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双生儿

4、4 从此之

　　从此之后，东方便成了我唯一的客人。每日他来时，便成了我最快乐的时刻。
　　那一夜，在樱花树下，映着弯弯的上弦月，我们许下了誓言：不论海枯石烂，天荒地老，我们永远会食指紧扣，直到所有沧海皆化作桑田。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颗银白色的石头，仔细观察，可以看到上面隐隐的血丝。他说：这石是当年南卫国的神石，传说如果在月盈之日又逢七月天火，有缘人便可看到一个仙子在其中舞蹈，如果谁人有幸看到，便可许下一个愿望，这愿望定会成真。
　　或许吧，那只是一个美丽的传说。可是，传说并不只是花前月下的故事。
　　现在，到处都在流传，抱月楼的樱洛姑娘，比当年的柔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渐渐的，有一种传闻在传说：樱洛姑娘是柔妃的女儿，说是当年柔妃载入宫之前曾为望帝生过一女，但后并没有随柔妃入宫，而是在抱月楼长大。
　　坊间流言的力量是惊人的。霎那间，流言四起。有人说，如果仔细的观察，会发现樱洛姑娘弹瑟起舞时，简直与当年的柔妃一模一样。
　　这些天，抱月楼的客人异常的多。所有人都想看看，柔妃的“女儿”的样貌。
　　这一天，楼中来了一位不寻常的人。
　　这一天，宫里下旨，命民女樱洛进宫献技。
　　琴姨说：樱洛啊，你一定要好好的表现啊！抱月楼的成败与你的未来，就都在这一举了。或许，今日你就飞上枝头，成为那人上之人了。
　　今日，我进宫献技，为皇上与众臣，奏一曲《婆娑》
　　丫鬟小夜为我细细打扮：朱砂点唇，细细的勾眼画眉。将一头乌发高高地挽起，犹如飞云一般。步摇金钗，珠串银链，把整个人装扮得光彩照人。再在肩头大片胜雪的肌肤上细细勾勒出一朵盛放的芍药，透出说不尽的妖娆。熏上声色之香，着上水绿纱衣，银白的绸裙。
　　“小姐，你真的好美！”小夜看着装扮好的人儿惊叹道。
　　琴姨看到我的装扮，先是一惊，但马上露出了笑颜。她把我叫道了她的房中，小心翼翼的检查好周围无人后，从檀木箱中拿出了一个紫玉琴盒，缓缓打开，一把锦瑟映入眼帘。“樱洛，这把琴该是给你的时候了。这是你娘的遗物，是当年你爹留给你娘的。今日进宫，你便用它奏那一曲婆娑吧！”
　　“这，真的是我娘的？”听到“娘”这个字，我不禁眼泪盈眶。我双手接过琴盒，十指轻轻地在琴盒上面摩挲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记得小时候，娘常常在院子中的樱花树下，手把手的教我弹瑟。直道我六岁那一年，娘走了。还记得娘走前那一天，娘陪我上街买了好多好多的东西：一大把一大把的绢花，漂亮的红头绳，还有好多盒的芝麻糖。这些都是我平日里喜欢的东西，可是娘从没有给我买过这么多。第二天清晨，当我醒来的时候，娘已经走了。我的枕边放了娘最宝贝的那一块，和娘最漂亮的水绿纱衣。记得当时，我号啕大哭，谁劝都劝不住。我追着琴姨问娘去了哪里，琴姨只说，娘去了普天之下最华丽也最复杂的地方。
　　“时辰到！接樱洛姑娘进宫！”一个尖细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今天的时间仿佛加快了它的脚步，从凤箫巷到皇宫的路程，仿佛只在一霎那间就到了。玉宇琼楼，朱墙明瓦，但谁知道其中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
　　皇极殿上，当今的天子望帝与皇后卿尘端坐在龙椅上。堂下是当朝的文武百官。奏乐声起，乐伎们缓缓登场。长袖飘飘，脚步随着乐声轻易。在层层仙袂之后，一个巨大的白莲花顺着皇极殿中的金水漂流至殿中。乐音婉转，白色的莲花瞬间盛放，一个绿衣佳人端坐其中。
　　其余乐音渐渐隐去，只见那绿衣美人十指流转，奏响了婆娑的第一音。衣衫飘飘，肤色如雪，清艳不可方物，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舞步轻移，带出风情万种，眼角的泪痣，更衬出美艳绝伦。
　　台阶之上，龙以上的人看得醉了。他仿佛是透过台下的舞者，看着另一个人。眼神之中，透出深情款款。嘴中似乎呢喃着一个名字：曼柔。而在望帝的身边，王后卿尘则显得焦虑不安。原本端庄的面容，此刻多了一丝不安。难道，当年的柔妃，复活了吗？不，不是的。沈曼柔的眼神不会如此的锐利，仿佛可以一眼看到人心的里面，看得人脊背发凉。
　　就在一曲将要终了之时，最外侧的一个舞伎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直奔大堂正中的望帝而去。而皇极殿中的侍卫百官却还未反应过来，还以为又是什么新奇的节目，皆沉浸在瑟声之中。突然一个声音尖叫道：有刺客！快！护驾！护驾！
　　但这时，那名舞伎与望帝只有咫尺之遥。王后卿尘下得花容失色，忙往一旁退去。就在这时，那翩翩起舞的绿衣佳人，飞身上前，脚步一转，挡在了望帝身前。那舞伎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手抖了一下，将剑刺了进去。这时，侍卫们趁乱一拥上前，将那刺客擒获。
　　血液染红了白绸裙，再胸前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花。“快，传太医！”望帝大声道。“将剩下的一干人等全部收监，等待本王亲审。”