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知返（龙城传说）》第三轮廓线

12、脱身 “炸开。”

　　这是个人，这居然是个人？！
　　就算他真的是个人，被这么多白毛僵尸挤在中间，他现在还能是人吗？这人应该早就被感染了吧。
　　石头还没能扔出手，这略一犹豫的功夫，那人便真的爬了进来。动作灵活，绝对不是这些白毛僵尸能做到的，我甚至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当他终于从白毛僵尸的脚下爬进来后，首先出现的是一个满是血污的脑袋。鲜血糊了满脸，根本看不清面貌。可以确实他是个人，活着的人。因为白毛僵尸是没有血的，它们的血管里充斥着的都是菌丝。之前小黑砍了那么多，足见一斑。
　　这时想起，刚才钻洞穴的时候，似乎有听到过一声惨叫。太远了，不是很清晰。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在意。
　　那时自顾不暇呢，哪儿管得了那么多。虽然在我们的不屑努力下甩掉了不少人，尾巴在不断减小，从一个连到一个排，再到现在的一个班。但至少还有一个班的白毛僵尸在追，这东西别说一个班了，就是一只半只也是要命的。
　　现在想来，这些白毛僵尸后来追的，或许根本就不是我，而是这个满脸血的人。这人身上的血腥气可比我重多了，跟他一比，我那“萤虫之光”怎敢与“日月”争辉啊。它们没有舍弃他而追逐我的道理。
　　或许是这人比较点背，就在我们附近，然后被追逐我们的白毛僵尸发现了。又或许是他也进了那条底下河，被这些东西发现了。这人是怎么招惹的白毛僵尸我不知道，但这人显然没有我的运气和也没有小黑的能力。
　　他脸上的伤应该是白毛僵尸抓的，可能最初他没有意识到这种东西的凶残，等发现的时候想跑已经晚了。也可能是这东西根本就太多了，他一发现就跑也没能跑掉。如果是我的话，估计这两条都得占。
　　这些抓伤看着吓人，其实都不在要害，并不致命。致命的是菌丝，但它的繁殖也需要时间，这时候人不会立即死亡。而他逃跑的路线好巧不巧的，撞到了我们跟前。既然都到近前了，以这种真菌的灵敏度，不可能发现不了我们。
　　也不知道到底是我们连累了他，还是他拖累了我们。
　　这人一抬头，看到了站在洞里的我们，也是愣了一下。没等我们开口他就猛地往后一退，再次陷进了僵尸群中。他不呼救，反而躲闪让我十分意外。不过很快明白过了，他可能是没有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见人。以他的表现来看，他也明显没有认为我们是人。
　　应该是黑暗里看不清楚，他把我们当成了那些白毛僵尸了。
　　那些白毛僵尸都聚集在洞口，朝拜一样的对着洞穴，说不定还把我们当成这些白毛僵尸的头头了。
　　他只是本能的往后退了一下，结果就淹没在了白毛僵尸群里了。接着就听一声惨叫从洞外传来，凄厉绝望。这回听的清楚，想装作没听见都不可能。
　　知道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爬进来了，心里十分不忍，却又无能为力，压的胸口很难受。
　　外面的动静渐行渐远，那人应该是选择另一个方向跑了，同时也为我们也带走了大批的白毛僵尸。最后就剩下，跟洞口岩石死磕的那一位。
　　它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转身走了。
　　我们站在洞里没有任何动静，就那么看着洞外的白毛僵尸越来越少，想来应该是那人的血彻底迷惑了它们。他爬进来的时候在洞里留下了不少血迹，然后退出去的时候又受了更重的伤，应该留下了更多的血，然后他浑身是血的跑路。
　　这些白毛僵尸自然被他的血吸引。
　　我跟小黑，实在是太“完整”了，要被那浓重的血腥味压盖住气息，真是毫无压力。
　　外面的白毛僵尸已经全部离开，我还是没有动，盯着洞口那一滩血迹发呆。
　　那人伤的很重，他应该是活不了了。
　　他死了，但是他的死却救了我们。虽然它不是有意要救我们的，虽然他应该本来也是活不成的。但我心里还是难受的紧，总感觉是我们把他抛出去当诱饵的，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
　　罪恶感，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可我也不是这样损人利己的混蛋啊。
　　“走。”小黑等了半天，见我没反应，拉着我钻出了洞。
　　外面果然有一大滩血，那人退回去后，发出惨叫时所受的伤看来确实挺重。单凭这出血量，怕是也活不了多久。
　　那些白毛僵尸都没血，难道跟这人一样，是血都流光了吗？
　　“别碰这血。”小黑提醒我。
　　我收回伸出去的手，这些新留下的血还没有完全干涸。细看之下，在血液中可以看到点点银丝，应该是僵尸霉的菌丝。那人确实已经被感染了，血液里已经出现了大量的菌丝。
　　我悲哀的看着那一步步往前的血脚印，他很快就会变得跟它们一样了吧。
　　被僵尸霉围追堵截的这一幕，就这么有惊无险的结束了，好像有点虎头蛇尾啊。
　　“咦，这是什么？”在这瘫血的旁边鼓起来一个血红色的小包，我一直以为是泥土，这时却动了一下，显然是个活物。
　　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染上这血的活物，肯定也会被僵尸霉感染。但是被僵尸霉感染的，并不会立即死，就算死了它短时间内也是可以动的，这我已经见识过了。而只要它可以动，就相当危险。
　　就见这东西挣扎着爬起来，快要干涸的血液十分粘稠，它爬起来很是费劲，就像在沼泽地里似的。好半天才爬到边上干净的地方，在身后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血线。血线越来越淡，最后是一排小小的爪子印。没有血液的粘附，它的速度也提起来了，动作很敏捷。
　　它这一路我也看清了这东西的长相，这是一只有手掌长的虫子。被血液糊住了身子，看不清到底长啥样，也看不清原来什么色儿。就是一只红虫子，应该是被大量的血液兜头砸中的，肯定不是它自己爬进去的。自己爬进去，不可能周身染的这么均匀，除非它在里面打个滚。
　　我套了个塑料袋，捡了块石头准备砸死它，以绝后患。结果，这东西爬的挺快，转眼间钻到石头缝里不见了，只好作罢。
　　“走吧。”我遗憾的拍拍手站起来，跟小黑一起，选择与血脚印相反的方向走下去。早就不辩方向的我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只是情绪不高的跟着小黑，那个人的死我一时半会儿还放不下。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这里越走越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山体裂缝，倒像是什么东西的洞穴。
　　小黑摇头。
　　“那些白毛不会追过来吧？”我回头探望，天知道这些白毛僵尸撕了那人之后，会不会再回过头来找我们。
　　“不会。”，不知道小黑凭什么说的这么肯定，但我没有心情问。知道不会追来就好，我相信小黑的判断。
　　跟小黑接着往里走，这里很多洞，四通八达，我敢肯定这绝对是什么东西的巢穴。这么大的巢穴，也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那东西千万不要发现我们，否则我们肯定不够看的。
　　这么大的巢穴，东西不见得会比那白毛僵尸安全，我们得抓紧时间出去。想要寻找出去的路，可这里跟迷宫似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出不去。
　　然而形势并不允许我们慢慢找，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向我们靠近，四面八方全都是。
　　可能，也许，大概，我们已经被洞的主人发现了……

　　“猛猛？”在青石通道里走了没多久，一直在前面探路的蛇獴突然不见了，和尚不得不停下来寻找。这只蛇獴别看年龄不大，可是和尚从小养着大的，墓穴里探路预警都是一把好手。蛇獴突然消失，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应该就在附近，刚还在我脚边蹭。”兽医说。
　　和尚吹响口哨，不远处几乎立刻就传来了蛇獴的叫声。
　　循声望去，蛇獴还真没跑远，它只是反回到了他们身后。缩在一个墙角里，认真嗅着什么。
　　“你怎么跑回去了？”和尚走过去将它拧起来抱怀里，“别乱跑知道吗？”
　　然而蛇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挣扎着还要去那个墙角。可是那个墙角真的什么也没有。
　　兽医仔细检查了那个墙角也没有发现什么，但是蛇獴的表现不对劲，想了想道，“看猛猛这兴奋劲，这里面应该有蛇。”
　　“但是怎么进去呢？”和尚也觉得里面肯定有东西。
　　“炸开。”兽医抱过蛇獴，呼噜了两把毛，它舒服的哼哼着，居然不闹腾了。
　　和尚表示很受伤，“你个没良心的，谁供你吃供你喝啊，就这么被拐走了？”
　　“快点，少废话。”兽医催促。
　　和尚瞪了蛇獴一眼，开始布线。
　　随着“轰隆”一声响，墙角被炸开。地下居然有个硕大的空洞，森森的往外冒着寒气。两人对视一眼，放开蛇獴，先后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