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搜集血液 “如果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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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就在落杺杺错乱的视觉感应里浑浑噩噩流逝。
扑倒在桌面上，手掌的酸疼感似乎从未消失，反倒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落杺杺很清楚，自己是被某些不干不净的东西蒙蔽了。
她需要一些阳光美好的东西来洗刷洗刷。
比如许宣辰，那个活着的男神，干净如阳光洗过的清泉一般。
可落杺杺现在腿软得一步也不想挪动。
“落杺杺，你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快？”
感觉到头发被某女汉子揪拉，落杺杺没像往常一样回头反击，只是反手捏着何历历的胳膊，却由此又想到可怕的事，最终无奈耷拉下来：“有多快？”
“我电话刚挂没两分钟，你就冲进来了。”何历历见她不还手，也就无趣的松开，“你不是真在厕所吧？我之前明明一个一个坑看了，确实不在啊，见鬼了。”
落杺杺被戳中肺管子，抽抽噎噎回头答：“嗯，真的见鬼了，何历历，这次无论如何你要想办法帮我。”
何历历愣愣盯着她，一时竟找不出什么话来。
身为脑残恐怖漫界中的极品，落杺杺不是第一次抽风，何历历经常被她蠢到。
可落杺杺这个表情，真的是前所未有。
憋红的脸，通红的眼，不知道的人可能就以为她是刚从油锅里游出来的，要么就是便秘得厉害。
但是很快，何历历发愣的目光就被某处骚动强行转移了去。
很多女同学挤到了第一排，议论声嬉笑声大大小小。
而议论的焦点就是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男人。
饶是何历历这种心无旁骛单纯典型级学霸，刹那也震惊了好一会儿。
男人穿着质地考究的白衬衣，袖口挽起两道，搭配休闲黑白条纹裤，再加之光亮利落的亚麻短发，白皙的肌肤，鲜红的薄唇，整个人如同从画上走下来一般。
时间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悄然静止。
何历历也看偶像剧，也认识一些学霸帅哥，可到了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怀疑，地球上真有这种漫画原型？
相比之下，落杺杺很难过，因为她声泪俱下之后，发现自家闺蜜脸上居然出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花痴表情，忍不住也跟着回头望了望。
就是这一望，不得了，落杺杺除却惊悚羞涩难为情，特么居然还有少女心萌蠢的心动！
尤其那双魅惑之眼穿越好几米距离与她对视时，落杺杺觉得自己真的是病得不轻。
唔，可是一想到刚刚……自己……对这个男僵尸……
“落杺杺！那男人朝你走过来了！”
何历历激动地拍桌，这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帅哥，居然一直盯着她家闺蜜，还、还直接走过来了！
换做是谁都会激动，除了落杺杺是害怕。
“你、你想干嘛，这、这里是公共场所。”落杺杺一边往旁边座位退，一边防范着步步紧逼的僵尸王。
意料之外，僵尸王挺识大体：“我来陪你上课。”
呵，声音不大，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听见个大概了。
就连何历历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瞪大双眼，捂着嘴紧紧盯着两人。
一个温柔俊美，微笑时似有杀伤力，一个面红耳赤，瑟缩时似有降头附身……沃德天，为什么落杺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她明明是那种看见帅哥就忍不住掏出纸笔画下来的类型，突然之间装什么胆小纯情！
何历历一边腹诽，一边感叹落杺杺手段高明。
当然，所有的旁人都无法体会落杺杺一颗悬吊的心。她眼睁睁看着如贵族般的僵尸坐在身侧，笑得僵硬道：“上课多无聊，你出去逛逛呗。”
独巫随手翻了翻桌上课本，淡淡道：“嗯，也行，如果你不介意我在学校掏人脑吸人血的话。”
“打住！”落杺杺凑过去，咬牙看着他绝美侧脸，“你就陪着我好了，反正我是你未来老婆，你陪着我是应该的，千万陪着我，就算是上厕所你也千万跟着我。”
独巫转过脸，冰冷红唇抵着她发烫的耳朵：“好。”
“……”
默默看着两人当众咬耳朵的何历历同学，有些嫌弃有些不屑，还有一丢丢羡慕。
全班同学目睹这场突如其来的秀恩爱后，也都各自叹气回归原位了。
剩下的三节课，就在独巫无止境的骚扰中，落杺杺憋屈的羞恼中，同学们公然的偷窥中，煎熬度过。
终于等到所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班里就只剩两人，唔，还有她的好闺蜜。
“落杺杺，你不是最爱抢饭的嘛，怎么还不走。”何历历慢吞吞收拾着课桌，抽屉里零碎的纸屑垃圾也不放过。
落杺杺一只手被某僵尸握得麻木，反应一时迟缓了些。
就被某僵尸抢去了话头：“同学，这种事情，还是不问的好。”
噗……
落杺杺赶忙回头解释：“不是，别听他瞎说，我、我，这是我远方表弟，从小脑子不好使，知道我学医，来让我帮着找人看病的，我最爱的还是我家男神啊，历历，你、你先走吧，回头我给你细谈。”
言语略混乱，但她相信学霸何历历会理解的。
何历历一手提起书包，笑得异常乖巧：“嗯，你眼睛怎么了，干嘛一直眨眼？我先走了，拜。”
落杺杺尴尬地停止眨眼。
得，她家女神生气了。
只要出现刚才那个笑，铁定是生气了。
虽说落杺杺完全没搞明白何历历为什么生气。难道是吃醋了？天，何历历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
“一万年后的人类，在教育方面并没有进步，还有很大发展空间。”独巫环视四周，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他松开她的手，活动了一下关节，闲闲起身。
落杺杺根本没什么兴致讨论教育，拖沓着还不肯走，刚刚左手被那冰凉的死人爪子握僵了，她抬起来看了看，疑心它会不会就此毁掉。
“本王饿了，”独巫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落杺杺，“要去觅食。”
最后这四字，就像一剂强心针，落杺杺迅速收拾完毕，死死挽着他冰冷的胳膊，“我去给你觅。”
“可是，本王不能一直吃素。”独巫由着她挽着自己，行走在零星几个人的楼道里，声音低沉好听。
落杺杺有些紧张，这会儿刚放学，路上人也不少，大概这些人在僵尸眼里就是行走的食物吧。
她虽然惊讶僵尸王居然不着急吃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僵尸王现在很饥渴。
从他的逐渐转为深褐色的眼眸可以看出，他对周围的人类有一种急切的兴奋和冲动。
“你、你先别急，我帮你找吃的。”落杺杺强行扳着他的身子，换了个方向走。这个时候若是去食堂，等待她的就是一场血洗。
所以她决定带他去个人少，又十分符合他气质的地方。
落杺杺从未像此刻这样热爱和感激自己的专业，她读的是医学院，平时都跟尸体、小动物打交道。虽然医学知识难于上青天，但总算也有间接派上用场的时候。
比如现在，她可以把僵尸带到一个绝对没活人的地方——人体标本室。
说白了，就是医学实验楼的地下室，那一连串悠长阴森的停尸房。
“咳，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吃的。”落杺杺熟门熟路打开标本室的门，带着独巫大摇大摆走进来。
为了搜集恐怖漫素材，学校标本室里的钥匙曾被她印下模板偷偷制作了一串，这里每个门她都能打开，每具尸体她都熟悉得比自己的身体还熟悉。
“这什么地方，味道如此奇怪。”独巫反手捂着鼻子，看着满室铁盒子，闻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儿，略反感。
不过这所有反感之中又夹杂了一股熟悉——尸体的味道。
腐坏的尸体，未腐坏的尸体。
落杺杺坦然接受他锐利的目光，绕着其中一具尸棺走了一圈，笑道：“你的小伙伴。”
然后在独巫越发锐利的目光中，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棺材。
一股更加浓烈的福尔马林味道迅速蔓延出来，落杺杺耸耸鼻尖，看着浸润在防腐液里的尸体，略含歉意：“先忍忍，开排气扇会引来老师的。”转身又对独巫说，“我速去速回，你就呆在这里别动。”
说完，也不等铁青着脸的独巫先生有所表示，就一溜烟冲了出去，顺便将标本室的门锁得死紧。
独巫觉得这丫头真是傻得可爱，他想出去，区区一把锁能奈他何？
唔，不过眼下，他对棺材里躺的尸体还有几分兴趣。
独巫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缓步靠近尸体。
就是这个药味儿太浓，完全遮盖了尸体本身的好闻气味儿。
脑袋还在，这具尸体保存的蛮好，内部主要结构都没被破坏，除了脑血管有几处肿大栓塞，并且有血凝块之外，炸一炸还能吃。
而落杺杺就完全忽略了这些细节。比如僵尸可能会挖走尸体的脑子下次实验课可能会造成轰动，再比如僵尸会某些特异功能可能会打开其它尸棺挖走很多尸体的脑子造成恐慌……
落杺杺单纯的脑壳只想到一件事，僵尸可能会挺喜欢和尸体们呆一起，然后静静的友好的相处。
她就只需要去饲养室偷几窝大小白鼠，再偷几只不怎么活泼的兔子，躲进实验楼后的竹林里杀生采血。
事发突然，没带容器，幸好竹林里瓶瓶罐罐也不少。
落杺杺从背包掏出铅笔小刀，十分熟稔地找到颈动脉，没多久一个脉动瓶就灌得差不多了。
“小家伙们，你们千万别怪我啊，要怪就怪那个吸血变态，以后实验课我一定手下留情，谢谢谢谢，阿门阿门……”
总算是完事儿，这纯纯的血腥味，落杺杺有点小激动。
可是，推开标本室门的时候，落杺杺吓蒙了。
浓烈到可以熏死人的福尔马林味儿，纷纷敞开的尸盒。
饶是落杺杺这样的常客，此时此刻也是十分受不了，鼻子一阵阵刺痛，眼里一片片模糊。
而不远处一具尸盒旁，有个白衬衣的男人，挽起袖子，认真而专注地挖着脑。
实验室的人脑都是已经切开颅骨的，掀开颅骨，取出脑子，易如反掌。
落杺杺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地几欲晕厥。
独巫将最后一颗人脑装进随身携带的空间，空间缩小成一颗琥珀色牙齿，浑浊而神秘，被独巫随手一丢，进了嘴里……
“可真够慢的。”独巫微一侧身，对着门边的落杺杺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视线下移到她手中的瓶子，挑眉，“血？看来纳博特替本王找的女人，很有手段。”
落杺杺满脑子都是他从容挖脑子的画面，惊恼之余，还有蚀骨的冰凉。
没错，她是画过很多惨烈惊悚甚至恶心的东西，但亲眼见到，这是第一次。
不，也不算第一次。
也许很小很小的时候，也见过一次。
比之这次更为惊骇的一次，以致她失去了那一次的记忆。
人的生命，在这些怪物面前，犹如蝼蚁。
虽说标本室都是已逝之人，可若是活人，他们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吧。
独巫见她面色青灰，微微皱眉后，扬手合上了所有尸盒，顺便驱散了满室异味。
走到眼前才发现，落杺杺居然哭了。
独巫从来没哭过，僵尸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冷漠，没有爱恨情仇，活在嗜血的快活里。
相比弱小又多情的人类，独巫一直觉得很自负。
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落杺杺哭的时候，他那迟钝的心脏竟然“突突”连跳了数下。
他试图忽略胸口的异样，伸手去拿血瓶，不料落杺杺拽地死紧。
“落杺杺，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本王既选定了你，就由不得你的二心。”
他附到她耳边，口吻森冷，满是威胁。
落杺杺回神看着他，心想大概是自己选错了喜好，她一开始就不该画什么恐怖漫画，这都是报应啊。
她把瓶子塞到他手里：“给你，我们出去吧。”
走出实验室，两个人一前一后不说话，落杺杺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走到湖边的时候，落杺杺一屁股坐下来。
秋风飒爽，吹吹也好。
“为什么哭。”独巫站在她身后，把玩着手里的塑料瓶，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就用这点东西打发他，他是僵尸，是吸血鬼，又不是专吃小动物的豺狼虎豹。
落杺杺回头瞥了他一眼，诺诺道：“你怎么还在，你赶紧回去你的世界吧，地球不适合你。”
说完，就低头画圈圈，默默进行古老而特殊的诅咒。
她无法想象独巫吸食活人鲜血的场面。记忆零碎而不堪，本以为幼年时留下的阴影已经彻底磨灭于岁月，却原来一直藏在并不隐蔽的暗角。
稍一刺激，每一个细胞都忍不住发出共鸣般的哀嚎。
“嗯，不久后，本王会带你一起回去。”独巫淡淡扫了眼她抠草的手指头，大大小小的血渍未干透，粘着尘土草屑看着莫名不适。
他不懂落杺杺突然而至的落寞，纳博特说过，落杺杺是宇宙中与他最相配的人，她会心甘情愿接受他，会完全服从他，会奉献自己的全部。
可落杺杺就像一道答案不规则的综合题，时不时牵动他冷漠僵硬的神经。
像是故意与他作对，落杺杺很固执的重复一句话：“肯定是搞错了，我不适合你，我和这个地球一样，都不适合你。真的，这个世界没有与你相配的人。”
独巫注意到她瑟瑟发抖的肩膀，终于也坐下，凑过头去看她埋在膝间的脸。
无声无息，落杺杺觉得独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死人。
他靠近她的时候，她整个身子都寒得发抖。
“你怕我？”
他的语气生硬，但难得用了一个“我”字。
落杺杺捂着脸不看他：“废话，我是人，你吃人，我不怕你我枉为人！”
湖边微风吹过，淡淡泥土腥味混杂满池子枯腐荷叶残留的清香，风景由此变得微妙而醉人。
换作平时，落杺杺一定是对着这碧水蓝天遐想各种嗜血情节——这样的味道和画面最是滋养灵感。
可今天，她居然想吐。
血腥味，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脑髓味，即使微弱，也强烈的格格不入。
独巫瞧着落杺杺的小模样，胸口某处又泛起方才的陌生感觉。
他揭开瓶盖，眉心微蹙，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闭着眼，仰脖子灌进了嘴里。
这种血液，只有最低等级的僵尸才会喝。
低等级僵尸不能从血液的味道辨认出来源，通常只要是红色又带着腥味的液体，他们都会愉快的饮用。
可这样的血液，对于德古拉·独巫而言，就如同粪水之于人类。
落杺杺听着声响，松开手指头瞄了瞄，小小吃了一惊。
据相关资料记载，某些僵尸对血液的来源很有讲究，动物的血液通常是一种很憋屈的选择。
这个自称僵尸之的家伙，貌似还挺好打发。
“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放回去。这些人脑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当时他只有些习惯性挖脑，回去之后倒是未必会吃，顶多打赏给属下。
落杺杺听了这话，双手挪开，露出略惊喜的小脸：“真的假的？”
对于这种哭笑有时，阴晴不定的状态，独巫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那之后落杺杺的心情却是好了许多，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好，也明白独巫只是这么一天暂时不动歪心思。
落杺杺私以为，独巫的种种表现，是因为在乎她。
说实话，被一个这么帅气的僵尸界首领在乎，落杺杺的虚荣心近乎膨胀。那些什么破烂记忆，也瞬间回到很深的暗角。掩藏起来，不露分毫。
等到下午一点，落杺杺终于顶着干瘪肚皮，来到冷冷清清油腻的食堂。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饭菜了，麻辣烫无疑是最佳选择。
独巫安静跟在她身侧，一路上负责貌美如花招揽视线惹人注目。
落杺杺暗暗摇头，这些单纯可爱的小妹妹，万万不会想到这个俊美出尘，闪闪瞎人眼的男人，其实是一只危险的吸血怪物。
不过独巫此刻的温良真不是装出来的，刚刚喝了那么一瓶子血，他现在有点儿恶心。
“吼吼，大人，你吃吃这个，这个是我们人类的特产，好吃到爆哦！”
落杺杺很热心的向独巫推荐自己最喜爱的食物，大口吸着香喷喷的热气，表情满足地像是抽了一麻袋子大麻。
对于这种冒热气的食物，独巫不耻。
但落杺杺吃得实在太夸张，独巫勾唇笑笑，对着自己跟前的碗里吹了几口冷气，于是一碗麻辣烫愣是变成了麻辣冰。
落杺杺被明显被这个冷气场惊呆了。
看来以后真的相处起码也有一个好处——不用冰箱，节约一大笔电费。
独巫优雅如上世纪的绅士贵族，他执起筷子，将碗里凝结的胶状物切成了几瓣。
落杺杺很快联想到一位古人，为了节约粮食，将粥放冷，切成几块，一天吃一块……
后来，独巫大人成功喜欢上了她喜欢的食物。
平心而论，落杺杺很有些成就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搜集血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