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任梅花作雪飞》蟾宫曲原野

2、第一章 每到黄

　　每到黄昏，玉门山就是天下最美的地方，太阳会落在西边的若木树上休息，五色晚霞缠绕着它那红彤彤的脸庞，它敛去了光芒，却比盛时更加惹人注意。每每到此时，玉门山脚下就会聚集一群慕名而来的人，想一睹落日的真容，多少年来都是如此。而每每到此时，人们看着落日目瞪口呆感叹人生，就更加羡慕这住在玉门山上的人。
　　话说，这玉门山上住的可不是等闲之辈，那是“巫氏一族”，这巫氏又是谁呢？据说是受天后的委托，为天帝家族掌管不死药。玉门山是太阳和月亮降落的地方，天祥地瑞，各种各样的药物就生长在这里。玉门山上有个石像，拿着一根棍棒向东站立，人们都说那是巫氏的首领，姓阿，名契阔。很少有人见过契阔的真身，即便是天界众神，见过的也寥寥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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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到了黄昏来临的时刻，玉门山下堆满了人，巫即，玉门山的新弟子，却对着师祖的石像满面愁容。他刚入门一个月，师父便出门远游了，临走前，师父跟他说，以后的课业可以去找他的小师妹阿芫师叔请教，他都已经交代好了。师父还怕他不适应，一再强调师叔人非常非常非常好，一定会受益良多。而是巫即完全不这么觉得，入师门以来，他统共见过这个师叔两次，一次是拜师大会，师叔坐在师父的旁边，一身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想大概是师叔没收到弟子不高兴吧；一次是他去给师父送书，师父没在，师叔却在，那天风甚大，师叔就站在门口，背着手，脸望着天一动不动，他叫了好几声才回神，可只点了点头便转身走掉了。
　　是以，他觉得，这个师叔这么冷清，必定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可是奇了怪了，他四处向师兄打听，却都说师叔是玉门山人品脾气最好的人，是他多虑了。
　　第二天，巫即一大早便起了床，穿洗打扮整齐后去了师叔门前请早。然而师叔院子里异常安静，像，像是都还没醒。不是吧，巫即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不可能，朝鸣鸟一叫，玉门山上万物皆醒，谁有这个胆子继续睡。巫即试着唤了几声，没人应，又唤了几声，没人应，又唤了几声，还是没人应。巫即大着胆子去敲门，敲到第三下的时候，终于有了动静，他连忙退后几步站好。开门的正是阿芫师叔，她穿着一件大袍子，头发垂着，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慢慢向他走来。哦，师叔刚才莫不是在屋里看书太过入神。
　　“巫即，对吧？”
　　“是，师叔，师父跟弟子交代，要来叨扰您几日，我刚才打扰您看书了吧，师叔真是勤奋，弟子惭愧。”
　　“这个，嗯，你课业也要加紧，以后早上就不用过来了，这么好的时光不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巫即立即点头“是，师叔。”
　　“你先回去吧，平日里你师父怎么安排你课业，你还怎么做，习惯不能改，有什么不懂的，每天固定在酉时来若木树东边的亭子，我在那儿等你。”说完这句话，师叔转头就走了。
　　巫即低着头呢，刚抬头就没了人影，长出了一口气，只剩下脑中九曲十八弯的回忆，“说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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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芫回了房便把袍子一甩，身上只剩下睡衣，扑一声倒在了床上。
　　床上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阿芫，你又欺骗无知少年了。”
　　说话的是阿芫的小跟班，名叫如愿。起初她只是玉门山上的一只普通的兔子，常年以仙草为食，久而久之便幻化为人形。一次不知怎么被师父看见了，甚是喜欢，便领来给阿芫看。小兔子一见阿芫便抱着不撒手，弄得阿芫哭笑不得，师父却坐那儿哈哈大笑，阿芫见师父那么高兴便留下了小兔子，由师父取名如愿。
　　“这哪叫欺骗，不让他打扰我魂游太虚而已，如愿，你该减肥了，越来越占地方了。”说着，一个翻身，将如愿挤到了最里面，如愿闭着眼睛抗议，“你新年还说要把我养肥呢，怎么一转眼就食言啊”
　　哈哈，阿芫心里一阵狂笑，新年的时候，如愿贱兮兮地向师父讨一株仙草，说要变得更强壮好保护她，师父一听就笑咪咪地给了如愿。阿芫当时觉得这个小兔子实在太猖狂，平日里比她还懒还爱享受，还好意思说保护她，那次在山上遇见食人草，还不是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直到回来还不敢撒手。所以当小兔子跟她讨东西时，阿芫便无比大方地许诺要把她养的更肥些，小馋兔子一听这，两眼都冒星星了，哪里听得见阿芫下句说的，养肥了好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