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摄魂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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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水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佐伊叹着气停下了几秒钟之后敲门声响起，哈利颠儿颠儿的打开了门，脸就绿了，不情愿的说了声，“斯内普教授好。”然后低着头等训。
结果很长时间，斯内普什么话都没说。
哈利悄悄抬起头，看见斯内普正看着佐伊。佐伊正在玩指甲。
“谁来了？”佐伊笑眯眯的说，“汤姆？”
哈利忍了忍才没骂出声——你接着装！
如果不是准确的知道来的是谁，她不会忽然叹着气截断话题，然后就这么任命的等着。
不过比起为难佐伊，哈利更希望斯内普尴尬，所以他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看着佐伊疯狂装傻，还有斯内普忍着没处发火的样子。
“回去了。”斯内普终于说。
“好！”佐伊轻巧的跳下桌子，完全懒得装的一脸惊讶。
她下楼梯还有点困难，所以自然而然的，她抓住了斯内普的袖子，右手无意间碰到了斯内普的手。
轻轻的闭了闭眼，斯内普朝哈利点了点头，“波特，试图控制住你不受控制的冒险冲动，不要找麻烦。”
“从来都是麻烦来找我。”哈利嘀咕。
眼看哈利就要挨骂了，佐伊接话，“你永远可以找教授求助，你没必要一个人面对。”
哈利还想解释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在斯内普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佐伊几乎都能听见他继续小声嘀咕，“那也不是斯内普教授。”
感谢梅林现在哈利在他们两个中间是个敏感话题，斯内普才没把哈利的头里长的草都打出来。
他们也没想过那次之后两个人会这么快再吵起来。虽然佐伊单方面希望聊这件事，但是斯内普的回避非常的硬核，她一天可能都见不到他几次，而每次都是吃饭的时候，或者她请教炼金术问题的时候，她实在不想在这些时候闹的这么不愉快。结果不知道邓布利多是非常擅长打击斯内普的痛点还是因为邓布利多和她心意相通，两天之后邓布利多就决定了让卢平教授教授黑魔法防御。
斯内普的愤怒除了对卢平学生时代的怒火外还有事态不受控制的紧迫感——不管学校外围到底有多少摄魂怪，如果邓布利多主动选择把薄弱的校园内部暴露给一个小天狼星的旧党，那么就没有人能阻止他。但是与此同时他不能不顾大局的跟邓布利多的重要决策唱反调，他能做的只有尽量盯着那个狼人。
佐伊不该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但是理论是一回事，看着斯内普被过去的愤怒完全控制就是另一回事了，她不忍心看着他这样，所以还是说了——卢平不是坏人。
善良的前提是知道什么是善良，善良的必备前提是获得善良的知识，而一个没什么脑子整天想的都是正义和为学院争光的小屁孩，在一个不怎么教思辨的战争时期的高级技术学院，能知道什么。对他们来说，当分院帽喊出斯莱特林的那一刻，那个人，不管是曾经的朋友还是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都不再配叫做人了。
在那个阶段，他们是动物。自然而然的，当这个人脱离了动物的阶段，就应该跟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将过去的自己埋葬。
没必要为了几个死人怀恨终生，路过的时候吐口唾沫就算了。
斯内普两腿交叠在一起坐在单人扶手椅上，手肘撑着扶手，姿势随意的歪在椅子上，“像这样的时候我总是分辨不出来。”
“嗯。”佐伊缩进沙发里，意识到他不打算再说下去了，才轻轻叹了口气，“西弗勒斯，不管你在面对什么，你永远不是一个人，哪怕那个敌人是我，我也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
斯内普看着佐伊，心里复杂的情绪慢慢的纠缠在一起，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他并不是在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情，他没办法说，就像莉莉进入格兰芬多的那一天；或者他和莉莉决裂的那一天；他被阿不思严词指责的那时；当他接到消息，黑魔王杀了波特夫妇的那一夜。
他不能指责莉莉没跟她一起被选入斯莱特林，因为莉莉没错；他不知道怎么挽回她，因为他们的道路已经慢慢毫不相干；他没办法反驳阿不思的鄙夷，因为他的错误毫无解释的余地；而当最后物是人非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必要再吐露什么心情，也不再有这个能力或者权力了。
佐伊没想过让他理解她，谈及自己的问题的时候也总喜欢笑着一带而过。但是他又怎么会完全不懂，在他自以为是的举动害死了自己至爱之人的时候。如果佐伊不把自己的每一步严密的规划在茧中，她面对的将是每行一步都会带来灾祸的处境。而这样的灾祸只需要一个就能联合她的良知彻底毁了她。或者说，她已经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知道了肆意而行的代价，学会了怎么管束自己。
他没有立场因为佐伊的行为和自己的利益冲突对她指手画脚，但是佐伊说她会永远站在他这一边，无论发生了什么。
“我分辨不出来，”斯内普仗着佐伊看不见，细细的看着她的双眼，“今年布莱克会不会造成伤亡，卢平到底是不是叛徒。”
“怎么对待卢平意味着怎么对待自己，和他具体做了什么有什么关系？”
“佐伊，”斯内普最后说，“你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有什么自己意识不到的事情我会提醒你——你不知道卢平是谁，你对他毫不了解，与此同时你也没有任何了解的欲望。这件事意味着，哪怕我说他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懦夫，一个不顾一切的杀人狂，我的话依旧比你的说辞更有力。”
佐伊一直知道西弗勒斯是个好人。好人有点太泛泛而谈了，不如说他是一个真实的人，他是一个让人尊重敬畏的老师，就像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一样，但是他们带着一位年长的智者的矜持，除了感受到他们的认真、严厉、智慧和温暖外，没有人知道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麦格教授拼命忍着，让自己表现出不偏颇的样子，而邓布利多表现出来的对格兰芬多的偏心都是为了大局表现出的样子。这么多老师里，除了今年的海格，就只有西弗勒斯——你知道他喜欢谁、讨厌谁、在乎谁、憎恨谁。
她作为读者是感觉不到这一点的，甚至觉得斯内普作为唯一一个坚持到最后的双面间谍肯定时时刻刻隐藏着自己所有的情绪，将自己掩饰在大脑封闭术之后，没有喜怒哀乐。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明明书里也描写了他抓着哈利狂怼的样子。可能是最后一本书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她也在脑海里刻意美化一个英雄和自己喜欢的角色。
就像她喜欢他随意表达自己喜怒的样子，他不喜欢自己对所有事情都是中立的态度。他不喜欢自己疏离的态度。
但是他知道她没有办法，她没有办法在知道她所有朋友的结局的情况下快意恩仇。她需要思考自己行动的结果，需要考虑她这只蝴蝶扇一扇翅膀会造成什么样的风暴。所以他不愿意说。
她可以按照自己的风格处理她跟麻瓜的亲人和朋友的关系。
她可以选择帮丹尼尔高智商碾压追漂亮小姑娘；也可以选择不去帮凯瑟琳，让她独自面对她避而不见的痛苦。她可以和约翰聊家国情怀，帮他在事业上精进；也可以跟萝拉缩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笑话约翰太认真。这些都是她的选择，她给出的建议她也抱着爱听不听，关我屁事的态度。
但是蜘蛛尾巷不是让她表现自我的地方，这里是多次剧情转折的镜头聚焦点。
斯内普看着佐伊许久的沉默，也静静的坐在扶手椅上。他感觉到他面对邓布利多时的紧迫和受到背叛的情绪缓缓消失了，留下的是对佐伊的信任。他不知道他在信任她的什么，就像他会为了莉莉的儿子背叛佐伊，佐伊会为了自己的良知“背叛”很多她的朋友。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她认真的思索着应该怎么回答，他的心情是平静的。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生气伤身，别气了。”最后佐伊将笑意从眼角溢出，朝斯内普的方向挪了挪，小声说，“你听过特洛伊的故事吗？当宙斯的儿子终于要命中注定的被杀死的时候，他也什么都没做。但是那一天天上下起了血雨，天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哭声。我不是秩序本身，我没有义务最后真的只能坐在原地哭，但是就算我决定了不作为，不代表我真的不难过。”
难过一定要表现出来吗？
西弗勒斯说，难过可能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在乎是一定会表现出来的。
她在乎哈利吗？在乎啊。
宛如生命吗？
不至于。
她是一个把事情分的很清楚的人，她看着自己的感情不像雾里看花，而是像看着一个破碎的拼图、一团毛线或者转乱了的魔方。她会分不清，她会需要时间整理，但是她不会指鹿为马。
她可以在这帮孩子身上看到希望，找到温情甚至亲情，但是不会是认同感。
不过她可以从西弗勒斯身上找到认同感，他们的小摩擦可能让他感觉到了两人关系的紧张感，但是她只想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解决目前的困境，而且她一定会解决。
西弗勒斯说了她不了解卢平，她就打算去了解。
她甚至在跟哈利一起去火车站的时候遇到了小天狼星。她也打算去了解小天狼星，问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从当事人，而不是从书中的一两句笔墨中听听当年发生的故事。
和西弗勒斯聊过之后，她看待世界的眼光都微微的有些不同了。和小男孩儿不一样，赫敏作为小姑娘，因为家庭的成长更容易示弱，也就是说，更容易当着别人的面掉泪珠珠。
她跟着哈利一起进入最后一节列车车厢的时候，赫敏已经在里面等着他们了，在看到佐伊依旧无神的，没法映衬出她跳脱的臭脾气的双眼，和她踮着脚尖活泼的样子的时候，她冲了上来紧紧的搂住了佐伊，哭的哈利和罗伊手无足措，只能拼命的指着边上还在睡觉的教授。
很少有的，佐伊什么都没想，而是沉默的感受着贴近自己脸颊的温热，和赫敏紧张的怀抱——属于小姑娘的柔软，和因为想保护和安慰而在她背上乱拍的手。
她没有说“我没事”，她说，“赫敏，羞！”
赫敏猛地给了她后背一巴掌，把佐伊拉到面前，紧盯着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我整个暑假都没过好，每天我都在想，为什么我没早一点发现你的异常。你早就不正常了，天天往外跑，还早早的准备了一堆礼物，你哪儿来的那么多朋友！可是我偏偏没发现！你那么聪明，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要逞能！你跟哈利说教授会帮忙，你为什么不去找教授帮忙！如果你……死……了（赫敏忽然声音有点嘶哑），你知道我会自责多久吗！”
佐伊回抱住赫敏，下巴搭在赫敏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她在想，赫敏真的难受了，虽然她的态度是对不起，下次还敢，但是她不想让赫敏难受。
她还在想，西弗勒斯发现哈利乱跑的时候是这个心情吗？恐惧、自责、后怕。最后希望一顿乱吼就能让他下次记得保护好自己。
“对……对了！”睡美人教授明显是叫不醒了，没法阻止赫敏哭，罗恩绞尽脑汁的想着有什么解决办法，本来就透明的的脸更因为情绪有点发红，“佐伊，你是不是说你跟斯内普教授吵起来了？你们吵的什么？”
“好奇？”佐伊安慰着赫敏，这会儿抽空抬起头，“不告诉你！”
赫敏跟闹脾气的小姑娘不一样，她是好安慰的。她本来是忍不住才哭的，这会儿已经有点不好意思了，再加上佐伊又讲了不少她的医疗数据，她大概听出来是有进展了。
至于她们吵了什么，她没法说。
一开始她是积极想跟西弗勒斯解决问题的，结果哈利跑出来的那一天，西弗勒斯找了一整天，回来之后才意识到佐伊是知道哈利的整个行程的。他问了一句话，她接不上茬。那之后她就有点鸵鸟，不太敢再直接跟他面对面的解决这个问题了。
她说她道歉了，但是实际上她也仅仅只是道歉了而已。她没有提供问题的解决办法，或者给他打什么包票。
这个问题她从一开始就很担心西弗勒斯会问，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自欺欺人的觉得西弗勒斯已经看出来了，并且选择不问。
怎么可能，谁会选择为了她的感受忍着这样的问题不问。反正不是西弗勒斯。
“我会死在战争之前吗？”
她一开始不知道西弗勒斯有没有从她的言语里猜出来，但是反正在这个问题之后他是猜出来了。
“如果是我呢？”如果是我死在你面前了呢？
她会怎么样？会不会救？会不会难过。
西弗勒斯不是那种自我中心的人，完全不是。所以可以想象他是自己独自思索了这个问题多久，最后才选择问她。
她不想去回想他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是什么语气，更是什么心情。
她会救吗？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深入思考过。不是因为她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而是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选择。
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为什么要花时间去反复思索？
因为会心痛。因为哪怕至爱之人会死在命中注定的一天，天上也一定要下起血雨，天下也要响彻她的哭声。
这段时间的你来我往起码让佐伊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但是这样的答案，她是没办法拿着跟西弗勒斯交差的，她也没办法承受他内心的想法。
就在佐伊想着事儿的时候，火车忽然停了，火车周围下起了大雨，她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了赫敏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摄魂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