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由由》朱朱安

67、妈妈的哭诉 这件事

　　这件事后大约有一个月多月时间我都不想接我妈电话。后来她就打给我女儿，让宋安安来找我。我还是不想接，只当没听到。最后她哭了。

　　她说：“别人家的女儿都和家里的娘好的不得了，我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对我？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难过吗？”

　　我刚心里一阵恻隐，却又听见她哭诉道，“女儿啊，到底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说，我哪里没有做好，我可以改！你也这个年纪了，自己也是有小孩的人，你这样对我，将来你的孩子有样学样，也会这样对你，到时你的心里怎么想？”

　　我的恻隐立马消弭殆尽。她却还不甘，继续哭诉：“算命的人说我们娘儿俩生肖不合，真是给他算对了！从小到大，我俩的脾气就没有合过！我要这样你就非要那样！我多少忍耐啊，你知不知道？你爸人已经没有了，你还这样对我，你是要逼着我去死吗？啊？……”

　　宋安安已显出烦躁之色，我接过电话，让她出去了。

　　“妈，我俩确实合不来，所以咱就这样，你在你那，我在我这儿，谁也不用看谁不高兴！不好吗？你不要在电话里要死要活的，你要是想死，没关系，到时我就陪你一起！我不怕！之前我就说过，生死于我无所谓。”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后，她厉声问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惨淡的笑，“我知道。脑子很清楚，没有犯病。”

　　她最终什么话也没说，挂了电话。

　　后来，她就不打电话来了。

　　我常常也问自己，是不是确实对她有些太过分了？

　　这世上这么多人，可是娘亲只有一个！我当疼她爱她敬她，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我这样想的，也是想这样的！

　　无数次的某刻，我都会突然就想起她来。特别吃了什么好吃的店，或者逛了哪个热闹地方。我想牵着她的手，陪她逛街买衣饰买吃的。或者陪她逛逛公园，哪怕只是散散步，看看花和落日也好。

　　我做过很多次这种尝试。可每一次才起头告诉她“妈，我今天看到件挺适合你的衣服”，永远接我的总是那个调子。

　　“我不要！你不要给我买！买了我也不要！我什么衣服没有？我自己有钱，想买什么买什么，才不要别人买给我！”

　　你说吃了什么，分享给她，下次带她去。

　　“我才不要去！现在视频里都说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哪有自己做的好？吃多了肯定对身体不好！”

　　然后再教育一下我们。

　　“外面的东西又脏又贵，你们也少去！钱来的不容易啊，有钱的时候要节约！不能吃光用光，回头有事怎么办？你们还要养孩子！我老了，可没有钱再贴给你们！”

　　她说的有什么错吗？没有，都有道理！

　　可是，我们再没法亲近！她的话就像是王母的簪子，生生在我们之间划出了一条不可跨越的天河！

　　我曾无数次沟通，均以她“为我好”为由阻断。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她只要你服从便好吧！

　　可惜，服从我已无法做到。我也不想！

　　但年底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去看她了。人倒也还好，脸甚至微微丰胖了些，不像住院时骨头都有些瘦突出来了。

　　她看着我如常的笑，喊我的小名。像之前的不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也就笑了，像遗忘了一样，如常的喊她“妈妈”。

　　我觉得其实也不错。如若不然，又能如何呢？那便好得一刻是一刻吧，明日愁来明日忧！

　　回来时坐在车里，安安问我：“妈妈，你原谅奶奶了吗？”

　　我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想了又想，其实原不原谅又如何呢？她是我妈，无论如何我永远也不可能舍弃她！

　　宋安生拍了我一下，笑道：“呆愣什么，要到家了，魂魄该归位了。”

　　我一看，确实已到了小区。便也笑了起来，“挺好，到家了！”

　　西边的晚霞浪漫一片，一种别样的红色。一层一层晕开铺在天际，真迷人！

　　我忍不住说：“看，西边晚霞多美，要不，一会儿我们一起散个步吧？”

　　安安点头称好。还电话把她姑姑宋如是摇了出来。

　　可是总有扫兴鬼。

　　宋安生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对我们说他要回去赶着写工作报告，让我们自己去，他没空。

　　宋如是就瞪我一眼，威胁道，“你不会没了男人不能活吧？你要丢下我们跟他回去，以后就别想喊我陪你出去！”

　　这个魔星怎么能得罪呢？我连忙带笑挽住她，阿谀道：“自然是我们一起玩，随他去！”

　　宋安生也不客气，一句“你们自己玩儿吧”，就径自回去了。

　　自己玩儿就自己玩儿，有什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