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Melon吉吉

4、第 4 章

　　希然平时都是给人一副大大咧咧的感觉，但是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嘴也厉害的狠，典型的女强人。
　　外表也是非常干练，千年不变的女白领式短发，看起来就让人有一种想远离的清冷。五官精致，睫毛又长又卷，皮肤很白，绝对是属于美女的级别，就是少了些媚骨。
　　希然内心和外表还是很符合的，也是很要强的女强人，只要能把事情做到第一，绝不会放任自己成为第二。但是希然却是个心软的人，她可以对自己说不，却不会拒绝别人。
　　就像现在，希然正举着菜刀在席理的厨房里使劲的剁着排骨。
　　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自己是来做家教的，可是被老太太的伤心弄得心软，就留下来想个看门的。明明看见了本该做自己学生的小孩子，却意外的从老师变成保姆。
　　这个保姆的职位的由来还要从她第一天知道席理名字开始讲。那天她走后，席理莫名其妙的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在家做的饭了，好香。
　　希然最怕的就是这种可怜。
　　这让她想到，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每天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没有人做饭，也没有人送饭，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太可怜了。
　　于是第二周，希然不得不比往常又早起一小时，跑到学校东边的早市上买了一堆新鲜的菜，再做一个小时公交到席理的楼下。从此以后的每一个周日，希然都过着这样的忙碌生活。
　　就这样，希然成功的从家教转型成为了保姆。

　　五月末是希然的生日。希然寝室的六位姑娘加上联盟寝室的五个美男子决定周六给她庆生。
　　希然在寝室年纪比较小，排行老五。在盟友寝室中年纪最小，所以这桌上有一大帮希然的哥哥姐姐和一个小妹妹。玩的热闹，喝的也热闹。
　　吃完饭希然就已经喝的有些晕了，不知是谁又提出来去通宵唱歌。到了歌厅，大家又喝了不少酒，到后来希然听不见耳边的歌声，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只觉得身上轻飘飘的，脑袋却是异常的沉重。
　　希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正在睡梦中梦见男身向自己表白的时候，被电话铃声吵醒了。不耐烦的划过了接听，对面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几点了？”
　　呀嘿，希然还没完全清醒呢，听见这话就急了，随口就反击，“几点了自己不会看吗，当谁是你家报时器啊。”
　　说完这句，希然就后悔了，一下子就抱着被完全的醒了过来。把手机屏幕拿到了自己眼前，屏幕上有好大两个字，席理。
　　希然此时的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四处望了望发现自己是在宿舍，看了一下时间，的确是周日，已经十点了。
　　对于昨晚他最后的印象是在歌厅，他们十几个人包了一个大间，唱的是通宵。可是她现在为什么会在宿舍？
　　低头再看手机，发现席理的电话还在通着。
　　“我……昨晚喝多了，现在……”
　　“我在你学校门口，出来。”
　　“喂，喂……”
　　这段时间里，席理和她说话的语气已经不再冰冷，虽然话不多，但他会和她贫嘴，会嫌弃她的品味，会嫌弃她的厨艺。
　　但是席理的话不带有半点感情和温度，仿佛回到了他们没有交集的时候，就像第一次见面。
　　希然心里难受得很，席理命令的话里，她听出了他的不在意。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让他更多的在意，她们每周也只会见一次面。她不知道他其余的时间会做什么，会见谁。
　　但是这句不在意的话，真的是直戳她的胸口。
　　也许这就是关心则乱吧。希然听出了不在意，可是却没有想到，如果真的不在意，他怎么会跑到她学校门口来。

　　希然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把一身酒气的衣服换掉。对着镜子笑了一会，让自己保持着这个不冷不热的微笑走出了宿舍。
　　希然走出学校就看见一个俊美的少年背靠着一辆路虎，如玉的双指间夹着一支烟，薄唇微张，突出一片美丽的烟圈，将少年的脸埋在了一片缭绕之中，显得更加撩人。
　　希然上前几步，正好迎上了那一团烟雾，呛得一阵咳嗽，眼泪直流。
　　席理掐了手中的半截烟，回身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让希然上车。
　　希然一路上没有说话，可能是昨晚喝的太多了，头晕的很，不一会就沉沉的睡去了，在半梦半醒中她一直在想，一个未成年人开车的问题。
　　希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车里开着空调，车门是锁着的，席理早已经没了影子。
　　希然向车窗外张望，看见车子停在一家饭馆门前，席理从药店里走出来，嘴里叼着一颗烟。
　　席理走过来打开了车门，就转过去了走向了饭馆。希然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此刻哪还顾着别的。
　　进了店，希然发现这还真朴素啊，一点也不像席理这种公子哥会来的地方。
　　空间不大，摆了几张小桌子，侧面的墙上挂着大大的菜单，有图有价钱，和希然平时在学校吃的餐馆差不多。但是不同的是，这家真的很干净，桌子上没有半点油腻，连地面都擦得一尘不染。
　　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只有她和席理。
　　席理旁边的桌子上有满满一桌子菜，以肉为主，看起来应该是刚刚上的，还冒着热气。
　　一个妇人撩起了厨房门口的帘子，慈祥的笑，眼睛弯成了新月一般，真好看。她很温柔的叫着他，“小理，快吃吧，一会都凉了。”
　　妇人转过头来才看见希然，迟疑了一下，又转过去看了看席理。
　　“她是我带来的，我奶奶给我找的家教。”席理一贯的冷漠，只是看向这妇人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温度。
　　“哦，小理的老师啊。快来吃饭吧，还喜欢吃什么，阿姨去给你做，别客气，到这来和到自己家里家里一样。”
　　希然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席理就把话接了过去，“不用了，这些她都喜欢。”席理又看向希然，看她笑的有些尴尬，又解释道，“这是我阿姨。”
　　希然清冷的嗓音，面带微笑的说了一句阿姨好，算是化解了刚才被某人抢话的尴尬。便也没有太多客气，入了座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希然看见这一桌子菜时，内心很激动，她是个肉食主义者，简直是无肉不欢。大概是她总在席理家里做肉，才让他摸清她的喜好吧。这也不能怪希然，每次她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的回答都是随便，那希然就只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去做了。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默寡言，除了那位阿姨里外的忙活，问一些席理最近的情况以外，几乎没什么声音。希然太饿了，一天都没有吃饭的她顾不上去听去说了，就是一直低着头吃着自己的饭，偶尔回答一下那位阿姨的问题。
　　还有一位男子，与那位阿姨年纪相仿，是席理的姨夫，也不怎么讲话，就是问席理这饭是否合口味，并向希然点头致意。
　　吃过饭，希然说去车上取点东西，就出了这家小店。
　　希然走后，席理的阿姨和姨夫就对希然展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你多大啊？”
　　“20岁。”
　　“哦，比我们小理大四岁。哪个学校的呀？”
　　“家住哪里呀？”
　　“平时都什么时间去给他上课呀？”
　　“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呀？”
　　……
　　两位像是盘问犯人一样，四只眼睛盯着她一个人看，嘴里像连珠炮一样的抛出无数的问题。最后两个人终于不再问了，却向她说了很多有关席理的事。
　　“席理这孩子小时候很乖的，他母亲，也就是我姐姐去了之后，就和他爸爸起了争执，一吵就吵了这么多年。
　　这孩子也是叛逆，一个人从s市搬到这边，幸好这边有他奶奶和我们姐妹几个。但他从来不会麻烦我们任何人，一直都是一个人居住在他和他妈妈以前的房子里。
　　我们这些娘家人没用，帮不上我姐姐，还要小理在他和父亲之间保全着我们，他挺难的。我不能和你说太多他的事情，小理向来不喜欢这些事被别人知道。他要是想说，他会告诉你的，今天和你说这么多，已经违背了他的意愿了。
　　丫头，小理虽然性子冷，做事没规矩，但是他是个好孩子。他在学校里不学习，还不听话，老师都拿他没办法，家里人又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席理推门进来了，手里提着两箱营养品，放在门口的柜台上，“阿姨，天不早了，我们走了，这个，放这了。希然。”
　　希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起身想说告别，却看见阿姨眼里说不清的深意，希然紧握了一下阿姨的手，道了声再见。

　　上了车，席理还是一言不发，希然想起了刚才那位阿姨的话，也不和他拗着了。
　　“你今天怎么到了我学校门口，还开着车，不知道未成年人不许开车的吗？”
　　“可以理解为你关心我吗？”冷漠的语气里像是带有一丝失落，希然不敢正面谈论这个话题。
　　“你是不是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希董事长有钱，我户口上的年纪早就够了。”他停了一下，两只手在方向盘上紧了紧，“我今天早上无聊，开车出来转转，就开到了你学校门口，顺便接你，但是……”
　　席理突然减速，希然猛地向前冲了过去，幸好有安全带拦着，要不然真的会飞出去。
　　希然真的很生气席理这样在路边随便停车，“你怎么这样，这是不拿命当命嘛？未成年人不能考驾照，国家是怕小孩子的心性不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你果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平时清冷的嗓音在此刻也因为恼火变的尖锐。
　　席理没有半点反应，希然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很生气自己这样说他，明明很独立很要强，却还是被看成没长大的孩子。
　　席理却没有在乎她的话，依然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丝毫未变的冷漠，“你早上是被一个男人背回去的，女孩子，就这么不知道自爱吗？”
　　希然彻底傻眼，昨晚喝的太多了，她不知道自己早上是怎么回到的寝室。被人背回去的，应该是盟友寝室的男同学。
　　希然脾气很爆，原本想说关你什么事。开口却变成了解释，“昨天我生日，喝多了，晚上和室友还有班里的几个男同学去唱通宵了，我睡着了，早上也不知道怎么回去的。”
　　席理很少会出现除了冷漠以外的其他语气，这是却是带着冷笑说，“是喝得太多，还是做什么太累。”
　　希然终于还是没忍住的爆发了，“席理，你够了，你不是我什么人，管得着吗？我靠诉你，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别把一切都想得和你一样黑暗！”
　　席理笑了，彻底的笑了，“好，下次记得多带些素菜，我不爱吃肉。”
　　希然很诧异，不过也习惯了这样没逻辑的席理。到底还是个孩子，计较什么呢。
　　不过，希然也终于还是明白了，席理一天的不开心都是源于这件事，希然或许在席理的心里不只是一个名字，还有其他。想到这，希然心里竟然有一丝释然。

　　回到学校的路上，两人再没有更多的话，一直沉默着。
　　下车时，席理对着希然的背影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一句抱歉。希然听见了，却没有回头，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像打赢了一场硬仗。
　　你在我心里不仅是个名字，我的对不起也只对你能说。
　　你在我眼里不只是个孩子，还有我心底里最底层的柔软。
　　谁也道不清的情愫，谁也不愿意先开口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