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mood of Love》彼岸の飘摇

7、 (六)爱，不再 二十三

　　二十三岁，爱情走到了尽头；
　　二十三岁，一个人站在海边；
　　二十三岁，原来我依然一无所有；
　　二十三岁，我开始练习和你说再见……

　　……一个人，一座城，一世心疼……

　　在我的回归签约会上，终于看见了我朝思暮想的人，没想到的是，合约的上方清晰地写着：执行董事：郑允浩。

　　散了会，刚准备走过去和允浩抱怨一番，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混到这么好的位置了，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害得我慌神了很长时间。

　　“在中君，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金慧真。” 眼前晃过一个纤巧的身影，“我是允浩的女朋友。”

　　我想，晴天霹雳不过如此吧，只是我实在太佩服自己，居然在僵硬了一会儿以后还能微笑着和她握手。

　　那晚，寥寂的星空却有着闪烁着寒光的月亮，白色的月光，是那样的温柔凄绝，却又是那样的冷漠无情。清冷的月光照着我惨白的脸庞，也映出了脚下的银色沙滩。

　　仁川的海边，浪漫的约会地点，却被我们用来说再见，是不是，太荒诞了呢？

　　也许，我们的再见并不荒诞，因为荒诞的是我们的爱情，不被世人允许的爱情，不被社会接受的爱情，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微笑，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心，陌生的感情，陌生的他，就这样，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允呐，你，还喜欢，我吗？”几乎用不能听见的声音嗫嚅着，看见明显停顿下来的身影，甚至还出现幻觉般地看见他轻轻地点头。

　　喜欢？终究你还是喜欢我的，终究你只是喜欢我的，终究喜欢只是淡淡的爱而已，说放弃就可以放弃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样的熟悉却又这样的陌生，几乎快要让我忘记曾经有个人喜欢安静地把我拥在他的臂弯，喜欢把霸道地把我固定在他的怀抱，喜欢让我安心地窝在他营造的空间中……忘记曾经有个人告诉我，这辈子，对他而言，我最重要；告诉我，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告诉我，我们的爱情会让我们忘记时间……

　　微凉的海风，临街的花香，却混合出一种酸涩的味道，在我的体内翻腾着，看着毅然离开的背影，我勉强地牵扯出一丝微笑，从现在开始，允呐，我要不停地练习，练习和你说再见……

　　也许，拥抱只是一种取暖的方式，给予的同时也在不断索取……
　　也许我很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也许，我们的爱情让我们忘记了时间，可是时间也让我们忘记了我们的爱情……

　　站在海滩上，一遍又一遍做着深呼吸，是想要身体也记住这样的时间和地点，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声音，这里的心情，我都要记住。玩味地拨弄着自己手上的戒指，YOON＆JAE，过去了，都过去了，再美丽的风景也有尽头，再动人的戏剧也会落幕，我们的爱情也不能免俗。

　　“啊——”大喊一声，奋力地把戒指扔向远方，“就这样吧，洒脱一点，转身，离开……”

　　深夜，走进最熟悉的PUB，对着熟悉的WAITER，DICK勉强地做出一个微笑。

　　“还是红色之忆？”他朝我友善地微笑。

　　“不，要紫色之独！”我看着他手中变化莫测的调酒杯，重重地强调着。

　　“在中，有心事哦！”他诡异地对我笑着，“孤独可比回忆更加醉人啊！”

　　“滚，好好做你的事情，我今天TMD就想灌醉自己！”我顺手点燃了揣在口袋里的烟，很久不接触的呛人味道竟然熏出了我的眼泪。看着手中第一次出现的紫色孤独，稍微尝了一口，入口有点甜，我刚想和DICK抱怨的时候，一种很浓的苦在舌尖肆意地蔓延开来，我咽了咽口水，那味道反而变本加厉了，甚至还有涩涩的感觉。久而久之，竟然让我有种上瘾的痛快，不知道这样喝了几杯，只知道PUB的吵闹的旋律让我头痛欲裂。

　　变了装以后，我在街道上摇摇晃晃，看不清楚走过的人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总觉得前面走着的人是允浩，但是我总是追不上他。其实，这条路，我已经走得太累了，脚步早已开始沉重，连眼神都开始涣散，只想安静地躺着，然后沉沉睡去。不知道陌生的城市，没有记忆的风景会不会让我忘了允浩是谁，不过我最想忘记的却是自己是谁……

　　突然浓烈的香水味道让我有点知觉，抬眼看去，竟是风骚的酒吧女郎，她们勾引般地对我笑着，甚至用手在我的身上上下抚摩着，意图挑起我的欲望。我承认她们很魅惑很妖艳，也，很恶心。我舔了舔下嘴唇，用眼角扫着她们，露出冷漠的笑容，她们以为我上钩了，更加放肆地搂上我的脖子，要揽我进去，我刚想把胃中翻滚好久的东西吐到那些丑陋的女人的脸上，突然，有人从后面拉住我，把我搂进怀里…… 结果，只能坐在从朋友那借来的住处里面，等浴室里的人彻底清洗干净。

　　我喝点冰水，镇定了下神经，拿起放在地上的那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塑料袋中，我不自觉地皱皱眉头，真的很难闻，他是怎么坚持把我送回来的。我刚想把这些拿出去扔掉，却听见背后的声音。

　　“在中啊，刚才很危险的，那些女人背后都有人撑场子的……”蜜色的肌肤上挂着的水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你现在在做什么？”

　　“扔衣服啊，你先穿我的吧！”我不以为然地说道。

　　“可是……”他的言语间透露着勉强的意思。

　　“怎么？不舍得？因为是金慧真小姐送的？”

　　“在中啊，”他对我凄凉地笑着，“这是我们三年前在日本你送我的啊，不记得了吗？”

　　“是吗？”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记得了，时间真是可怕呢！”

　　允呐，不是不记得，是不想去记得了……

　　他没有再勉强我，眼睁睁地看着我把袋子扔在了门外。我从冰箱里边拿出清酒，边对他说：“明天要出差了吧，今天就当为你送行吧……”

　　说着，把手里的酒瓶递给他，他没接过去，只是略微颤抖地抓住我的手，“戒指呢？”

　　“丢了，”我淡淡地说道，“允浩，你也丢了吧，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反复，那不像你！”

　　看着他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口袋里以后，我开始大口大口地喝酒，并不说话。

　　沉默的气氛似乎很让人窒息，我看着他低着头，不时地转头看看我，终于忍不住，夺下了我手中的酒瓶，“你刚才已经喝很多了，不要再喝了！”

　　“你管我，”我瞥了他一眼，继续拿起剩下的酒，大口大口地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只是不想让自己面对现在的局面，只想把自己弄醉以后，沉沉地睡一觉，然后在睡梦中等待着他的离开，“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在中！你要相信我！”他红着眼睛，几乎向我吼出来。

　　我看了看他面前的空酒瓶，扯过一丝冷笑：“你在和谁撒酒疯，我们已经不是恋人关系了，那从今天开始，我，金在中就是你郑允浩的哥哥，少在那没大没小的！”

　　“在中啊，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他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但是，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拿起他放在一边的合约，对着上面“执行董事：郑允浩”一顿大笑，“好，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不然，你怎么会混得那么好，但是，允浩啊，你为我想过没有？你让我去亲眼看着你和金理事的女儿如何甜蜜如何幸福吗？你，太残忍了！”

　　我轻轻地一笑，“放心，我金在中，说放手就放手，不会阻挡你的平步青云，被抛弃也不是第一次，我不会对你纠缠不情，我没那么贱！”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些，其实我很清楚允浩只是单纯地想为我好，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说一些狠毒的字眼，逼自己，也逼他死心。

　　“在中啊，我根本不是……”允浩的眼睛更加红了，他纠住我的领口，“别误会我！”

　　我打掉他的手，继续一个人喝着酒，直到自己不能自已地开始流泪。

　　“在中啊，别喝了，对身体不好！”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柔，那种让我情不自禁地流泪的温柔。

　　“哼，我自己都不管，你凭什么，”我最受不了他这样的温柔，总是把我拉入那么美好的回忆中去看着残酷的现实，渐渐地我自己都能感觉我的哭腔：“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不要我，凭什么说走就走，凭什么啊……”

　　不管他已经洗过澡的事实，我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就往他身上蹭，还不停地捶在他结实的胸口，“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怎么会离开我，你怎么舍得离开我……”我狠狠地抓住他的前襟，顾不上丢脸不丢脸，就着现在的姿势，拼命地倒着自己的苦水，我不知道当时是真的醉了还是想借着醉意说一些从来不曾说出口的话。

　　“我们在中，一定要相信我啊，”不知道他还说了什么，只是在梦中反复地听见他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