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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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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岛。
大清早的海边就熙熙攘攘的,岸边停了几艘商船,一众苦力正将几车大箱子抬至船中。那箱子里皆是珍奇古玩,还有一些天然玉石和珍珠,皆是从海里打捞出来,或是在这山中开山取得的。
凌阁。东方凌卧在榻上,狭长的眼睛半眯着,盯着正前方的墙上。那里被一纱幔遮掩,隐约能看到墙上挂着一副画。
“哥哥。”东方灵霜走过来,看了看东方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上,见他盯着墙上被纱幔遮挡的画,便走过去想揭开那面纱。
“别动。”东方凌突然开口。
东方灵霜赶忙收回手去,走到东方凌身边躺下。“哥哥,又想母亲了?”东方灵霜把玩着东方凌的头发,懒散的问。
“哥哥在中原找了十年了,都没有找到母亲的一点线索,哥哥还没放弃吗?”东方灵霜从没见过她的亲生母亲,对于这个从小就丢下她和她最爱的哥哥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感想。
“霜儿,她是母亲。”东方凌不多话,却字字真知灼见,东方凌知道,霜儿自小就没见过母亲,对母亲知之甚少,纵使没有感情,也不能怪她。
东方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霜儿,我就要启程回中原了,你在海阁要听话,不要使性子,过些日子是师父的寿辰,我们在那里见面,你莫要忘了。”
“知道了哥哥,你都说了好些遍了,我忘不了。”东方灵霜嘴上嘟囔,可眉眼早已笑开了花。
东方凌临走时,东方灵霜拉住他,给他整了整衣襟,又说了些叮嘱他要小心的话,还吩咐翰嚟和紫菱要好好照顾他,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人。旁人见这两兄妹‘你不放心我,我不放心你’的模样,看了让人忍俊不禁,好生羡慕。
看着东方凌的商船启程离开,渐行渐远,站在高处的二夫人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三公子回来的这些时日,可有召幸你?”
莲心如实作答:“并未,三公子此次回来是为成亲回来的,所以并未召幸奴婢,加上此次三公子回来的时日短,所以……”
“没用的东西。”二夫人轻巧的吐出这几个字,身旁的阿香立刻上前狠狠地扇了莲心几巴掌,吓的莲心哭着跪在地上求饶。
二夫人走到莲心面前,‘苦口婆心’的说:“本夫人将你送给三公子,是为了让你留住他的心,有朝一日若是你能诞下皇嗣,本夫人便替你求情,让你不再做三公子的侍妾,而是做侧妃,可你竟如此不争气,留不住人,还生不了孩子。”
跪在地上的莲心蜷缩着,颤抖着声音说:“多……多谢二夫人抬举,奴……奴婢……奴婢知错了,求二夫人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吧,奴……奴婢定会早日诞下皇嗣……”
阿香看着蜷缩在那里的,如丧家犬一样的莲心,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初二夫人为三公子挑选侍妾的时候,阿香也是有机会的,可谁知半路杀出来一个莲心,活活断了阿香的机会,阿香怎能不气?许又是老天帮忙,这莲心服侍三公子两年,却至今未诞下一男半女,就连对于三公子也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阿香看到莲心这般下场,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阿香心里正得意,却又听见二夫人说:“好,本夫人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三公子如今离去,并不带着你,你让我如何给你机会?”
莲心在心中快速思索着,说:“下个月初三是三公子师父的寿辰,到时候四小姐会启程去天仙居,奴婢会想法子跟过去的。”
“好。”二夫人微微一笑,说:“如此便好,若是你能早日诞下皇嗣,本夫人替你将养着,到时候,你的孩子,会成为未来阁主。”
“奴婢谢二夫人提点。”莲心忙不迭的叩头谢恩。
“阿香,还不快扶莲心姑娘起来,跪得久了,膝盖疼。”二夫人回过头去,海上早已不见了船只的踪影。
阿香立刻上前扶起莲心,还假惺惺的说:“莲心姑娘快起来,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莲心尴尬的笑笑,一起身,发现自己膝盖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见膝盖处的裙摆一片殷红,脚下的礁石将膝盖磨出了血。莲心咬牙忍痛,阿香见了,装作看不见,硬是把莲心拽了起来。
“夫人,这里风大,咱们回去吧。”阿香对着二夫人大献殷勤。
“也好。”二夫人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在阿香的搀扶下离开。身后的莲心,拼命的咬着牙,用力过度,咬破了舌头,血顺着唇角流下来,滴在礁石上,和方才的血融成一体。
东方凌站在甲板上,闭着眼睛吹着风,船长走过来,向东方凌汇报行程,东方凌回头看着身后的一艘艘商船,说是商船,实为战舰,只是伪装成商船的模样,在这茫茫大海中,别有一番风景。
“加速前进,走小径,十天之内,到达中原。”东方凌下达命令。
“是。”船长领命,向船员下达命令:“加速前进,走小径。”船员接到命令,挥动船旗向其他船只传令。
温州,魏玲阁。
这是一个天底下最有钱的江湖帮派,也是一个最饱受争议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魏玲阁是从哪弄的钱,也没有人知道这钱是否干净,但大多数人都不在乎,他们都喜欢向魏玲阁借钱,因为无本无息,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只是有一样,魏玲阁挑人。
世上凡是听过魏玲阁之名的人,都知道那里是个极美的地方,坐落于南雁荡山,风景本就美轮美奂,因水成景,山因水活,水随山转,山光水色,相映成趣。不知魏玲阁阁主究竟是怎样一个有见识之人,在这仙境中,又修了一个仙境。但是魏玲阁又极其难找,它隐于山涧之间。
去过魏玲阁的人都知道,魏玲阁大门不轻易打开,只在外围修建了供人食宿的地方,那是一处美仑美焕的风雅庄园,园内亭台楼阁,秀女灵仆,园外一条宽阔的石板主路,有求于魏玲阁的人都住在这里,只是食宿要收取相应的费用,魏玲阁对来客几乎没有其他任何的限制。
当然,也有不是来借钱的,而是来打听事的,比如这几位。
“王爷,这温州方言实在难懂,属下……属下语言不通,实在打听不到魏玲阁的下落。”濮王李泰在炎炎烈日下等了多时,就只等了这么答案,顿时怒火中烧。
“温州方言难懂,你不会找个听得懂话的人问路吗?”
“是,只是这山涧之中,多是农户人家,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通话之人。”
濮王李泰一听这话,更是气的头晕脑热,许是在这炎炎烈日下晒得太久,晒的脑子都不怎么灵光了。
“我千里迢迢从均州赶往此地,却被禁锢在这岔路口,你这个,你这个笨蛋,来之前怎么不雇一个会说温州话的人领路啊?”李泰气的直用手中的扇子敲打侍从的头。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小的再去别处问问路,王爷息怒。”被打的侍从连忙求饶。
“快去!”李泰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王爷。”那侍从走后,李泰身后走出一女子,此人名叫阎婉,是李泰之妻,自李泰被贬均州,濮王妃就一直跟随李泰,寸步不离。
“王爷息怒,好事多磨,若是轻轻松松就办成大事,岂不辜负了王爷的一片虔诚之心?”濮王妃轻柔的说,声音似夏日里的清泉让人身心清爽。
“你身子弱,又怕暑热,怎么出来了?”李泰爱怜的看着自己的娇妻。从前辉煌的时候,并未曾真心看过自己的妻子,却未想过,自己被贬,身旁陪着的,只有自己结发的妻。
濮王妃微微一笑,说:“在马车上闷得发慌,方才又听见王爷气急败坏的声音,怕王爷中暑,特地送来一碗绿豆汤,给王爷解解暑气。”
李泰牵起妻子的手,拍拍她的脸,说了声谢谢,那眼睛里,写尽了天下的温柔。
濮王妃看着前方绵延的山脉,指着前方问道;“这魏玲阁究竟有多大的神通,竟让这么多人慕名而来,王爷,这魏玲阁真的能解你心中疑惑吗?”
李泰顺着濮王妃手指的地方看去,只看到了看不清楚的山脉。“这魏玲阁隐于山涧之间,很是难找。可是就算是明明白白地敞开在天下人的眼前,恐怕也无一人能够弄清楚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组织,它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就像它本身一样,突然就出现在了江湖上。”
濮王妃回头看了看一脸迷茫的王爷,记忆里,王爷从未这般,将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转眼,又看见马车后面的行李车。
“王爷,您问的问题,魏玲阁真的能解?如若不能,那这些金子,岂不白费?”濮王妃略显担忧地说。
“不会。”李泰斩钉截铁的说:“只怕魏玲阁不出手。”
大海上,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