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mood of Love》彼岸の飘摇

9、（八）爱，家人 二十三

　　二十三岁，我们变成了家人；
　　二十三岁，我回到了我们相爱的地方；
　　二十三岁，我们说好做一辈子的家人；
　　二十三岁，你以后还是叫我哥哥吧……

　　……欢迎回家……
　　……我回来了……

　　当我时隔好久看见那扇熟悉的大门和家里依然如故的摆设的时候，竟然楞了很长时间，直到允浩微笑着走出来，紧紧地把我搂住，熟悉的气息回荡彼此的耳畔，熟悉的温暖渐渐湮湿我的眼眶，只听见一句轻轻的问候：“欢迎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也许是那一句“欢迎回家”吧。

　　回家，回家，遍体鳞伤的我还能回家吗？

　　看见客厅里面依然在一起因为游戏的输赢而争得面红耳赤的俊秀和有天，看见依然抱着一大堆零食神神秘秘上网的昌珉，看见依然笨手笨脚但是执意要待在厨房帮忙的允浩，我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微笑，一切好象还是1年前的样子，时间仿佛不曾流逝过。

　　允浩走过来，关掉电磁炉，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捏了捏我的脸：“还是一样的迷糊，在想什么呢，水开了都不知道？”

　　我推开他的手，尝了尝火锅的味道，“现在感觉，还和当初一样，没有变化，可惜，东方神起再也回不来了……我们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知道逃避始终不是一种解决我和他问题方式，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毕竟我们以后还要在一起在公司遇见，我不奢望时间能立刻带走过去的美好，我只是希望时间的洪流磨蚀了当初的棱角，虽然结了疤的伤口还会痛，至少已经不再流血了。

　　“在中啊，不是那样的，我……”他欲言又止，“给我点时间，我会……”

　　“不用了，允浩，有些事情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每个人都是一个国王,在自己的世界里纵横跋扈,你不要听我的,但你也不要让我听你的。我们回不去了，当爱情需要对抗的东西越来越多，我从来不相信，谁真的能拍着胸口说，无论贫富贵贱，也不管健康还是疾病，我永远爱你。你不能，我也不能。我们各自转身了，就不要再回头去留恋过去的事情了，你好好对待你的慧真小姐，我们，做家人吧，一辈子，好不好？”

　　我没有抬头看着允浩的表情，但是我能从他的安静中感受到他的忧伤，我牵动嘴角，勉强自己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家人也不错啊，一辈子就没有分开的理由了！”

　　“在中哥，我饿死了啊！”客厅传来了昌珉的抗议，我没有理会允浩的反应，走出厨房，回头看他的时候，他还在一脸沉思的样子。

　　看着一直埋头和食物斗争的昌珉，我一直怀疑那个寂静的凌晨给我打来电话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在他身边，我几次欲言又止，后来想想，还是算了，每个人心底都有个秘密。不过当时昌珉能那样信任我，我真的很欣慰。

　　“对了，允浩哥，做执行董事是不是很辛苦呢？”昌珉总算从他那成堆的食物面前抬起头来，“我听我姑妈说，你最近总往医院跑呢！”

　　“哥的胃病又犯了吗？”有天虽然是问允浩，却把眼神看向了我，我没管他，只是默默地把允浩面前的炒辣年糕换成了海带汤。

　　“还是在中哥对允浩哥……”俊秀说了一半的话又生生地吞了回去，可能是怕引起我的伤心回忆吧。

　　“俊秀啊，想说什么说嘛，你在中哥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我和你允浩哥呢，”我停顿了下，轻轻呼了口气，故做轻松地说道，“分手了，对不起了，我亲爱的弟弟们，让你们失望了，我们没能像当初承诺的那样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在中……”允浩想阻止我继续说下去，可是我没有理会他。

　　“如果对你们我还不能坦白，那我不是太可恶了吗？”我看着他们三个一脸忧伤的样子，我笑了笑，“你们一个个的，干吗这副表情啊，我们做不了恋人，还可以做家人啊，恋人只能做一时，家人可是要做一世的，多划算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声音开始哽咽起来，是啊，家人，一个多好的借口，一个可以待在他的身边的最好的理由。

　　为我接风的一顿饭直到10点多才吃完，有天回自己的宿舍了，昌珉和俊秀回家了，偌大的空间就剩我和允浩两个人，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觉得这会是个美好温馨的时光，但是现在只剩下了尴尬的感觉。

　　洗完澡出来，看见他工作室的灯光还在闪烁着，我看了看时间，迟疑着要不要去催促他休息，但是走到门口又折反回来，虽然嘴上说，要做家人，可是没有时间的帮忙，那些美好的曾经怎么可能让我若无其事地站在他身边，对着所有的人，大声宣布现在的金在中和郑允浩只是家人呢！

　　走进卧室，让我惊讶的是，五张床依然完好地放在原来的位置，仿佛回到1年前的光景，俊秀躺在那里玩着游戏机，有天永远睡不够地赖在被窝里，昌珉一边抱怨着冷气一边看着自己的功课……我摇晃下脑袋，床上的身影瞬间化为透明，白色的床单，没有动过的被子，突然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原来，物是人非是这样的一种蚀心的痛。

　　“怎么不进去？”允浩的手扶上了我的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拼命眨去眼中不自觉涌上的泪水，镇定了下，可是还是掩饰不了心底无限蔓延的伤心，“允浩啊，我想东方神起了，好想……”

　　允浩把我搂进他的怀里，“在中啊，俊秀不是还和我们住一起吗？他今天只是回家了，如果你真的想有天和昌珉，周末的时候把他们叫来，我们一起住一晚好不好？”

　　“不一样的，始终是不一样的，我们回不去了，东方神起，没有了……”还想说下去的我被允浩的手捂住了嘴巴。

　　被允浩哄着，喝了一杯牛奶，情绪平复了很多，他拿着药酒坐在我的床边，继续早上的按摩，我知道他的执着，也没有阻止他。

　　“允呐，这一年来，你们一直都住在这里吗？”我小心地喝着牛奶。

　　“恩，你出国没多久，有天和昌珉就搬出去了……”允浩的眼睛低垂着，即使这样，我还是听见了他的叹息，想象得到他眉间愁浅纠缠，眸子里积蓄着满满的悲伤。

　　我坐在他的面前头也不敢抬，怕一看见他的脸，就会泪流满面

　　“在中啊，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过去一年我都是在这样的感觉中熬过来的，”他自嘲地笑笑，“尤其是晚上，我一个人看着旁边空了的几张床，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我们过去经历的那些时光，所以有时俊秀回家的时候，我都不敢睡在卧室里，在外面的沙发上凑乎一下……不过现在好多了……”

　　不管允浩是怎样的有城府，对自己的事业有多大的野心，哪怕为了他的事业，可以放弃我们的爱情，但是毕竟他只有二十三岁，他还是个孩子，是个能够因为过去而伤心的孩子，是个在黑夜也会害怕孤独的孩子，是个身边需要人陪伴的孩子……

　　我轻轻地把手覆在他的手上，慢慢地握紧，“我回来了……”

　　“在中啊，今天……”允浩犹豫了很久，还是在开口了，我知道，我们感情的这个关口是我们一直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挑战。

　　“允浩啊，以后，叫我哥吧！”其实这句话那天在仁川就说过了，今天看见慧真小姐，但是听见允浩还是习惯人前人后地叫着“我们在中”，我能想象如果她听见，眼神里闪过的难过，一样是爱着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为什么……”允浩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们不是说好做家人的吗？你比我小啊，当然得叫我哥啊，叫一下啦！”我不想把气氛弄得很尴尬，故意和他撒娇道。

　　允浩并没有理我，转身离开我的床边，我想我们都需要适应我们的新身份吧。

　　很久之后，允浩告诉我，当我命令他叫我哥哥的时候，他的心，就像跌到了万丈深渊里，一直以来，他抗拒着叫我哥，是因为，一声哥，就是一段很远的距离……

　　隐藏着秘密的他，不能理解他的我，都以为我们的爱情走到了尽头……

　　二十三岁，我亲手送走了我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