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歌辞》木栀子

2、第二章 祭桑之歌 桑城坐落在

　　桑城坐落在沮水之东，城外不过数里，便是有“胡虏无水之沮”之称的沮水水坝。是以桑城东沮门和西凉西沮门的兵士时常要到水坝去站岗、巡逻。

　　桑城叶阀主、卫长姝之夫——叶琴箫和西凉沈阀主、卫长璎之夫——沈藏锋，这两位驸马一年多以来，一直轮流驻守在水坝附近，应付着不断来钻空子偷水的胡虏之人。叶琴箫甚至在夫人生产时，都无暇陪伴在屋外。如今只知女儿快一岁了，竟然还不曾见过她的模样。

　　好在在祭桑节前后，胡虏渐渐少了，叶琴箫才有空回来看看妻儿了。

　　“夫人！”一个洪厚有力的声音传来，正在逗弄女儿的卫长姝手一抖，险些将孩子给摔了下来。多亏了身边的侍女扶得快，这才虚惊一场。

　　“夫人，数月不见，如今你可安好？”叶琴箫走进屋，一边脱下铠甲、外衣，一边问道，“我们的女儿呢？”

　　缓过神来，卫长姝连忙叫侍女将女儿接过去，亲自上前为他解衣，说道：“夫君莫忧莫慌，妾身很好，孩子们也很听话。”顿了顿，又继续道：“夫君可有为小纸鸢起个名字？”

　　叶琴箫一手携过卫长姝的手，另一只单手抱过女儿，挥退下人，问道：“小纸鸢？是说我的宝贝女儿吗？”

　　想起女儿的趣事，卫长姝不禁笑开了怀：“可不是。夫君你不知，之前无论曲儿和音儿拿什么来逗她，她都不大搭理。直到前几日我抱她在园子里看曲儿放纸鸢，她才又喜又笑。妾身想着，不若给女儿起个小名，叫起来倒也便利。”

　　“小纸鸢，小纸鸢…是挺有趣的。不过这名还是得好好想想。”叶琴箫抱着女儿，在屋子内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想要取个好名字。“叫什么好呢？叶桑…叶桑……”

　　“常佩知方诫，愧微富教益。浮阳骛嘉月，艺桑迨间隙。旷流至沮水，湎途犹跬迹。俾此将长成，慰我桑城役……”正当叶琴箫皱眉思索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歌声，曲调朴实无华，却饱含着桑农们对未来的憧憬向往。

　　“俾此将长成，慰我桑城役。慰我桑城役……”叶琴箫喃喃自语，“是《祭桑之歌》，是祭桑节开始了。”

　　忽而脑中灵光一闪，叶琴箫兴奋地冲卫长姝道：“有了！就叫叶桑歌吧。”

　　“叶桑歌？”卫长姝歪了歪脑袋，“桑者，桑梓也；歌者，歌乐也。记故乡之情，享舞乐之欢，承祭桑之希望。桑歌…桑歌…夫君，这真是个好名字！”

　　“妹妹以后就叫叶桑歌了吗？”一个小脑袋从门帘后探出，鬼鬼祟祟却也难掩活泼，正是长子叶桑曲。

　　卫长姝秀眉一挑，淡淡的说道：“曲儿今日下学倒早，难道先生又病了？”

　　“母亲莫气！是先生说父亲回来了，特意提前下学，好让儿承欢膝下的。不信您问二弟。”瞧见母亲脸色不对，这小机灵鬼连忙解释原因，又顺手将躲在后面的叶桑音拉出来作证。怪也怪他平日里不良记录太多，如今也同那常喊“狼来了”的小孩一样，难获母亲的放心。

　　面硬心软，叶琴箫也不想久未见面的儿子就这么被“误杀”，于是拉过叶桑曲，说道：“曲儿如今也这般高了，看样子应该是善武的。善武好，身强体壮……”

　　经丈夫的一番插话，卫长姝按耐住了心中的不满，暗道：现在先放过你，若敢撒谎，仔细我秋后算账。

　　便转向丈夫，与他一起教儿逗女，其乐融融之景，令人艳羡。

　　桑歌桑歌，祭桑之歌，桑城叶家三小姐的名字就这样定下了。

　　叶桑歌……叶桑歌……惟愿父母之意上达天听，能护我儿一生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