩进石头人身体里面，我都没使劲儿就出来了，然后留下一路乌七八糟的痕迹，这能叫自己走？我觉得，我就是被小黑抓着的一块破抹布。
　　但是，这样一来速度确实上来了，阿随都落到我们后面去了。
　　听着那吭吭的踩爆声，还有那近在耳畔的丝丝声，我都有点儿麻木了。一门心思的就是往前跑，什么也顾不了。
　　前面的通道开始收缩，就像是葫芦中间的收腰。到得近前小黑一把把我扔了过去，我这块抹布轻松的飞过葫芦收腰，落在了葫芦腰的另一边。
　　还没等我站起来，小黑就紧跟着跳了过来。最后是阿随，一个纵跃，干净利落的跳了过来。
　　这边地方比那边小了很多，就像是葫芦上面的那个小包。这边虽小，却也规整干净了不少。那边那么多石头人，这边居然一个也没有，墙上也没有浮雕，看起来很干净。似乎那个类似于葫芦腰的收束处，有着一道无形的门，将两边严格分割开来。
　　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是寂静的树林，有点反常。平静的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为什么那些石头人不敢越雷池一步，这边到底有什么？
　　不管这边有什么，我们都别无选择，只有继续走下去。既然如此，想也没用，我们三个都统一选择了不去想，谁也不提这份明知的诡异。
　　“什么东西？”我爬起来的时候，头上碰到了什么东西，倒是不硬，碰一下之后就荡开了，感觉像是什么东西挂在上面。
　　手电往上一打，这回看清是什么东西了，不过我更情愿没看到。那个刚荡开的东西，正在做钟摆运动，眼看着就要荡回来了。它离着我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个红色的蛇头吐着信子，在我眼前不断放大。
　　挂在头顶上东西赫然是一条手臂粗的大蛇，这条蛇通体呈鲜红色。颜色纯正，一点杂色都没有，我从来没见过颜色这么艳丽的蛇。
　　说来红色的蛇我虽没有见过，却是听说过。小时候村子里有一个灌水站，那时候的灌水站也没舍得用水泥，就是挖一条大沟把水引进去，再在沟的尽头挖个坑，用来放水泵。由于是全土的，没有水泥护坡什么的，每年在雨水少的秋冬季节都会清挖一次。其中有一年就挖出来数条红蛇，当时我还小只有五六岁，自然是看不到的，可我父亲看到了。
　　他当时就在那清挖的人中间，那时候还是记公分的，干一天活两个公分。农闲的时候活不多，这种清修水利的工程当然要选在农闲的时候进行。但这种活也不是谁都干的上的，我父亲人老实，在村里人缘还不错，搭着末班车被选上了。
　　听我父亲说，挖出来的蛇都是暗红色的，也不怎么动。似乎很怕阳光，挖出来之后被太阳一晒，扭动了几下就不动了，死没死不知道。
　　因为这样鲜艳的体色，大伙儿第一反应就是毒蛇。大家都知道，一般颜色鲜艳的东西都有毒。比如说我们这儿众所周知的没有毒的蛇——水蛇，就是青色的。而肚皮上是红色的赤板蛇就是毒蛇，这全身都是暗红色的蛇也不知道有多毒呢，谁也不敢轻易去碰。
　　这些蛇刚挖出来的时候，大家伙儿先是愣了一下，瞧个新鲜之后，就被乱锹拍死了。那些蛇不大，跟我们这儿的水蛇差不多大，最大的也不超过一米长，用锹能很轻易的拍死。
　　想到地下有这种蛇，当时工程都停了。万一被毒蛇咬了，这可不是玩儿的，大家伙儿没人敢下去挖了。还是后来一个老人看过之后，说是不用紧张，很久以前也出现过。他说这种蛇叫泥蛇，没毒的，生活在深层地下，见不得光。
　　知道没毒，大家才接着开工。剩下的工程其实也不多了，也没有再挖到这种蛇。父亲就是把这些当做趣闻跟我们说，我们也就是当故事听听。小时候没有电视，就喜欢缠着父亲听故事，听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传闻，长大后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碰到红色的蛇。头上这条会是那老人说的泥蛇吗？真的没有毒吗？我不敢肯定，因为我并没有亲眼见过泥蛇，并且，据父亲所说，泥蛇就是跟水蛇差不多大，一米来长。可眼前这条足有两米多，胳膊粗，这根本就是蟒蛇的大小啊，泥蛇能长这么大吗？
　　眼看着蛇信子就要吐到我脸上了，就听耳侧砰地一声枪响，蛇头不见了，炸我一脸血。是阿随开的枪，我虽然很感谢阿随帮我打掉了这条蛇。内心却也不免吐槽一下，能不能不要总在我的脑袋边开枪啊。我知道你的枪法好，但是万一呢，万一走火了呢。
　　“发什么呆啊？”我还没说话，阿随先不满了。
　　“那个，阿随，咱们商量件事，”我用衣袖揩掉脸上的血，决定还是需要跟阿随说明一下，就算没有危险，总是这样在脑袋边开枪，对心脏也不好啊，“能不要总对着我开枪好吗？我知道你枪法好，但是我心脏不好啊。”
　　阿随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她笑起来很好看，可我觉得浑身发冷，“你是想跟那东西来给你一个吻，来一段‘红蛇传’？”
　　我赶忙摇头，“不是，当然不是……我……”。话没说完，身侧啪的一声掉下来一堆东西，听声儿就跟水牛拉屎似的，吧嗒吧嗒掉地上。
　　我往侧首赶紧一跳躲开了，但还是浅了不少东西到裤脚上，倒不是牛屎，是血。我由于多次踩进了石头人身体里面，裤脚上沾着的都是乱起八糟的东西。蓝色的牛仔裤，早就已经一片漆黑，这点儿血溅上去，一丁点都看不出来。
　　“靠！这什么东西啊？”我并不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事实上阿随的灯光刚好打过来，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刚才跟我碰头的那条蛇，因为它的脑袋已经没有了，已经死了的身体直到现在才掉了下来。
　　借着灯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它尾部的地方有一排肉呼呼的吸盘，也是红色的。现在掉下来后，无力的收缩着，蔫儿了吧唧的，有些竟然慢慢的隐没到了鳞片下，不过大部分还是露在外面。毕竟已经死了，收缩力度不一，显得有大有小，看起来十分恶心。
　　“喔！这什么玩意儿？”阿随也意外了一把，“是蛇吗？蛇不长这玩意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