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尘》达布列

2、多事之秋 最讨厌麻烦

　　用苏华的话来说，陆尘就是浪费了她这一张脸，多少人花钱都整不出来，她倒是顶了张绝世容颜，活的和男人一样糙。这点，看陆尘的车就知道，这车说来也买了有小半年，但公里数几乎是零，也就是从车行取车开回来的距离。当初买车的时候，苏华就说过，让她买辆小巧的，陆尘不听，非要买辆越野车，还特地自己弄了个车身美容，好好的一辆land rover硬是被喷了一身的涂鸦，那色彩，恩，开到山里绝对融为一体。买完这车，陆尘就因为新书宣传和各类的行程四处跑，再后来就是自己消失一个多月，车就一直被弃置在车库，一辆新车，蒙上厚厚的一层灰。“应该把车罩上的。”陆尘在坐上车，看着车窗外头朦胧景象时候，平静的说了一句。陆尘正准备把车开出小区，远远的就看见一辆骚红的车，飞驰进小区，开到她车前头停了下来。陆尘摁了几次喇叭，也不开走。“姑奶奶，我就说让你等等我，就你这灰头土脸的车，开路上去不是给我们这城市的美好形象抹黑嘛。”车上下来个黑衣男子，微胖，头发吹得高高的，吊了根烟，来敲陆尘车窗。“我这儿出了小区就去洗车，哟，这几个月不见，又换车了，熊啊，出息了啊。”“那也得看谁带出来的不是。你要着急，开我车去呗，你这车放了那么久没检修，就怕开路上出事儿，我待会给你开去店里瞧瞧。”陆尘瞧了眼车前的那辆车，“得了，这么艳的颜色，也就能配你，我还是开自己的吧。你赶紧给我上去盯着，人都打电话来了。”“行，那你上路小心，记得去店里让他们给瞧瞧。”“话还真多，都赶上苏大妈了，走了。”陆尘打了盘方向，一脚油门，熟练的绕过前面的车开出小区。
　　二熊本名陈将，原先张的一副熊样，又在兄弟里排第二，才有二熊这名。陈将看着陆尘的车安全出了小区，消失在视线里。呵，那丫头比谁都精，他这都是瞎担心，陈将心里想着，猛吸口烟，掐了火，把车开进车库，上楼取了钥匙。开门没一会儿，家政的钟点工就来了，之后就是物业的维修人员，陈将等他们都处理完，又付了了些小费，送他们出门，才到附近超市给陆尘采购点吃食。这丫头对吃的不讲究，就是嫌麻烦，陈将大概的挑了些，装了满满一车，上楼把原来冰箱里的饮料烂水果处理了，买来的水果洗干净擦干水才在冰箱里放好，把土司放在显眼的地方，不然这丫头懒得找，然后把一些冷菜贴上标签，又在冰箱上留了几个外卖电话，不放心又加了几条注意事项，把米洗干净放进电饭煲里，左右看看没什么落下的，才放心走了。
　　陆尘这边，刚驶出小区，车就出了点毛病，一启动就有奇怪的声响，停下来又没动静了，仪表器上都显示正常，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毛病。打算先慢慢开到店里去，再找谁换辆。结果过个路口，刚一转弯就出事儿了。不知道哪儿突然蹿出来辆车，陆尘想踩刹车，结果刹车没起反应，车就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前面的吉普。幸亏是在城里，转弯车速也没提上去，人倒是没事儿，车灯是绝对废了。陆尘正打算下车看看情况，结果人前面驾驶室的小伙，比她动作还快，马上蹿下来，“你是怎么开车的啊，这么宽的路，你也能撞过来......你.......”小伙走过来，看到陆尘，大概没想到开这车的是个姑娘，一时愣住。“我怎么了，你的车突然从小巷里蹿出来，喇叭也没，灯也没，要你，你反应的过来？”陆尘开了车门，不管站一旁的小伙，去前头看自己车的伤亡程度。“那你说吧，要怎么处理？”小伙像是有事儿，着急走，又见陆尘是个姑娘家，说话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我也没什么要求，我这车原来就打算开到前头的4s店里检修的，你车要是也没什么大事儿，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这......”小伙看着车侧边的凹痕，这可不是他说的算的。正僵持着，吉普车后坐的人，开了窗，“阿宽，走。”陆尘就站在车边，那人开窗的时候，看的仔细。穿的是一身现代流行的潮装，但看那衣服底下的身材绝对是练过的，乘他说话的时候，视线转向他的手，虽然光线不是太好，但可以看到一双手上的疤痕和茧子，特别是右手拇指和食指间。车里的人带着墨镜，倒是没看清楚脸，看人的样子不像是道上的人，那剩下的就是和秦老头一边的，这么年轻，又能开这种车，专配司机，那不就是......呵，果然是要去算个命了，出门就撞上个大人物。车里的人像是察觉到陆尘打探的眼光，也扫了陆尘一眼，便关上了窗。
　　那个叫阿宽的小伙，匆匆留给陆尘个电话，要是需要再沟通协商可以联系，便上车走了。“老大，前面那小丫头，像是认得你，你说她是不是......要不要找人盯着？”“没事儿，那丫头最怕多事儿。”“老大你认得她？”阿宽一下来了兴趣，跟了老大这么多年，从没见他提起什么女人，这会儿路上随便冒出一个，倒像是和老大有点关系，正想多了解些内幕，被后边的人一个眼神，立马禁声。“开你的车，别那么多话。”说着，自己倒是望向窗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身影，微微扬起嘴角。
　　吉普车开走后，陆尘倒是没急着开车走，第一是她根本不知道这车还能不能安全驶到下个路，第二是她一想到自己撞了谁的车就郁闷，没心情再开车了。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4s店里的人，让人来拖车，自己就步行去前头的理发店，顺便整下自己的头发。陆尘对短发有说不出的执着，原先剪短头发是嫌打理头发麻烦，到后来就习惯的把头发越剪越短。要不是苏华每次在陆尘打算继续修短头发的时候制止，陆尘可能就顶个寸头出现了。陆尘走进理发店的时候，可能因为是午后，又不是节假日，店里空荡荡的，几个店员就靠在桌上睡着了。陆尘是这家的常客，一推进门，在桌上抓了本杂志，甩到右手边的黄毛小伙的脸上。那小伙睡的正熟，突然一本书过来，吓的一颤，抓了书准备撒气，一瞧是陆尘，又默默把书在桌上放好，“我以为是谁呢，怎么着啊，今儿有空过来？”“我车坏了，让肆儿拖店里修，没事儿做，过来给你找点生意呗。”“你那车就没见着你开，怎么着的就坏了。过来先洗个头。”陆尘把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大概冷落它太久，和我闹脾气呢。肆儿说没啥大事儿，等会儿就能去提车。诶，我说你这黄毛，我看着怎么这么碍眼，还是原来那个酒红的顺眼些。”“嫌碍眼就甭看我，你闭上眼不就得了，我染什么发色都看我心情。”“就怕来个客人，看着店长都这样，还敢进来剪？”“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这发型好不好看不能全怪理发师的手艺，还有这脸......诶，我这都让你绕进去了。别的我可不敢说，在这一片的理发店，就数我这儿生意好。”“呵，真是好，好到大家都在睡觉？”“那不是这儿点，大伙都忙着赚钱，谁都跟你似的。”“我怎么了，好歹也是个文字艺术家。”“行了，今儿打算怎么修啊？苏华可警告我了，我要是把你头发再修短到耳上，哪怕半寸，她就来把我手废了。”“瞧你怕的样儿，你就帮我把前头修短点，后头你看着修，苏华她最近忙着呢，没空来折腾你。”“行，你前段时间出门去，她可没少来折腾，你说你干嘛得瞒着她呢？”“我有我的打算，你们别给我说漏了就行，二熊他们我不担心，就怕你，冷不丁的就告密了。”“诶，我这怎么了，这么不得你信任。”“恩，你们六个里，就你口直，容易被套出话。”“行行，我以后在苏华面前不说话还不行啊。”陆尘开了前头的平板，随便点了个电影，“今儿，肖六没来这儿帮忙？”“今儿我店里不忙，让他去二哥那儿了，最近二哥他们那儿请了个新的驻场乐队，晚上可热闹了。”“我说呢，怎么又换了辆车。你说，你还得剪多少次头发，才能把你那辆金杯给换了。”“我车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装的也多。再说，我这来店里都骑车，用不着四个轮子的。”“就你嘴贫。”
　　陆尘看着电影，又想到什么事儿，随口问了句，“我问你啊，最近市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没什么事儿啊，怎么？”“也对你都不看新闻的，怎么会知道。”“说的好像你会看一样，行了，你问问肆儿那边能提车没。”陆尘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问了几句。“我说王三财，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啊？”“真冤枉，我哪里敢赶你走，你想待多久待多久，这不是怕你着急办事啊。看看吧，对这发型还满意吗？”“恩，手艺有长进啊。”“那可不，你这好不容易夸我回，我得和他们炫耀炫耀。”“看你那嘚瑟样，肆儿说，我那车有几个零件要换，得从三街口那边店里调过来，我得在你这儿多待会儿。”“行，你就坐这儿等着，水还是饮料都自己拿，我就不招待你了。现在空，我得补个觉，晚上来理发的人可多了呢。”“恩，我待一会就走，你睡吧。”
　　陆尘坐着没事儿，随手翻着桌上的报纸，突然看见上个星期的报纸角落里有个新闻，不仔细看还不知道。就说有什么事儿吧，不然他怎么会在这里。其实那则新闻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某个市场的活动现场，主要是配的那张图上，有个身影，陆尘再熟悉不过了。最近是什么日子，赶着新年来个大团圆？陆尘看着报纸上那个朦胧的背影，眉头不禁皱了皱。正思索着，肆儿就来电话了，让陆尘去提车，陆尘便把报纸塞到包里，看了眼时间，下午三时，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哎，最近这事儿还真多。陆尘穿了外套，背上包，瞧着王三财睡的正熟，便留了纸条，放在他桌上，轻手轻脚的出门。
　　陆尘到店里的时候，肆儿刚给车清洗完，做最后的收尾，身上蓝白的衬衫，染了不少痕迹，皱的不成样子。陆尘取了块干净的布，递给肆儿，“这工作你不留给底下人做，倒是老板自己上了啊。”肆儿接过布擦了擦脸，“这不是你的车嘛，再说，这新店里头这几个，手艺还不成气候，怕给你的车整费了。”“呵，人要手艺不好，你会招进来，真的是可怜了你这一身。”“行了，以前又不是没脏过，等会儿回去换一身就行，你不是有事儿，去办事儿吧。”“恩，那我先走啊，钱还是记账上，照实收费，别又给我免这儿免那儿的，不然我下回不到你这儿来修了。”“知道知道，这账上的事儿，不是还有大哥看着嘛，不从你这儿多捞点.....他会放过你？”陆尘丢了一记白眼给他，拿了车钥匙，绕过肆儿开了驾驶室的门。“你开车小心点，冒冒失失的，大哥回来要是知道，估计就给你车给扣了。”“我知道了，我今儿是到哪儿都有人啰嗦，行了，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待会儿人姑娘可不等你了。”陆尘说着，便熟练的把车开了出去。肆儿看着匆匆消失的车，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谁能治那丫头，瞧了眼自己的一身狼狈，嘱咐店里的人几句，开了自己的车回去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