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之爱的艺术》朝寒

3、初遇

　　斯内普站在破旧的房屋外，就像旁观着自己的童年，就像旁观着黑色的云雾一点一点的将他送回了他的命运中最不堪的时刻，就像贪婪的野兽一点一点的将他吞噬，就像命运的巨轮转了一圈，再次回到了远点。
　　屋内是醉鬼的喊叫声，从窗户里可以看到妻子恐惧的缩成一团，紧闭着双眼，不敢阻止丈夫残忍的毒打他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和他当时一样，默默的承受着，姜黄色的长发粘在她的脸上，因为汗水，因为泪水。她苍白的面颊像是一张白纸，很薄很薄近乎透明的白纸，在夜色中漂浮。
　　等到男人走上二楼，女孩儿面无表情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打开门，又轻轻的关上。
　　门口的男人让她停下了脚步，平静的仰望。
　　“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斯内普说。
　　“我没有钱付给你。”女孩儿的声音那么的单薄，又脆弱，“你们有助学金吗？”
　　斯内普刚要张嘴，女孩儿接着说。
　　“我会尽快找到工作。”
　　那封信之寄走了两天，这是那个男人第一次打她。
　　女人跌跌撞撞的冲出来，紧紧地抱住她。
　　“妈妈，”因为不是说中文，佐伊不觉得别扭，“这是学校来的人，他想让我去上学。”
　　佐伊因为邻居和父母的原因，口音显得破碎又粗俗，但是锦伊学习的RP音，也就是英国的普通话。锦伊不会说佐伊曾经的发音。
　　听着女孩儿如此清晰的发音，母亲的眼中闪过几分疑惑。
　　她没有听出来佐伊的发音不同了，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钱……”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挣扎。
　　“钱不是问题，妈妈，他们有助学金，我可以学的很好，妈妈。”佐伊轻声说。
　　等到女人进去了，佐伊才抬起头，看着斯内普。
　　斯内普摇了摇头。
　　“学费由魔法部承担，你不需要费心。”
　　“谢谢告知，这真是个好消息，先生。”佐伊温柔的说，“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帮你置办学校的必需品，你应该看到了那封信附的单子。”斯内普看着目光温柔的佐伊，她不像是备受委屈的小女孩儿。
　　“我没有钱，先生，一分钱也没有。”佐伊轻声说，“您可以想到解决方法吗？如果不行，您只能一个星期后再来。”
　　“那时候你就有钱了吗？”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佐伊。
　　“是的先生，总是会有办法的，我说过我会尽快为我自己找到工作的，先生。”佐伊目光凝实了一些，“我真的想要成为你们的一员，先生。”
　　“别犯傻了，我可以先借你。”斯内普看着小女孩儿。
　　肮脏、瘦小。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皮肤因为不健康而透着黄色，衣服比自己大了不止一号。她就像是蒙了一块破布的树枝，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我需要在什么时候还给您？”佐伊跳下台阶。
　　斯内普没有在她的眼神中看出绝望、麻木或者恐惧，她的双眼很平静，很温柔。
　　“你有钱的时候。”
　　“我需要连本带利的还给您吗？”
　　“我是你的教授，不是你的古灵阁。”斯内普回答。
　　佐伊“哦”了一声，柔柔的底下了头。
　　斯内普看着佐伊，看着她的发旋，“你知道霍格沃茨是魔法学院吗？”
　　“现在我知道了，先生。”佐伊抬起头。
　　她知道霍格沃茨是魔法学院，她曾经看所有人都看的书，做所有人都做的事，讨论所有人都讨论的话题。
　　她当然知道霍格沃茨是魔法学院，她的记忆因为这次重生格外的清晰，她记得人生中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霍格沃茨。
　　她还记得天堂的感受，但是听到“魔法学院”这几个字，她还是忍不住让自己的眼睛流泻处了点点光芒。
　　“我是一个巫师。”斯内普看着佐伊的双眼，告诉她这一事实，“借助魔杖使用魔法，有我们自己的文化，和我们自己的装束。这代表除了书籍，你还要购买我们的服装。欠的钱，你可以通过帮教授做劳务偿还，我会帮你通知各个教授。”
　　“谢谢您的费心，先生。”佐伊轻声回应。
　　“你识字吗？”沉默了一会儿，斯内普问。
　　“认识，先生。”虽然现在是一个11岁的小姑娘了，但是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她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她的词汇量有八万，达到了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英国人的词汇量，比很多普通英国人更了解他们的文化——她系统的学习过他们的文化、他们的历史，了解单词的词根词缀词源，她经常诵读诗歌和喜剧，小说了论文。更何况她的记忆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甚至记得书上提到过的每一个专有名词和每一个咒语，这说明这具身体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可能比她当时还要聪明，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们在经历的同样的遭遇后佐伊选择自杀，而她没有——她那时候还不太理解自己的遭遇的羞耻性。
　　她接受的太过平静了。
　　但是在那样的房子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一个人长时间都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斯内普并不觉得佐伊轻而易举的接受了这些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在他小的时候，他同样不因为发现自己是巫师而惊讶，他所想的只是——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不希望惊吓到太多人，斯内普拉着佐伊的手，带着她幻影移形到了破釜酒吧。
　　从破釜酒吧走进对角巷，这对于霍格沃茨的新生来说就像是一个仪式。当砖块一点一点的展开，当破败的垃圾堆放处展开了对角巷的大门，当斯内普用他耳语一般的声音说出，“欢迎来到对角巷。”佐伊的双眼近乎湿润。
　　假设你居住在一个信息并不发达的时代，你是中国人，而中国从来没有和任何国家交流过，中国就是中国，雨后的清晨在卖糖葫芦的吆喝声中，走过白墙黛瓦的小巷，走上满是拿着油纸伞的行人的大街。这时你来到了英国，看着那些巴洛克和哥特式的建筑，听着他们对上帝的赞美，唱诗班神圣的歌声和苍白高大的行人。你会是什么感受？除了隽永的惊叹，除了对生命的赞美，你还会生出什么感情呢？
　　斯内普看着佐伊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她几乎要走进每一个小店，没有一刻觉得疲惫，一双温柔而浅淡的蓝眼睛始终焕发着光芒。
　　但是她不要任何东西，她选择了二手书店的旧书，她穿上了依旧大几号的二手校服，使用的是二手的器具，但是她没有坚持去二手店买魔杖，她买了一个新的，在她握住它的时候魔杖发出了温柔的光芒，那道光芒让她欣喜。
　　等到他们全部置办完，天已经黑了，佐伊看着西斜的太阳，有些愧疚的看着斯内普，“真是抱歉这样浪费您的时间。”
　　“没有关系。”斯内普摇了摇头。
　　无论多么兴奋，她看上去都那么安静，她宁静的近乎羞涩，宁静的像是周身都唱着和谐的歌。
　　他不讨厌她。
　　在最后斯内普把她送回家的时候，走到家门口，她又折了回来。
　　斯内普以为她害怕走进那个门，却没想到被这个小东西轻轻的抱住。
　　“在您站在我门前的时候，您只是几十亿人中的其中一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今天过后，您变成了一个特殊的人，当您走近我的时候，我会感觉到快乐，当听到您的脚步声，我会焦躁不安，当您说话的时候，仿佛遥远的星星上开了一朵漂亮的玫瑰。”佐伊轻声说，“我希望能够在不久之后在学校与您见面，我告诉您我的快乐，希望这样您也能开心。”
　　小家伙鸟雀一般的拥抱和小小的心跳让斯内普微微愣神。
　　没有什么比被一个小东西信任更加让人觉得温暖的事情了，这种婴儿一般毫不保留的信任让斯内普静静的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之后才把小东西抱上台阶。
　　“您快乐吗，先生？”佐伊回过头，牝鹿一般的眸子让斯内普心里一痛。
　　“您不快乐。”斯内普没有回答，女孩儿就先开了口。
　　“但是您是被爱的，也是被需要的，您不用担心自己会犯错，也不需要恐惧，如果世界上少了你，我会少一点笑容。”佐伊露出了一个微笑，抱着一大堆东西，吃力的推开了门。
　　斯内普站在佐伊门前，久久没有离开。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斯内普知道他开始想佐伊了，那个仅仅相处了一天的清晨一般的女孩儿，还有她带着奶香味儿的信任。
　　担任了魔药教授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期待着快点开学。实际上，他第一次真的期待什么东西。
　　在她死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