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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燕雀戏胡柴(五) “小雯去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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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雯去哪儿了?怎么还没看到她?”喝下一盏茶水,我清了清嗓子,“陛下送我回来以后和你怎么交待的?我要怎么做才算奉旨行事?现在这个世界清静了,你可要详细的跟我说说,省的我一头雾水,昨天老娘可是很郁闷呐!”搓着眉心,我一脸无辜的歪着头望着碧水。
碧水看了一眼脸上分明是无良表情的我,小心的道:“碧水说完,殿下可不要生气。”
“那是自然,说吧。”我笑了起来,大袖一挥,“随便说,实话实说,不要隐瞒,其实你也知道我闯祸了,所以我更要清楚陛下现在什么意思,不然说不定那天就被砍头了。”
见我心情极好,碧水自然也笑的极为灿烂,只是看上去却有些勉强,待笑声停了,碧水方皱起眉头无奈的摊开双手,“小雯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昨晚就没看到她,奴婢早已经差宫女去找了,只是现在还没消息。”
“哦。”我抬起眼皮,“不用理她,宫里还能丢个大活人不成?还是先说昨晚的事吧。”
要怎么样说辞?难道真的要实话实说么?碧水听罢忍不住一阵的头疼,只是此刻能言善辩的小雯不在身边,只剩下了她一人面对难题,想着想着,碧水的头皮便麻了,她几乎能想像出不久之后我嘴角被气出白沫儿的样子。
寻思了一阵,碧水方小心翼翼道:“其实昨晚的情况,奴婢刚才差不多已经和殿下说过了。陛下在临走前曾重点吩咐奴婢,一定要您手上留着这个包扎,不要被闲杂人等看到将消息传入金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另外陛下还说因为宫中人多眼杂,近来国局又比较动荡,所以先让殿下近期待在珠秀殿里避风头,特意调来的一队禁军也是为了保护殿下,好清理不相干人等。”
碧水的声音越发小了,“奴婢没想到周贵妃今天能进的殿来,所以还没来的及向您禀报这事儿。但听贵妃娘娘提及伤处,就立刻想到了陛下曾经的吩咐,奴婢不敢怠慢,因此才着急~~~”
“嗯。”似乎不用再听下文我便已经明白了。
和碧水对视一眼后,我目光闪烁,眯着眼睛忽扭过头,将脸摆在了晨光里,一阵金色耀眼的光线登时另我忍不住拧起了眉尖。
阳光像颤动的猫须,即使温柔,不经意间却也便透露出了剽悍的本质。
这很容易让我想到百似隽。
人不是一夜之间便能彻悟人生,但一夜之间却可以改变人所做的决定。当我们说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如果它存著,它就干涸;如果它生长,它就慢慢凋零的时候,那么说明曾经被坚持的东西已经开始不存在了。
我承认,我对爱情很贪心,但岁月就是这样的一条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值得把握的青春,中间飞快流淌的,是年轻而隐约的伤感。世间有许多美好的东西,但真正属于自己的却并不多,而人生中最为遗憾的,莫过于轻易的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
我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心里疯狂的念头滚雪团般越发沉重。
我不要待在皇宫。
不容置疑,即使此时不用亲自走出珠秀殿去尝试,我也清楚自己成了被软禁对象。在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之后,我和百似隽心底已经不可避免的互生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骄傲如厮的男人不会再如从前那般任我为所欲为,我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而代价就是我在后宫里当螃蟹横行的日子已经结束,甚至连当喝醉的螃蟹直走都不行。
周绯衣的来意究竟是好是坏?她带来的桃色诽闻是何目的?她吐露的这么一个罪可杀头的秘密仅仅是为了试探我的好奇心深浅程度?
即使这是陷井,但我有什么理由要避开呢?鬼知道她说话时机有多么凑巧,明天便是十五,也就是她所说可以借机溜出皇宫的珍贵日期。
索性不去想了,我的心脏继续慢慢的跳动了几下,闪过一丝黯然,人与人之间也许不怕误会,不怕争吵,但却最怕心灰意冷。仅管我以为自己可以放弃四公子,接受百似隽这个男人,就像那部著名的家庭伦理片——阁楼上的花朵,但今天我却终于发现,自己变的同小说中穿越女们一样恶俗的不肯接受多妻制。
虽然我大可以潇洒的说,床上用品一定要品质好的,男人也不过是一种床上用品。又或者风度翩翩的笑:有望得到爱情的要努力,无望得到的爱情不介意,无论输赢,姿态都会好看,但真当你面对有了女人的男人,应该怎么说呢?若无杀伐决断之天才,就不要跟女人抢男人。毕竟爱情不过是生活奢侈品,有最好,没有也能活。身陷女人的嫉恨之中,绝对是件非常可怕危险的事情。
何况,爱他吗?我不知道。
他爱我吗?我不知道。
他欣赏我,关心我,曾经这是确定无疑的。但是我们之间总共也没有多少实质的交流,说道互相的了解,几近于无。这样的关系,也许能谈得上喜欢,但是爱,太沉重了。
感情之事,知其不可而不为,不是么?
我幽幽叹了口气,一旁的碧水有些忍不住了,她开始有些害怕此时脸上喜怒转换的极无规律的我,若按她从前总结的经验,这分明是我即使发飙时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前兆。
“公主,奴婢给您去端些糕点吧。”
我睁开眼,平静的点了点头,望着已经如今已十七岁,出落成漂亮姑娘的碧水一阵小跑,捧回了一碟鱼花赤磷酥,我怔怔的接过碟子,忽问道:“你可有相中的男人?”碧水的脸刹时就红了,低下了头害羞起来:“公主,您又想什么呢?碧水才不嫁呢,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听您那么一说男人的绝情,奴婢早就决定了,要伺侯在公主身边一辈子。”
我沉默不语,只是心里想着:“离开了皇宫,我岂不是猴年马月才能才与她们相逢,相处了这么久,临走前我怎能不为碧水和小雯做些什么,就帮她们挑个好人家嫁吧,我也只能做这么多,时间太紧迫了。”
想着想着,眼角忍不住瞄向打开的天窗,一只灰灰的麻鹊不知何时飞了过来,跳跃在木楣之上,叽叽喳喳唱的正欢。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四公子,你知道么?其实你才是我来到这个世界里,上苍赐我的最珍贵礼物,即使唯一的理由是出于我的执着任性,但我并不在乎,因为我爱你,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