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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TWO ...


  •   奥菲莉亚在看向咖啡馆里的玻璃壁橱的芒果雪糕和华夫饼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在摩挲指肚,这是她烟瘾又上来的征兆。她想到现在还有一个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而在一个优雅寡言的男士年前吞云吐雾可不是什么好形象;于是奥菲莉亚把烟盒子塞回长挂包,抬头给这位和自己一样滑稽地站在收银台前的陌生人抱以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然而对方湖蓝色的眼睛依旧温柔。奥菲莉亚曾在寒冬腊月去过俄罗斯的贝加尔湖,而他的眼睛给她的感觉正如它一样。他让她想起“拉斐尔”这个名字,无论是那个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大师亦或者是圣经里头那个六翼翅膀的天使。

      奥菲莉亚是个坏女孩,她十四五岁的叛逆年纪的时候经常咬着街边一两美元买来的一串所谓哥特风的十字架,在猩红的舌尖与粗制滥造的水钻相互嬉戏的同时朝路过的礼拜堂竖出指甲纯黑色的中指。

      她不信基督,不信所有神(当然,没有任何信仰也曾让她受过许多挫折)。她对基督里的万千鸟人的印象只停留在这个据说背生六翼,面容端正秀美的大天使上头;至于拉斐尔·乔桑——说实在话,穿着白衬衣灯笼裤的男人,若长得不错,而且恰巧还是个风度翩翩、谦恭守礼的绅士的话,那简直是她的梦中情人。

      眼前这人能让她从贫瘠的脑子里拨拣出那么些词语里最优美的赞叹来修饰。奥菲莉亚沉浸其中很久,直到她看到他那纤长的眼睫下宁静磅礴的大海中凝聚出她的身影——这个养眼的年轻人之前把画纸接了过去,当时奥菲莉亚注意到他的手也极其好看,干净修长,没有多余的指甲和倒刺,是那种一看就觉得主人是艺术家的手;而现在其中一只手却掂着一张被咖啡渍浸透的画纸,上面原本精细的画作都随之与饮料虬结成纠缠的色块,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这个认知让她尴尬得无地自容;因而奥菲莉亚想了想说:“作为补偿,请问我可以请您喝杯咖啡吗?”——然而这句话她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咖啡,咖啡,又是那个fuck his mother的咖啡——就好像那个东方古国里头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样!

      她尴尬地掩住了脸,从手指的缝隙间看到对方笑弯了眼,眸子依旧蓝得要命。奥菲莉亚在心底里哀嚎一声,向调酒师要了玛琪雅朵和柠檬甜酒。“这是他们这里的招牌。”她说,当时对方正抬头观察这家咖啡馆,视线一直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拐角的贴墙大书柜上徘徊游离。见他取下背上的画板就要往二楼走,奥菲莉亚“诶!”了一声,拉住他的衣袖,还嗅到一股清新的薄荷味:“你要写生的话别上二楼,那里光线不好,暗。”

      说着她领着这位沉默寡言的大帅哥就跑到临窗的一个两人位上去了。饮料上来的时候对方依旧是和她笑了一下,奥菲莉亚在燥红了半边耳廓的同时心底里暗自纳闷这个人怎么不说话,不过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颜值已经征服了一切,她呷着略酸的酒,气氛静谧得有点冷,然而看着对方深情的眸光感觉非常坐不住,于是她在咖啡上了十五分钟之后选择走动一下:“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其实最关键的是这么冷场让她尴尬得都要尿频了。

      洗手间的玄关正对着她和那个青年选择坐的位置,奥菲莉亚从包里拿出打火机和香烟盒,靠着裸露红砖的墙壁点燃了烟。烟雾馥郁,混合着店里的咖啡香气有一种很明显的颓唐感滋生。

      她的牙还很白,这是她长久以来什么都尝试过放弃然而却一直没有间断过刷牙的原因(即使是在夜店或者是在她以前浪迹在那个处于北拉斯维加斯的Balzar Ave.街区与N.28t St.街区交界的混乱地带),然而这并不能掩盖得了她一直是个“老烟鬼”的事实——而且据说如今肺癌已经代替乳腺癌成为全球女性最大致命元凶了,而归根到底就是这些纤细的、有些里头有粉嫩嫩的桃心有些还有些腻得要死的水果味的小家伙们,去他/妈的。

      而且她发现她真的对这个年轻男人很有feeling,喔即使一开始她的想法是找一家能看到大教堂穹顶的酒店干上那么一炮——奥菲莉亚叼着根大卫杜夫,手里攥着个红黑色的烟盒子,看着那个男人在暖阳微光中精致隽美的脸庞——然而貌似是个性/冷淡。她还没听过他的声音呢。

      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有点大了,抽完一根就已经能感觉到喉咙一阵发涩。她向吧台要了一杯薄荷水,回头就看到那个人神情严肃却又深情地在画着什么,估计是那张被她毁了的稿子吧。奥菲莉亚脑子里闪过那张画里女人像天鹅修长的脖颈与柔软的肩部线条,突然有点好奇,就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人的背后,想看看他到底在画着些什么——

      昏黄的灯光,模糊了远处人影的咖啡馆,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毛呢大衣,深色的厚重头发和眼眸浓得发黑,嘴角呼出的白烟模糊了背后红砖破落的旧墙、上头纵横交错的黑铁水管,连带着弧度不知的嘴角。整张画的颜色很沉很重,好似打稿的铅笔的石墨都渗进了画纸里头去的一样,就只有那个女人的嘴唇和烟头带着那么点嘬血的红光。

      奥菲莉亚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惊觉那画里正是她。她盯着他半晌,那人抬起头,从桌上空了的甜酒杯的反光里看到了奥菲莉亚;对上她的眼睛,他又笑了,从桌上摸过一张纸,添了几个单词然后递给她。

      对不起我不会说话,我是克莱斯特。
      你是真的很漂亮。
      ……这画我可以留着吗?

      “可以留着,克莱斯特。”她坐下来,托腮,同样是笑弯了眼眸,“只是在你喝完这杯咖啡离开之前,能告诉我你的email或者MSN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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