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 The mood of Love》彼岸の飘摇

29、番外——洇过，彼岸天堂

　　终于结束了所有的采访和记录，我想，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姐姐，你也可以放心了……
　　姐夫，过得很好，姐夫的他很爱他，所以姐姐，要记得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昨夜月光冷澈，一夜无眠，索性披衣而起，忽而想起天堂的姐姐你，此刻是什么心情，是否仍然低吟浅唱？
　　很想你告诉我，那边天色好吗？
　　彼岸天堂，我却无法泅渡。

　　披衣来到阳台，眼睛被依旧寒冷的风吹撩着，冻得生疼，酸酸楚楚，被薄薄的雾气笼罩住。眼泪已经凝聚成冰了，脚下是陌生的城市，和依然灿烂的街灯。
　　姐姐你说过，不要怪他，因为他爱他……
　　可是姐姐你呢，你的爱情要怎么办？也许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是，听着他说自己的故事的时候，我流泪了，因为这个你丢不下、忘不了的牵挂他，这个一直住在你心里的他，他的眼里，心里，满满的，全是那个他……

　　姐姐，我没有告诉他，你已经离开，也许他从来都不曾知道你的心脏做过移植，从来不知道你为了生下小允用尽了你整个生命，却只是为了帮他完成责任，然后让他安心地离开……
　　姐姐，我没有告诉他，你精心安排的最后的旅行是要他，看着曾经的风景，回忆当时的心情，然后鼓起勇气走回那个人的身边……
　　姐姐，我没有告诉他，如果他能够看到你的背影,我想它一定很忧伤,因为你把快乐都留在了前面，你终生的等候，却换不来他刹那的凝眸……

　　姐姐，你说过你不敢奢求太多，只想把瞬间当成永远，把现在都变成回忆，一点一滴。让他走进你的心里,是不知不觉的。也许你做的一切都是默默的，有苦有甜，更多的是自己咀嚼心痛……
　　姐姐，我真的好想知道，曾经你的心，有多疼……因为不是自己的心，所以你一点都不怜惜吗……因为不是自己的心，所以伤害它也无所谓吗……因为不是自己的心……

　　姐姐，你还说过，没有爱，你注定挤不进他生命。也许有些人出现在生命中注定是为了纪念。我想，姐姐你做到了，他很感激你，很怀念你，只是，当你流着泪笑一笑告诉自己好坚强的时候，有没有一点后悔，后悔没有让他陪着你度过最后的时光……

　　姐姐，今天的夜里，请允许我流一点点眼泪，让我把爱情看得更清楚，然后我会告诉自己拼命坚强，努力微笑，不再埋怨，不再漠然，不再……相信。

　　一些心事，一些自我，一些理想，一些挣扎……在今夜轻轻地呢喃，如同呓语。纠结成零碎的文字，像四处散落的野花，悄然开放。

　　再也寻不回你的往昔，你那纯粹的落寞或是轻愁，在那内心深处轻轻的哀伤，也许那些对现在的你，已是一种遥远而缥缈的回忆。但是我并不快乐，因为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当初的你，因为想知道当初的你，放手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这难道就是真实而残酷的爱情？我曾经虔诚守望的你的幸福终究只是一场虚幻的臆想？我满心失落，满眼荒凉……
　　也许梦，在开始的地方就已经结束，我不愿相信这就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实。
　　以前，我曾这样问自己：永远倒底有多远？而今天，我不敢想象明天的风景。
　　不想再叹息，那一声叹息的气流太弱，吹不走满腔郁郁的失落。
　　不想再落泪，那一滴眼泪的力量太小，冲不尽心上厚厚的蒙尘。
　　姐姐，你说得对，许多事，不过是烟花一场，初见端倪，绽放，零落。无论曾是怎样的绚烂缤纷，终不过是一瞬间的美丽，一堆灰的春梦。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坐在那里，看着你的烟花坠落，却继续等待属于自己的烟花绽放……
　　我想我是太过于平静了。
　　我像是在等待着一场相信的话剧，一场区别于爱情的救赎，与自我无关。
　　可是如果一场等待的时间太久，我是不是会失去最初的信念，最初的耐心？如果等待的时光总是漫漫无涯，我也许会在等待的尽头忘了我在等什么。也许遗忘是一剂真正的万能药，遗忘生死，遗忘爱恨，遗忘得失。

　　姐姐，你说过，隔山隔海，是心。

　　这一切，是因为缺少沟通而无法理解，还是因为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本就注定无法理解？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懂得？原来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如果无法懂得，注定孤单行走，行走得凄清、落寞。是不是现在正在奈何桥等待轮回的你，也是这样寂寞着的孤单……

　　把故事付之于文字，于我，只是一种记录，印下一些行走的足迹，彼时花开，彼时花谢，如此而已。
　　把故事付之于文字，于你，是一种心愿，一种未完成的奢望。你想让所有人理解他们的爱情，想让他们不再因为世界而伤怀，我了解，只是我会痛，心为姐姐你而痛……
　　把故事付之于文字，于爱情，是一种挣扎，一种宣泄。闭上眼，任一重重挣扎在内心中冲撞，心事游离，终于跌落成一串零乱的文字，心里，些许释然。

　　仰望夜空，我看见流星飞过的痕迹，我希望那些流逝的光华转瞬，能如羽毛般一片片将你的记忆覆盖，盖住你苍茫的目光，盖住你为他撑开的世界，盖住你对他前世所有缱绻的记忆，也盖住你心里那个叫做金在中的男人……

　　“为什么不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必输的结局，争取，只是没有意义的行为而已，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时间，等待一个社会更加宽容，家人不再反对的时间，我，能做的只是陪着在中君一起等待而已……

　　“姐姐，你恨过他吗？”
　　“爱情的世界原本，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我比较庆幸的是，我……到底在他身边住过一阵子……”

　　彼岸天堂，试图泅过。

　　彼岸天堂，无法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