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歌》村子

3、受伤的七七鸟

　　一阵急促的声音：“长生殿下！”外边的奴才似乎等急了，担心方才一心想瞧思及热闹而不让他们进入寞湖的殿下出事。
　　被他们打断思绪的长生一改方才的失态，强制性拉住小鱼的手，根本不征求她的意见：“走，咱们到猎场玩玩去。”想要她开心一点。
　　行事向来规规矩矩的小鱼担心被别人看到误会，想要挣脱那只手。不料被他反扣，一路上执意要牵着她的手便走，美其名曰要让那个永远没有表情的思及做做面部运动，以免哪天自己翘翘了，也没见过亲爱朋友的其它表情，真是悔到肠子去了。
　　小鱼哭笑不得，本就听说过排名二皇子的太子殿下长生是个很讨厌宫中规矩的人，只是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可爱淘气暖人心窝的任性孩子。
　　阳光撒满了整个梨林，心中的阴翳也似乎全散开来了。
　　那天猎场上，长生无意射下一只信鸽，七七，洛水最宠的小家伙。
　　错综复杂。
　　洛水，小鱼，长生，思及。

　　繁盛一时的长安城，甄府，几十丈宽的浴池。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接触到眼前这位出水芙蓉般女子的肌肤时，即被她纤指拨开，激起荡荡波漪。
　　走出浴池，带有露水的发丝微微卷起，使得原就楚楚动人的女子显得更加妩媚诱人。在旁伺候的婢女连忙为其着衣，系翡翠丝带。
　　“如意，咱们进甄府有几年了？”女子问她。
　　“诗湘夫人，已经有十九年多。”一进府就服侍她的如意规矩地答道。
　　“时间过得真快，弹指间就去十九年。”诗湘半跪在池边，看着倒水面上的容貌，仍是狐媚，娇艳，万种风情。
　　姐姐吟露本是完美无缺的幸福便是输在这点上，想此，便又回头向身边的心腹问道：“如意，洛水小姐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切如夫人所预料，洛水小姐听说夫人替老爷说下的甄洛与思将军二儿子思及的婚事后，便离家出走，想来她定又在怨恨着夫人。”如意替诗湘更衣，还边为这抱不平：“一点也不明白夫人为她花的心血。将军府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嫁进去的。”
　　“哼，这种心血，对于我可怜的侄女，很快会让她痛不欲生的。”诗湘冷冷笑道：“姐，不要怪妹妹我狠心，这一切都是你们逼我的。我无非是想要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苑之位罢了，你做了这么久的死人正室了，也该让我也尝尝这种滋味吧。当年若不是你把我推下那个肮脏火坑，或许你也不会这样不得好死。也对，唯有死才可使甄国方回心转意。可你种下的罪孽永远都不会消失，债，该让你女儿洛水替还的时候了。”
　　回忆一丝一丝地回来，她的眼泪随着放肆的笑声划过脸颊。
　　“夫人。”如意惊讶，从未见到主子如此。
　　诗湘抚了抚脸：为什么此时的我会落泪，这一切不都是我想要的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如此疼痛，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有碎裂的感觉。为保永不褪却的青春，我已经服了断情决爱丸，不可能。
　　“爱欲情仇怖妄，万物皆由心生！”
　　诗湘耳边响起对己如慈父的师傅临行前的话。

　　深宫，七七飞到小鱼窗前，她拨下信条，里面写着七七主人洛水的留言，离家出走了。不知她何年何月会再回来，期待着她回来告诉她离奇的所见所闻，却又担心她不会照顾自己。
　　“怎么？”不知何时进来的长生从后面揽手，霸道地从小鱼手中抽过字条。
　　她本能地要把信条抢过来，回头，吃一惊，忙跪下行礼：“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长生本是欢喜的眼睛瞬间被失望所代替，他把字条扔在地上，像个孩子般扫兴，靠近她：“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要这样，以前我们可不是这样的。”
　　“太子殿下，奴婢……”小鱼抬头，鼻子却碰上他想要扶起她而低下的鼻子。便要移开，长生却抚摩住她的脸儿，不让半寸。
　　薄薄的嘴唇慢慢接近她的唇片，丝丝温暖。
　　她的心开始噗噗跳动。
　　“太子殿下——”
　　“小鱼，叫我长生。”
　　“长生……”
　　“不要说话。”他的嘴唇封住了小鱼，热情，暧昧。
　　轻轻把跪在地上的小鱼抱起，放在床上，多么娇弱瘦小的身躯，让他心痛不已。然后用更加微弱的力度解开她的衣结，露出柔软光洁的嫩肤，吻下，留下他的痕迹。
　　小鱼闭眼，脑海浮现出思及冷淡让人心痛的表情，猛然睁开眼睛，挣扎着要推开长生：“不！”
　　“为什么？”他抱住她的身体，愤怒道：“是因为思及吗？”
　　她没有回答。
　　心中气愤，道：“一年多了，思及连正眼都没瞧过你一眼，他根本不爱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兰贵妃已经把你给了我，难道你还要拒绝我么？”长生强制性地脱住她的下巴：“你是我的。心里只能想我，懂吗？”
　　望着他的眼眸，似乎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调皮淘气的他了。
　　“我……”小鱼还没有说完。
　　长生粗暴地吻着她。很快他感觉到她的泪落下，心像刀割般痛，随即慢慢松开手，放开她的身子，抚着小鱼的泪水，轻吻了她的脸颊，起身替她系好丝带：“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这样……对不起……”
　　小鱼起身，下床，弯着腰，没有说什么。
　　疼痛的他看到她含泪的恭顺，很疼：“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已经忘记了思及。”然后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停在门前：“思及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留下她孤立的人儿。
　　思及要成亲了吗？是真的吗？他真的就像半年前说的一样不会爱任何人么，可是，为什么他又要成亲呢？

　　那段不知鼓起多少勇气告白的记忆再次浮现：
　　“我爱你，思及大哥！”
　　“是吗？”在他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她感到失望，难道他仅仅认为自己是一时冲动，还是他在嫌弃自己。
　　没有答案，他就已经只留下一句话：“我不会爱任何人！”
　　“我会等你爱我！”她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