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曾离开你》昼星夜行

29、二十九 休克 休克

　　林乐锋一边开车一边回忆起赵遇。他只见过这个人一面。有一次，这个人去程宅找程天。过后程天笑着说是他以前的老同学兼追求者。那时候他初到程宅，把程天那些话一律当做玩笑对待了。现在想想，搞不好确有其事。不过他还是想不通刚刚赵遇为什么要出手？

　　正出神之际，冷不防副驾驶座位上的高翔突然扑过来，林乐锋措手不及险些没握住方向盘。

　　“喂！”林乐锋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高翔推开，“坐好！”

　　高翔的脸很红，红得不正常，就像发烧。他一边哼哼着一边一个劲儿地往林乐锋身上蹭，感觉到林乐锋推他，似乎清醒了一点，突然从林乐锋身上弹开，后背紧贴回座椅靠背，表情惊恐地大口喘气，但双眼很快失去神采，空洞地望着前方，含含糊糊不停地跟林乐锋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林乐锋看高翔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不料高翔躲开了他的手，重重地把身体撞在车门上，一边撞，一边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你怎么了？”林乐锋大声问。高翔却只顾狠撞车门，根本不理他。

　　天气炎热，大太阳底下开了一会，再加上高翔这么一折腾，空调就像罢工了，车里成了炼丹炉。林乐锋汗珠顺着鬓角淌下来，一个急转弯下了高速。

　　车停在海边一处绿荫簇拥的阴凉处，面朝金色的沙滩和蔚蓝的大海。快要沉没的太阳在海平线上迸发出一点刺眼的金光。

　　林乐锋打开自己一侧车门，腥咸潮热的空气立刻涌入车内。他用力把滚到座位下面几乎缩成一团的高翔拉起来。不料高翔却突然奋力推他，一边推一边喊：“别过来，别，别过来！”

　　林乐锋不明白高翔是怎么了，急得抓住他的胳膊不放手：“你到底怎么了？啊？快说！”

　　“我…把我扔海里！求你…把我…扔海里！”高翔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看上去呼吸困难。

　　扔进海里？林乐锋觉得高翔可能神智不清在说胡话了。他想起了赵遇给高翔注射的东西。

　　“别过来！”高翔惊恐地扒着车门往外爬。但是四肢无力，徒劳地扒了几下就被林乐锋拖了回来。

　　“放开……”高翔苦苦哀求，声音却小的可怜。他拼命挣脱林乐锋的胳膊，却把自己弄得更狼狈。

　　“高翔！”林乐锋抓住高翔肩膀猛晃了两下。
　　高翔一愣，突然两行鼻血来势汹汹地蹿了出来。
　　林乐锋抓过纸巾，不停地擦啊堵啊，根本不管用。手上已经殷红一片，他感到自己心跳剧烈起来，手也开始抖。
　　高翔伸手抓了一下林乐锋的胳膊。林乐锋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眼慢慢闭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失血性休克。林乐锋赶紧搂住高翔，帮他保持上身直立，然后猛掐人中。
　　手上湿漉漉一片，根本掐不住。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他不想再体验了。但是绝望无时无刻不在蛊惑着他的神经。
　　纸巾用光了，他拿自己的衬衣倒上矿泉水敷在高翔头上脖子上胸前。然后打了120。很快，矿泉水也都用光了。
　　也许老天爷不想这么早就把这孩子招回去。林乐锋突然发现掐着人中的手指上有了粘稠的感觉。血止住了。
　　很快，高翔咳嗽了一声，醒了。
　　“高翔！”林乐锋拿衬衣擦了擦高翔的脸，小心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高翔看着林乐锋，眼神木讷，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回家。”

　　“好！回家。回家！”林乐锋摸了摸高翔满是血污的脸颊，转身坐上驾驶位，不管远处呼啸而来的救护车，一脚油门朝家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