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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燕雀戏胡柴(三) “呃,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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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好一句气吞山河的豪言壮语,这可真是风发泉涌,浑然雄劲,清新奇逸,刚柔相同,急缓相济,张弛有致。短短一字之中竟包括了不断变换的化景为情,慷慨悲壮,使闻者整个视野都变的极为辽阔,片刻之间便达到意气豪迈,情辞慷慨,豪气千丈的顶端,无忌,你现在的文采果然越发厉害了!”
房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的推开,一个极度陌生的女声在寂静中淡淡响起,伴着来人身上的玉佩叮咚相扣,不断发出悦耳撞击声,一缕异样的幽香开始在屋内漫延。
人才啊!我被来者这一席话震的目瞪口呆。不由得心中暗恃,后宫之内何时出了这么一票玩冷幽默的高手,居然能和天涯猫扑的兄弟姐妹们有一拼!
“正如老子所云:大音希声,大象希形。我现在终于明白我缺乏的是什么了,能把一个操字,解释的如此高尚文雅,修辞得体,这不仅需深得魏晋诸朝遗风,更是要将唐风宋骨发扬得入木三分,也正是这种对真理的执着追求和对理想的艰苦实践所产生的厚重感,才能使君若黄钟大吕,振聋发聩,如烛照天下,明见万里,似雨露苍生,泽被万方啊!”虽然身体有些不适,我的嘴上却丝毫不见示弱。
“无忌,姐姐看你心情不好,才和你说的玩笑话,你千万莫要恼了。”似乎听出了我的不悦之情,这个走路如风中扶柳般袅袅带姿的女人语气中带上了少许歉意。
她这步子走的可真是好看,一瞬间,我注视的目光竟看的有些有走神,本欲不客气的讽刺她几句,也在一瞧之下硬生生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是怎么样的风韵?我从未想过一个女人简单的走路也会走的如此美丽,如此诗情画意,行云流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月色皎媚中行走在一袭雪色光绸之上,每步均留下一朵盛开的白莲,摇曳生情,异香满室。
“你是谁?”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我和碧水同时开口,走近床畔的美人冲着碧水微微颔首后,继将脸转向我略带几分幽怨的语气道:“无忌,我身体不好,在宫中走动的少,莫非你便忘记绯衣了?”
“绯衣?”待重新打量了来者秀美的面容及衣衫服色,我才猛然想起,不解的皱起眉头,“周绯衣,不,周贵妃,你来这干嘛?”
虽然我与这位贵妃早早便已在读书阁相识,但单凭打过几个照面,如何也是称不上算有故交的。
即使这次入宫,闲余时碧水曾替我收过她送来的诗筏,但胸无点墨的我根本不去理会,因此入宫这么久,从未有过交流沟通的机会,如今她一付关心情切的模样,倒让我心内禁不住凭添了几分困惑与警惕。
后宫待久了,耳熏沐染的我也倒听过关于她的一些八封消息,宫人皆传她身体嬴弱,素不喜参加宴会,整日舞文弄诗,拈花逗鸟,虽然头顶贵妃头衔,地位仅次皇后,但在后宫却极少走动,处处不见她的身影,整个后宫的赏罚奖惩,大事小情完全都交由了皇后李若桃,因此相比较气势滔天的皇后李若桃,宫女太监们背里无不暗传贵妃娘娘仁慈娴良的性情,按这种说法,她其实倒算是这后宫之内少有不喜权势,争风吃醋之人,品性清白的很。
偷偷的来也不通报,什么意思?想到宫女太监们的优良评价,我终是默默将最后一句不客气的问话咽进肚中,盯着她那双似雾非雾的眼睛,只剩下了好奇。
“听说昨日妹妹在未央宫受了伤,姐姐特意过来探望。”周绯衣犹豫了一下,掀起裙摆,侧身坐在了床榻,“妹妹千金之躯,为了大泽国颜尚能行大义之举,姐姐实在佩服,只因太医给姐姐诊治时,说我在人多的地方容易引发哮喘,所以今日才赶早儿来,送上几棵百年老参给妹妹补补身子,希望妹妹早些痊愈。”
像似听到了我的心声,周绯衣复又叹了一口气,边轻轻替我整理着身上的锦被边解释道,“不知为何,珠秀殿外的宫女全换成了禁军,守卫不仅险些不让姐姐进来,就连药品和待女也都留在了殿外,因此就没宫女来替姐姐通报。既然我冒失进房已让妹妹不悦,然后又不知深浅的开了一个妹妹不喜的玩笑,那姐姐在这儿就先给你赔罪了。”
周绯衣说罢,贝齿轻咬粉唇,玉白般的脸上带着几丝怜惜,水盈的眼睛全然委屈的看着我。
我气势一软,无可奈何的答道:“谢谢贵妃您的重礼,我不气,我真的一点都不气您,您开的那个玩笑,我喜欢的紧,还有,待会我就让碧水把这些老参炖了鸡汤,不吃成鼻血长流我就不算合格的□□员。只不过,我最近真的很忙,甚至一天都很难保证有16小时的睡眠,所以,现在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我作势打了个哈欠,苦着脸道:“我就不陪您了,行不?”
在经过不久前接连发生的一系列变故,此时的我急切需要一个单独寂静的空间,好用来思考,而这周贵妃此时来的太不凑巧,这让平素热情洋溢的我居然连一点理睬她的心情也没有。
“无忌。”
不料,在听到我的逐客令,周绯衣娇弱纤细的身体忽一阵颤抖,尔后竟以袖掩面,声音哽咽的轻泣起来,“莫非,你忘记了我们儿时的誓言?我们可是结拜过的姐妹啊!如今你怎么与我这么生分?想当年何氏专政,你来到京城之后,我故意不与你表现的熟捻,那是以防何氏生疑,以大局为重,我,我也是有苦衷的。可是现在,你为何还对我如此冷淡,自打你入宫之后,我便送了几封书信但却不见你回复,亲自来到珠秀殿几次也未和你遇上,就连今日我厚着脸皮前来见你,你仍要赶我出门么?”
“结拜过的姐妹?”我只觉得眼前直晃闪烁的星星,索性捶胸顿足的放声大笑起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玩认亲,这,今天周绯衣玩的是哪一出儿啊?这样的人生未免太戏剧化了吧。
“无忌,你十岁前还在铁背城之时,我俩之间每月都有数封诗信保持联系,难道连这你都忘记了?”周绯衣抬起泪水盈然的脸颊,一脸期待,“在最后一封里你还告诉过我,说你的姨娘替你选了一个夫婿而你却不愿嫁过去,现在还有印象么?”
原来是真的。我狂妄的笑声截然而止,止不住咳嗽了二声,方撇了撇嘴,原来周绯衣与百无忌竟然还曾是笔友,这事有点郁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