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千里》恣情纵欲

98、燕雀戏胡柴（一）

　　听到淑妃类似诅咒的话，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叹了口气方道：“我虽然一向都很讨厌你，却也不愿看着你死，但是~~”

　　转过脸，我对着百似隽摆出了一付悲天悯人的模样：“不用看我的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百似隽默不作声，只是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温柔拍打我脸颊的动作。这个充满怜惜的宠爱模样既像是对我的赞扬及安慰，却又像对淑妃刚刚所下的结论从侧面做出了肯定一般。

　　直至淑妃被拖出了大殿，外殿隐约传来宫女哭泣声，百似隽忽慢慢松开了紧抱我的双臂，低声道：“朕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心情不好？”看着他的模样，借着腹内一阵酒劲上涌，我只觉得妒火如烈焰熊熊从心底开始燃烧起来，终于忍不住开口讽刺道，“破坏了你的好事，是心情不爽吧。”

　　“明明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想杀死她，既然这样，又何必拿我来做借口？如果要杀她，你先前又何必用手掐着她的脖子？拿把剑出来，我看你倒是想杀死我！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你的棋子不是么？不仅是在刚才，还有在未央宫，我的生死，我的受伤你都漠不关心，就连陌生男人说我和他有染，你也确信不疑，难道你就是这样的不信任我？就连发生了这么多重要事情的今晚也要避开我，你难道连听我一句话都不愿意，我究竟做错了？”

　　“你是在嫉妒？”百似隽抬起头，深遂的眼睛似乎望不到底。

　　“不，我是在陈述不满。”我立刻否认。“本来，有些话，我一直就很想对你说，可是你总不给我机会，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不管是不是因为我的过错，可是毕竟把我涉及进来，于公于私，难道我们不应该交流交流意见么？”

　　“你要说什么？直接说。”百似隽眉心拧起了一道淡淡的划纹，语气间似乎充满了不耐烦。

　　“你什么态度？”一听他的话，我先火了，“你自己做错了那么多地方，难道我连说说也不行么？”

　　“朕错了？朕哪里错了？”百似隽忽冷冷的笑了，一双眼睛尖刀般锐利的盯着我，眸子里止不住的跳动着阴沉的火光。

　　“朕明明特意嘱咐小海，让你否认与艾孜尔有染私情之事，谁让你借题发挥，自作聪明，去骗他剁掉手指？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伤了他为我大泽惹了一个多大的麻烦？说到朕不够关心你，这更是胡扯。莫非你当朕也看不出来骗人的把戏？既然身体无恙，你有什么理由怨恨朕没有去探看你？分明是朕担心你酒喝多了伤及肝脏，还特意安排了太医去诊治，你却丝毫不知道领情！至于淑妃，朕不杀她不仅是因为她是金微国的眼线，而是正式与金微开战之前，朕不想打草惊蛇。百无忌！你现如今怎么会如此愚蠢，办了这么多傻事居然还敢跑到朕的面前兴师问罪？”

　　这几句话，百似隽说的声色俱厉，变的赤红的双眸仅朝我扫了一眼，道道无形的力量就有如刀锋，狠狠的撞在了我身上，让我只觉得胃内一阵抽搐。

　　“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了？”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所依仗的这么多理由在百似隽的眼中不仅一文不值，而且纯属无理取闹。我忍不住惊讶的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这真的还是那个曾经用单纯眼神看着我的小男生么？如今，我的他的想法怎么会如此不同？这已不是简单的花中有刺，还是刺中有花的问题，这分明是相处极端，不同性格的两种人之间出现的一条不可跨逾的泓沟。

　　怎么会这样？

　　过了良久，我才心有不甘的辩解道：“不管怎么样，你说我和别的男人私情有染就是不对。还有淑妃，凭什么说我是残花败柳，她这么污辱我，难道你不应该为我报仇？其实说到底若不是艾孜尔诽谤我的清白，我也不会做那么狠毒的事。”

　　“你想说，你是个遵守妇道的女人？”百似隽脸上露出了一丝讥笑。

　　“我怎么不是？”我瞪起眼睛，毫不示弱。

　　“末时不在珠秀殿，你去哪里了？”百似隽的嘴唇轻抿起来，漂亮的面容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极为平静。不久前，太监侍卫们进来捉拿淑妃时，所点起的数十枝点缀水莲冰谷之花的烛灯，如今正成了他此刻观察我面色变化的好工具。

　　“我---”喉咙里格格的发响，话到了嘴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皱紧双眉，目光直直的望着百似隽，心中飞快的闪过各式念头，不知如何解释最为合适。

　　难道要我解释自己是替百无思赴约么？

　　不，我不能说。

　　不管怎样，她已经出嫁了，我怎么能在背后说出她的秘密，破坏她的声誉是小，可是这事若是抖了出来，身为禁军的海路岂能还有命在？不久前，海路那吐血的一幕犹若在眼，这种重情重义的男子，我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可是，不说的话，这误会岂不是更大？

　　直视着百似隽清彻明亮眼睛，如同覆盖着冰雪的湖面，散发着寒气，冰冷的不能见底。我清楚的看到，随着我的迟疑犹豫，他脸上的失望越发明显。

　　“我，我出去溜达了。”我惭愧的低下了头，想了半响，我竟然发觉得自己编不出一个比这更好的理由，虽然这理由已经假的连自己都不相信。

　　“你要朕如何能信你？”百似隽忽然觉得自己地心一痛，忍不住自嘲一笑。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借着酒劲怒气一起上涌，我冲上前，紧紧抓住百似隽的肩膀，忍不住大声咆哮：“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真是奇怪，你为什么能相信艾孜尔和淑妃的话，却不愿相信我的话，我没有半夜私会男人，我真的没有，我只不过是出去办点事。”

　　“你这个白痴！冤死我算了！”激动的脸上几乎滴出血来，我气死败坏的怒道。

　　“信任？”百似隽怒极反笑，“你当朕没有给你机会么？你当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么？你敢对天发誓说自己没有背着朕，整天惦记着那个四公子？”

　　宛若一道晴空霹雳，震的我神魂俱碎，脑海中忽鬼使神差的闪出百无思曾对我讲出的那句话：有些事情以后你自会明白！

　　“我明白了，我的信，我的信，原来真是被你扣下了。”额头上，我的青筋在急骤的跳动，我气，气坏了，只觉得喉咙一痒，嘴角微甜，一口鲜血便结结实实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