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遥寄》疏影横斜in

12、瘦劲之书 蔡京回到皇

　　蔡京回到皇帝新赐给自己的府邸已是傍晚，看着里里外外的生面孔不免有些烦闷，从杭州跟过来的家仆也只有承明，其余的大都是杭州当地人也只好发放好银两遣散，想之前被贬出汴京的时候在汴京的宅邸奴婢已然充公，也是世事无常风云变幻，方过一载他又回到了这里，颇有物是人非之感，想着便叹了口气大步流星的踏入府中，承明却迎了上来道“大人，先前蔡襄大人曾来拜访”蔡京停下脚步“蔡襄？我与他虽为同族但感情上一向不亲近，今日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承明道“可能是本家的意思吧，如今朝中党派林立，同族之人想必更好疏通一些…”蔡京沉吟片刻，心道蔡襄此人素来克己奉公，清正廉明，也不屑与他和元度兄弟二人往来，如今他才重返汴梁不久蔡襄就迫于本家的压力登门求见，看来这其中也免不了元度作梗，难不成还要他与这堂哥联络联络感情不成？蔡京冷哼一声，却看了承明一眼，道“你倒是清楚得很啊”承明忙低下头道“大人恕罪，是小人多嘴了”蔡京敛了敛心神，道“罢了，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现下刚回到这汴京，还是处处留心自己的言行为上”承明忙作揖道“是。”蔡京才又大步的走向自己的卧房，可行至门前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扭头对身后的承明道“今日一早就进了宫，竟是有些饿了”承明恍然“这就去让厨房准备”说罢快步离开了。
　　蔡京进入卧房，直直的躺在了床榻上，一想今天本是想套一套皇帝的话，没成想竟被皇帝弄去当内侍使唤了，思及此蔡京不禁失笑，这官家可真是有意思啊，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他先前对于皇帝的看法，皇帝并不是众人所想的那么复杂。蔡京又想起了皇帝那略带稚气的脸庞，清秀的五官，养尊处优的环境让他的看起来既像个白面书生又像个尊贵无比的亲王，啊不对，他之前本就是亲王，可不论哪一种身份都还是像个孩童般稚气，蔡京不自觉的笑了笑，怎生弄得自己跟个老者一般，他自己也只是未及而立，虽不说风华正茂也还是有机会去做一些事情吧，但所谓的“宏图”还真是抬举他了。又想起了延福宫內殿那满壁的字画，虽然他并未细细研究，但也留心了几眼，以他多年的经验，这书法俊逸秀致，别出心裁，可相比与楷体和行体，或是两者结合，它都有很大的不同，这也是吸引蔡京注意的地方，这种字体瘦直挺拔，笔势虽飘逸却也不失力道，若稍加用心规范完全可自成一家，就如颜体柳体一般流芳后世，岂不妙哉？蔡京忙翻身而起，打开房门往书房走去，路上遇到带着婢子端着饭菜的承明，忙道“先放在我房中，我去去就来”说罢也不待承明回答便进入了离卧房不远的书房中，承明与两婢子面面相觑，最后只得无奈的将饭菜放入蔡京房中。
　　蔡京进入书房翻找出以前收藏的名家字画，蔡京所收集的作品都是真品，甚至有很多是皇家都没有收集到的，他找到唐代以来楷书行书名书法家的真迹，多方对比，甚至连有宋以来许多文人的书法他都有收藏，据他所知，皇帝自幼习书法绘画，书法则初习黄庭坚，后又学褚遂良和薛稷，薛曜兄弟…蔡京忙找出收藏了很久的薛家兄弟的书法，细细一看，薛曜的字似乎与皇帝的字有些接近，不过相较而言皇帝的字更独特，黄庭坚…似是许久以前有人献宝似的献给他此人的书法作品，还道“这是黄鲁直大人的作品，堪称一绝啊”如此一想蔡京又记起他是一同被贬官的，只是没有被贬出京罢了，不过此人的书法倒还真是值得称道，蔡京翻找了许久才从角落的画筒里找到那黄鲁直的作品，展开一看，果然是初习之师，皇帝只习了此人书法中与其神韵相称之处，除此之外并无太多相似之处，再看了看薛家兄弟的字，蔡京才满意的叹了口气“终于知道症结所在了”果然皇帝的书法只差临门一脚了，他蔡某人就可以助其一臂之力，想来后世定会留下这书法，也不枉他这临门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